第二十二章 香胆(2/2)
存璞颔首称是。
可是,存璞的脸色转眼就难看起来,苍白的面颊上冒出了虚汗,他突然感应了胆怯,他意识到,他作为易家子孙,是没有资格卖掉这个祖传宝物的。
然而,王锦通是一个明确人,他知道这是易家的传家之宝,不是那么轻而易举地归谁的,要卖掉它,也是被逼无奈了,可是如果是把此物买到了手,未来是福是祸都很难意料。可是王锦通佩服易存璞的义气,为救朋侪,能够做出这种牺牲。
王锦通对存璞说:“这样吧,你我都无法判断这个香胆的真正价钱……我知道,卖掉这种工具,即是挖你的眼珠,我也于心不忍,我给你立一个字据,你把这个宝物暂时抵押给我,我出银子为你的朋侪治病,待未来易家有了银子再赎回它,把这个宝物暂时放在我这里,你就只管放心。”㊣㊣
存璞对王老板的善解人意,真是感佩不已,他没有想到王老板这一主意,也正是他求之不得的,只是不敢奢望而已,王老板如此通情达礼地指出这条路,使陷入痛苦的存璞喜出望外。
存璞见王老板是个厚仁之人,就对王老板说出了心里话:“香胆在人世间流传年月久远,上至皇宫贵族,衙门官府,下至民间黎民,都知道民间流传着此物,而且传说的神乎其神,这势必将许多蛋婪和都挑到了极点……我深知自己力单势薄,怕保不住它,您如此宽怀大仁,我易存璞真是感恩不尽!在这里请接受晚辈一拜,以致恩谢!”
王锦通赶忙扶起存璞,存璞眼里已饱含热泪。
王锦通叹息道:“世上的人贪婪此物,可不懂它不是一般俗物,上千年的英华凝聚而成,它所含的价值非同寻常,这种价值不是以几多银子可以盘算的,而那些疯狂欲求的愚蠢之人,怎么能够继续起这份凝重。”
送走了王老板,存璞赶忙就回了大岭山,他去了麦耕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麦耕,麦耕一听就大哭起来,死也不愿去广州治病,说:“香胆是易家的香脉,不能就这么毁在他的手里。”
存璞给他解释,说:“这是抵押,未来我们一起挣钱,再把它赎回来啊!”
麦耕这才止住了哭叫,他求生的眼光望这存璞,说:“存璞,你为了救我,把老祖宗都……”
存璞说:“别说这些话了,人总的要活下去吧……明天我们就上广州,菊花一同去,我守着你等你开完刀,我回来摒挡香铺的事务,菊花在医院照顾你。”
存璞第二天就随同麦耕和菊花去了广州,在王老板处,存璞将香胆郑重地交给了王老板,王老板亲笔写下了这样的字据:“大岭山易存璞将祖传香胆一枚,抵押于王锦通,王锦通予易存璞银子五万两,作为香胆抵押金,易存璞如若在将五万两银子送还王锦通,王锦通将香胆送还易存璞。”
字据一式两份,一份王老板存留,一份让存璞存留。
王老板对存璞说:“住院的经费如果不够,再到我这里取,医院那里我已经联系好,那里的主刀的医师是我的朋侪,你们去就行了。”
在王老板的资助下,麦耕住进了xxx医院。麦耕住进去三天后就开刀了,一个重三十斤的瘤子,从麦耕的肚子里取出来,麦耕躺在手术台上,眼睛直盯着谁人被放在一个打铁盘里的肉乎乎的工具,他吓得赶忙闭上了眼睛。
麦耕的手术十分顺利,回到病房之后,躺在床上眼睛一直看着存璞,存璞见手术这么顺利,心里兴奋,说:“你看着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把你肚子里的瘤子取走了,好好养病吧,我回大岭山去,你等彻底好了再回去,啊?”
麦耕点颔首,豆大的眼泪从眼角滚下来,他虚弱的声音说:“存璞,你救我了……”
存璞说:“不是我救你的,是我们大岭山的老祖宗救你……知道吧,要不是拿香胆给王老板作抵押,拿另外什么工具给王老板作抵押,恐怕都不行的……你把病养好,回去好好种香树,未来遇到再大的难题也不要把香树砍了!”
麦耕认真颔首,说:“听你的。”
存璞将麦耕住院治疗的银子交给了麦耕,剩下一部门银子拿回去打理易香园的生意。
麦耕说:“我这条命真是牵连这么多的人,我这心里……”
存璞真诚地望着这个从小在一起长大的朋侪,说:“麦耕,你是好人,我存璞帮你是应该的,想当年,你为了寻找我阿姐,连命快搭上了……”
两个男子说到此,把话打住了,默默望着对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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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刀之后的麦耕,在医院里呆了半月就出院了。麦耕回到大岭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到易家香园里的祖坟前,膜拜谢罪。
麦耕在易家祖先跟前立誓,一定挣钱赎回香胆,否则誓不为人。
存璞知道麦耕全愈回家,与上官兰儿去探望麦耕,哪想到一走进麦家的门,就望见麦耕满脸是泪水,怀里抱着他们家那条老狗。
麦耕哭泣着,说:“它老了,一直等着我回来,我回来它就看我一眼,就死了……”
存璞叹息道:“如果不是这条狗,把你救了,你现在的坟上都长草了。
麦耕抹去脸上的泪,说:“是啊,狗通人性,现在想起来也以为希奇,它怎么就知道……嗨!”
存璞匹俦原来是要和麦耕谈香珠和麦良的事,没有等他们启齿,麦耕就说:“麦良这孩子……今天一大早我就打发他去船上了,我的一个朋侪,开了一条货船,需要伙计,我让他去学点本事,麦良今年都18岁了,学武怎么能够养活自己和家人,让他去船上学本事,他还不乐意,我是拿棒子赶着他去的,这孩子长得人高马大,除了学武,却什么都不会……再说,香珠也不小了,应该找一个好婆家……”
存璞和上官兰儿听了麦耕的话,感应兀突突的,伉俪俩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上官兰儿说:“麦良这孩子胆大心小,和香珠从小就要好,你记不记得,有一年,香珠掉进池塘里了,那时麦良才六岁,旁边没有大人,况且池塘水很深,是大人也会淹死的,麦良硬是把香珠拉上了岸,有大人在远处望见了,说麦良这孩子真是奇了,不像才六岁的孩子,跟大人似的,把昏厥的香珠拉上来之后,将香珠放在一个斜坡上,头冲下,这样就把香珠肚子里灌进的水倒出来,大人赶到时,看到这种情境,都受惊不小,说麦良这孩子才六岁,怎么就知道这样救溺水的人?就打那儿开始,这两个孩子天天形影不离,香珠天天吃过早饭,端个小板凳坐在大门口,望着榕树那里的小路,一望见麦良一泛起,香珠就兴奋得直叫阿良哥哥……看到这两个孩子亲热的样子,我这心里也感应慰藉……”
菊花说:“是啊,把两个孩子脱离,我心里欠好受,可是他们都大了……”
菊花忧虑的眼光望着上官兰儿。
上官兰儿知道菊里的忧愁,她和麦耕生了五个孩子,其余四个都夭折了,就活了麦良一个儿子,面临儿子长大,又面临易麦两家的世代友爱,怕因为孩子的事伤了两家人的和气。
上官兰儿心里很乱,没有了主意,她指望丈夫存璞来做主。
存璞没有想到麦耕把儿子送去船上当伙计,他知道麦耕的用意,是怕两个孩子常在一起,酿成事实,让存璞匹俦为难。
存璞默然沉静一会儿,说:“不用发愁,只要两个孩子愿意,过两年就给他俩办亲事,我喜欢麦良这孩子,香珠嫁给他吃不了亏……可是你把儿子叫去船上当伙计,也不跟我商量,我想让麦良和我们家老三,去广州跟老板学做生意……做生意是一个男子的正业,原来我想让几个儿子都在家种香,卖香,传承易家的香业,现在看来香业的前程渺茫,照旧让他们干点此外吧。”
存璞的话让几小我私家的心里马上亮堂起来。
可是,就在麦耕全愈之后不久,香胆的事陡起祸根,使死去活来的麦耕陷入更大的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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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耕卖香胆治病的事很快就在莞城、寮步和大岭山传遍了,传到存璞耳里,已经是在家喻户晓之后的尾声了。
存璞听到这种谣传之后,大吃一惊,心想,将香胆抵押给王老板这件事双方都是十分隐秘的,知道的人仅限于麦耕两口子和王老板,可这事一下传得面目一新,使存璞忧心忡忡,这到底是谁将香胆的事传出去的呢?存璞思来想去,以为麦耕和王老板都不行能将这件事情说出去。
首先,存璞以为王老板是商道之人,为人处世很是审慎,香胆于世是非纷云,权势之人早对此物贪慕。王老板是深知其中世态险情,那里还敢招惹这个贫困。他用银子与存璞抵押香胆,一是想帮撑存璞救助挚友,二是想暂时了却岳父对香胆的念慕,让老丈人先一睹为快,也算是对老丈人敬了女婿的一片孝心,没有参杂更多的杂念。
那吗麦耕呢?他更是知道香胆于易家意味着什么,他就是不要命也会对香胆的事保密的。
存璞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情况下,把这事对麦耕讲了。麦耕自然也是大吃一惊,因为他是香胆事件的当事人,人们不会将传说传到他那里,当他听存璞这么一说,也以为事情蹊跷,说:“我怕这事招惹贫困,对家里人都压了口的,家人不会说出去的。”
正当存璞对这事郁闷不解的时候,麦耕突然被莞城衙门抓去了。接着就从衙门里传出话来,说麦耕家藏稀世珍宝香胆,却再三拒绝缴纳莞香官税,为了处罚恶意狡辩拒交官税,不光要重处罚金,而且还要麦耕交出家中另藏的香胆。
麦耕面临鲁大人的审问,心里知道这是天大的冤枉,可是决不能够说出香胆的来龙去脉,他怕牵连存璞,存璞为了救他的命,把老祖宗都搬出来了……即即是是豁出命来,我麦耕也要守口如瓶。
鲁大人问:“你患了怪病,卖掉一个香胆就几十万两银子,可是次次去收你们家莞香税,你都是狡辩……香胆的事要不是从省府传下来,我那里知道你麦耕家藏珍宝啊!这事省府传令要追查到底。”
麦耕说:“香胆已经卖掉治病了,家中没有,不信你们去搜查……”
实在麦耕被抓进衙门的当天,鲁大人就派人去大岭山,将麦耕家搂底地翻了一个遍,最终也没有查处什么香胆来,鲁大人一气之下,要对麦耕用重刑。
因为上次鲁大人去易家香铺当众出了丑,被逼无奈亲自签发免去莞香官税的事,他一直恼恨于心,还没有找到报仇的时机,又出了一个香胆的事。香胆的事是从省府衙门传下来,让他追查此事,自然他是不敢怠慢,查来查去,香胆竟然出自大岭山香农麦耕家——原因是麦耕前些日子患了怪病,到广州洋医院治疗,一个穷家穷舍的香农,那里有银子跑到洋人的医院治病……听说是卖了家中一枚香胆,才保住了一条命。
这种传说,自然是通情达理,鲁大人对谁人只是在传说中的香胆早已垂涎三尺,自然是深信不疑的。
事到如今,香胆一事,不管是人们的传说,照旧官府的追索,都是事出有因的。
这要追溯到三十年前发生在麦家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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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响,正处雷雨季节,麦家贵家的一棵上百年的香树,在一天深夜,被一个大炸雷,拦腰劈断。雷雨已往之后的清晨,麦家贵去收拾被劈断的香树时,发现雷劈断的树心里长有一个褐色的疙瘩,有鹅蛋巨细,麦家贵心中大喜,连忙用凿刀将其凿出。这个鹅蛋巨细的疙瘩闻起来香味浓郁,麦家贵以为这就是人们一直在传说的香胆。于是,麦家得香胆的事一下传开了。四里八乡的乡亲翻山越岭,跑麦家来一睹这稀世珍宝。正在人们传得沸沸扬扬之时,麦家贵照旧感受心里没底,自然就要请来挚友易天农,判断香胆是否真伪。可是这个从小就知道香胆是怎么一回事的易天农,看了这枚“香胆”之后,用凿刀在香胆的边角凿了一个小口,发现只是一个树结。因为树结的外貌凝聚了许多的香脂,匝一看外形像香胆,实在内部只是一个木疙瘩。
这事弄清楚之后,也就不了了之,可是这个传说却风行一时,在民间传得家喻户晓,直到传到官府里,官府便派香吏到大岭山向麦家索要香胆,说是要给天子纳贡。麦家贵那里拿得出什么香胆,他早就把所谓的香胆当香木卖给了一个收购莞香的商人。索香心切的香吏那里肯信麦家贵的话,再三再四地逼索,麦家也拿不出来。香吏见麦家拿不出香胆,就要把麦家值钱的家当和粮食抬走,麦家贵的父亲上前阻拦,被香吏和衙役活活打死。接着香吏和衙役们又家家户户地搜查,易家自然也不破例。其时易天农把家藏的那枚香胆装在一只花梨木的小箱子里,外貌用石蜡密封,得知官府在家家搜查香胆,便让存璞抱着小箱躲进自家的香园,藏进那棵老香树的树洞里,等风浪已往之后,才回抵家中。事过之后,易天农就将它捆绑在了卧室的横梁上。许多年已往,易天农去世多年,直到麦耕患病,存璞才从父亲亲手放置的地方,把它取下来。
这件事,在存璞心里留下极其深刻的影象,那时他才八岁,父亲让他抱着木箱,躲进树洞里,一个整天坐在树洞里不敢出来,他竖起耳朵听山下乡村里的消息,直到姐姐阿枝送饭来,他才松了一口吻。他望见姐姐的眼睛哭得红肿,就问姐姐为什么伤心,姐姐告诉他麦耕的爷爷被打死了,姐姐说着又哭了起来,存璞也吓哭了。存璞自然是不明确香胆会遭来这么大的灾难,更不明确香胆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工具,他只知道他们易家有一枚祖先传下来的香胆,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当天,存璞等姐姐脱离之后,抑制不住心田对香胆的好奇,便把封好的木箱撬开了。当他揭开一层又一层包裹的黄色绸缎的时候,看到了那枚祖传几代的工具。他其时并没有对这个古朴的工具发生更大的惊讶,他只是翻来覆去地看,阵阵奇异的香气散发出来,他对着香胆狠吸几口,徐徐以为心爽脑清,纷歧会儿,就以为自己的肺似乎被清洗了一遍似的舒服。这时他发现褐色的香胆外貌,有一条不轻易望见的隐纹,隐纹隐隐约约,似天上的云彩在浮动,那种情形似乎蕴含着大千世界,这种神秘的意象一下就注入到了存璞的心里,存璞马上激动的手指都在战抖,他赶忙把它放入箱子里,可是箱子原先的封蜡却无法回复了。一直等到夜晚,村子里搜查的官兵撤走,父亲才打着火炬进山里来将存璞从树洞里叫出来。父亲一下就发现箱子的石蜡被打开了,虽然内里的香胆完好无损,可是对于存璞随意将封好的箱子打开,父亲很是生气,重重地打了存璞一个耳光。存璞没有哭,他只是被父亲的肃穆和威严吓坏了。
这事虽然已经已往几十年,可是在存璞的心里却烙印下了深刻的印痕,他那里想到几十年之后,香胆风浪仍然在麦家引发……这岂非与几十年前那场香胆风浪有关?
存璞立马去了衙门探听麦耕的案子,问看守麦耕的狱卒,放麦耕出来得要几多银子?看守麦耕的这个狱卒正好知情,说:“这事最先是在广州传出来的,传到广州巡抚大人的耳朵里,巡抚大人知道这事不出多日,就会传到京城谁人贪恋莞香的皇太后的耳朵里,因为皇太后已经追问过香胆的事,皇太后曾说,这藏匿于民间的奇物,什么时候才气让我也开开眼啊?你想,那位身处生产莞香地域的巡抚大人,听了皇太后的唠叨,还不心惊肉跳?再说,巡抚大人给鲁大人下了死令,要追查香胆,这把鲁大人吓得惶遽不行终日……恐怕这个案子拿银子堆成山也没有用,这是京城的皇太后下令要的工具。”
存璞一听人就直发懵,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上官兰儿从噩梦中惊醒来的样子,每次惊醒她都市说——谁人女人又要来了,又来了……说着就寒瑟哽咽,神情十分凄楚地望着存璞。
存璞摇摇头,镇静片晌后,他给了看守一两碎银,看守才让他与麦耕晤面。
见到被打得鲜血淋淋的麦耕,存璞悲从心来。两人泪眼相看,久久说不出话来。
存璞想,这次要救麦耕,照旧要靠那枚香胆了——如果不交出香胆,麦耕这次是难逃一死了。
想到此,存璞着实打了一个寒颤,他回忆起麦耕爷爷因为香胆被打死的事,现在麦耕又为香胆的事身陷大牢,这香胆到底与麦家意味着什么?怎么总是逃不出这种因香胆引出的死亡阴影?
存璞越想心里越杂乱,他看着频频遭罪的朋侪,心痛不已。脱离麦耕之前,他神情模糊地对麦耕说:“你等着我来救你,你等着我来救你……”
麦耕挣扎着站立起来,咕嗵一声跪在存璞眼前,说:“你不要救我了,我求你,你已经起劲了,让他们杀了我吧!存璞兄弟,我们兄弟一场,我已经满足了,你回去不要管我了,存璞啊,求你不要管我了……”
存璞伤心地直摇头,他扶起麦耕,对他说:“我怎么可能不救你啊,麦耕!”
存璞脱离麦耕,疾步朝芽香街走去,一路上脑海里就一个念头——我从那里去找银子?我从那里去找银子?把香胆从王老板手中赎回来,赎回来啊?
可是存璞在手中没有足够赎回香胆的银子的情况下,照旧义无反顾地去广州见了王老板。
存璞见到王老板之后,将麦耕因为香胆陷入牢狱的事告诉王老板,王老板自然也大吃一惊,说:“让我想想……这事我没有告诉任何外人,我只是写了一封信将香胆的事告诉了在澳门的岳父,岳父专程到广州一趟,六天前脱离广州,并将香胆带走,说等香胆的主人来赎时,才完璧归赵地送回……岂非我岳父跟他的一些老友谈起过这事?”
王老板话到如此,人就愣住了,他曾将香胆的来龙去脉告诉过岳父,说是大岭山的一个香农,身患疾病而无钱住院治病,将其家中珍藏的香胆做了抵押,还了银子去治病,香胆的主人等有了银子,随时都有可能将其赎回。老岳父听了很是遗憾,在广州期间去造访了药行的老友,在无意中将香胆的事对这些朋侪说了……没有想到香胆的事竟然是从岳父大人口中传出去。这事自然很快就传到官府,再追查到东莞,而东莞大岭山的麦耕此前正好去了广州治病,这峰回路转的香胆风浪,势必又将三十年前麦家发生的香胆风浪联系在了一起。
存璞听了王老板的一席话,马上脸色苍白,他本想此行将香胆赎回,把麦耕救出来,哪料香胆已经带走,而且现在持有香胆的王老板的岳父,正在英国家假。
存璞马上心慌意乱,连连说道:“是我害了麦耕……是我害了麦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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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板深知情况危急,也无计可施,即即是远在英国的岳父连忙将香胆送回,那也是一两个月之后的事了。
王老板默然沉静片晌,突然压低嗓门问存璞:“这枚香胆有谁见过?”
存璞想了想,说:“除了易家人,没有人见过。”
王老板轻声说:“如果我照这个真香胆,仿造一个,而且样子一摸一样,你能够认出来吗?”
存璞连忙就打了一个寒瑟,他恐慌的眼光直视着王老板,存璞的声音说道:“这只凝聚着我们易家几代人心血、联系着我们易家血脉的香胆,哪怕把它化成灰烬,我也认得出来……”
存璞惊异的眼光望着王老板,说:“王老板,您?”
王老板见存璞失态了,知道存璞误解了他的意思,赶忙宽慰存璞道:“现在情况紧迫,要救出麦耕,也只有走这条路了……”
存璞眼光僵直地望着王老板,喃喃道:“这怎么可以?”
王老板说:“这么做是要冒大风险的,一旦传出去,是要惹来杀身之祸,因为这枚香胆牵扯到京城的皇太后,皇太后求之不得这稀世珍宝,哪个官员敢怠慢?现在麦耕只要咬紧牙关,不把香胆现在在谁的手里说出来,期待我们想措施……如果麦耕顶不住重刑,如实招了,那么这场大祸就会不偏不倚地落在我的头上……”
存璞这才名顿开王老板的用意,他是想以假乱真逃过这一劫。
存璞默想一会儿,说:“仿造出来,能让人信服吗?”
王老板说:“适才我问你有谁见过此物,就是这个意思,如果真是只有你我见过,那只有这样冒一次风险了。”
王老板当天就让存璞赶回东莞,务必见到狱中的麦耕,让他招供,,就说香胆已经卖给一个外地的商人,在十天之内,让家人前去赎回。
当天夜里,存璞送给狱卒不少的银子,见到了已经关进了死牢里的麦耕。
存璞见了血肉模糊的麦耕,马上泪如泉涌,说:“麦耕啊,是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
两人抱头痛哭。之后存璞悄声把招供的事对麦耕讲了,让他无论如何都要等他来救他。
麦耕说:“我等你……可是,我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的家小,就托付你了。”
存璞抑制住心田的伤心,因为他不知道事情的了局是凶是吉,面临绝望的麦耕,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有慰藉麦耕,说:“别说这种泄气的话,我能够救你出去……”
存璞从黑牢里出来,旋即就回到香铺,取出王老板指定要的三种极品香料,连夜租船赶往广州。
接下来,存璞与王老板在一间密室里,整整呆了三天三夜,将三种极品莞香碾细成粉,配上透明阿胶,加色素,在一个仿造香胆的模子里将这些质料倒入,再经由热烘,徐徐的一枚与真的香胆不差分毫的香胆形成了。
存璞睁大双眼看着这枚与真香胆一摸一样的香胆,用双手捧起,一股奇香扑鼻……存璞惊讶的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对王老板精湛的武艺佩服不已。
王老板仔细检察后,然后给香胆打旧,一时间这枚香胆就越发传神了。
王老板说:“真正的香胆,出于天然,上千年的时间里吸天地英华,逾千年不腐不朽,香气不涣不散,这才是真正香胆的难堪之处。而这种仿制的香胆,最多能放十年,你想,十年已往,谁人皇太后还在不在人间都难说,也许人家玩上几年,早已玩腻了,扔在一边,或存入皇库,待若干年之后拿出,早已化成一滩胶泥了。”
王老板冲存璞诡秘地笑笑,说:“这也是没有措施的措施了,你就明确这个世道,什么叫着迫良为娼了吧?我和你都是正经的生意人,却被官府逼的走投无路,去做有违知己的事,你说这世道……”
王老板叹息之后,当着存璞的面,给远在英国的岳父写了一封信,让岳父从今往后不要对任何人提及香胆一事,即即是有人问起,也只能说香胆已经被卖家赎回。
存璞多天来的恐慌不安,总数稍微清静,与王老板告辞之后,回到东莞,他探询到由于麦耕招供,十日之后将香胆从商人手中赎回,家人送至官府,麦耕这才得以减刑。
直到了第九天,存璞让菊花把香胆送到了衙门鲁大人手里,接着麦耕就被提审大堂。
鲁大人当众打开香胆盒,一股奇异香味溢满大堂,这使鲁大人惊喜不已。鲁大人那里见过什么香胆是什么样子啊,仅闻到这香味,他就晕了。
鲁大人就地就释放了麦耕。
鲁大人转身就奔赴广州,将这枚要命的香胆泛起给早已急得如饥似渴的巡抚大人。
香胆风浪就这么清静了下来。
不久,鲁大人因纳贡稀世珍品有功,荣升为廉州的州官。上任州官的鲁大人,远比东莞县令要气派多了,最让他大舒特舒一口吻的是,他远远地逃离了惹是生非的莞香之地,他以后可以高枕无忧地当官蓬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