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八章（03）（1/1）

明智不宁愿宁愿，何家摊上了讼事，碍着小萍的情分儿，他不能不管。水生说：“四叔，您别瞎费心了，您知道谁把何山告了？”明智说：“管他谁告的，庄里乡亲，搭把手小不了你！”水生说：“刘万里说，是洪流表叔告的何山，告何山强奸罪。四叔啊，玉芬是四婶的妹妹，何山是小萍的兄弟，您说您帮谁的事儿，帮出是非来，自己落贫困。”明智生了一肚子气，默默地走了。

明智回到八里洼，才知道事情何等严重，玉兰和小萍闷着脸儿不说话，小龙钻到明智的怀里亲热了一阵儿。小萍赶忙给明智下了一碗儿面条，明智挑了几筷子，把饭碗放下了，说：“想让水生帮资助，把何山弄出来，谁知，水生调到市里去了。”

小萍咬着牙根说：“何山活该！鸡叫等不到天明，痛快一时，坐一辈子监，把玉芬的名声祸殃了，该！”玉兰叹了一声说：“小萍，你回外家看看，你二叔家不定乱成啥样子了。”小萍说：“我没脸回去，臭流氓，强奸犯！”

玉兰长叹了一口吻，眼里闪着泪影儿，犯愁地说：“咋办啊，二叔气糊涂了，告倒了何山，玉芬不活了？”明智问：“玉芬咋样了？”玉兰呆了一阵儿，说：“灌了一肚子水，控过来了，半死不活，还留着口吻儿。”

小萍说的也是气话，简朴收拾一下，牵着小龙回外家去了。明智说：“玉兰，你去看看玉芬吧，慰藉慰藉叔婶，摊上这么个事儿，心里好受不了。我自己割麦去，再忙也不差一时半霎。”

黑宝磨了两把镰刀，腰里扎了根草绳，愣了一阵儿，似乎不放心小满。骡子在院子里清静地舔草，黑宝把骡子牵到辕里，上了肚带，勒上骡嚼子，转头问小满：“今儿咱不开镰了吧？不差一天半天。麦子熟透了，麦芒子扎煞起来了，一场儿风，落一地麦子。”

小满蹲在水缸跟前掉泪，抬起泪眼说：“你自己割吧，割几多算几多，我心里乱成一团麻了。”黑宝套上牲口，紧了紧肚带，上了嚼子，纳闷地说：“二水说，帮我割天麦呢，这下把韩家惹翻了！洪流也是，摁还摁不住，弄这么大消息！”

小满扔给黑宝一顶烂草帽，嘱咐说：“割几多算几多，千万别热着了，麦子不值钱。”黑宝看了小满一眼，愤愤地说：“你二哥是一头犟驴，不如把他逮了去！”小满斜了黑宝一眼，生气地说：“都逮了去就利索了！”黑宝干笑了一声，牵着牲口走了。

黑宝刚走，小萍牵着小龙进来了，小满看了她娘俩一眼，没吱声。小萍红着眼圈说：“何山押到县里去了，您听说了吧？小龙爷爷找水生哥资助，想法儿把何山弄出来，也是不如人愿，水生哥不在三番了。”小满说：“指望破鞋扎了脚！”

坐了一会儿，小满泪眼婆娑地说：“何山这个该杀的，指望他是个懂事儿的，他倒把事儿惹大了。坐下这么大个讼事，小萍，你说咋办啊！”小萍说：“肯定让人撞上了，玉芬没脸，才想到死这一层上。”

小满说：“不是玉芬大了肚子，没脸见人了吧？”小萍说：“不像，玉芬肚子平平的，孩子上了身，还没到显形的时候，咋也不会投坝子。何山但凡晚一步儿，玉芬就没命了，人命讼事何家坐下了。”小满说：“小萍，你也已往瞧瞧吧，咱娘俩多有脸儿！不为何山，凭你二叔二婶，八抬大轿来抬，我也懒得抬眼皮。”

娘儿俩正要往外走，何松明像睡冒失了的驴，一头撞了进来，把小萍娘儿俩吓了一跳。何松明嘴唇哆嗦着说：“快已往给何山当个证见，公安来人了！”小满一听公安局来人了，两腿软得站不住，咬着牙根儿说：“二哥，不是我说你，你跟韩洪流低低头，说句软和话儿，小不了你，咋说到不了这份儿上。你当娶媳妇就那么简朴？谁家不是三姑六婆，三媒六聘？你倒好，一句话搡倒八堵墙，横挑鼻子竖挑眼。别说是韩洪流，换了谁，也不能把闺女送到你家门里。”何松明说：“洪流昨晚进门儿，我没给他好脸色！小满，你看着吧，这个仇，哼，我跟他韩洪流结下了。”小满说：“结吧，结出人命来，你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