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1/2)
十七
梁康瞪着桌上的画像,瞠目结舌半天没说话。邵仲摸着下巴自得道:“怎么样,像不像?”
梁康苦笑,“你真怕人家不知道你是装的吧。”一瞎子居然会画画,还把人卢家小姐画得这么活龙活现,要说邵仲没点鬼心思,梁康第一个不信。
“你就不懂了,这个就叫缘分。”邵仲自得洋洋隧道,而已,又拿起画笔在纸上添了几笔,仔细端详一番后,再拿给梁康看,道:“你再瞧瞧。”
画上的仕女瞧着约莫有十六七岁,柳眉星眼,圆脸樱唇,说起五官容貌来与七娘只有四五成相似,只是那眉目间的心胸却与她十足十的相似,第一眼看去贞静温婉,再仔细审察,却有有种坚贞而不屈的英气。只不外,她这样的神态,却只有在怒气冲发的时候才有泛起,通常里却是看不到的。
“你那媳妇儿以后长大了就这容貌?”梁康居心跟他开顽笑,啧啧了一阵,颔首道:“这不说话的时候倒也挺漂亮的,就是谁人厉害啊——我说仲哥儿你以后要真娶了她,我怕你们邵家要家宅不宁了吧。”
“你这没脑子的蠢货!”邵仲绝不客套地骂道:“那你以为我该娶谁?张家的七小姐?我是不想活了吧。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从国公府搬出来?当年迈头子不要命地随着那几位混,现在新帝继位,他还不知收敛。现在太上皇还在,陛下欠好出来收拾他们,再过个几年,你就等着看好戏吧。老头子还随着他们蹦跶,还想让我娶张家那丫头,想得美!我好不容易才跳了出来,怎么会再跟那几个搅屎棍搅在一起。”
虽说梁康对邵父没什么好印象,但听邵仲这么不客套地说邵父是搅屎棍,他几多照旧以为有些过了,遂低声劝道:“瞧瞧你都乱说些什么呢,到底是亲父子,父子俩哪有隔夜仇的,他虽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但对你到底不算坏,上个月不是还来找过你么?”
邵仲冷笑,飞快地把那画像从梁康手里抢了回来,道:“你以为他来找我做什么?不外是想卖儿子而已。也幸亏我还算有点前程,要否则,早就躲得远远的,还能指望他主动来找我?当初若不是几个娘舅出头,怕是连我母亲的妆奁都要贪下的。这样愚昧又无能的人,现在还糊里糊涂地一味随着那几位混,真以为自己本事大,怕是还指望着能熬出个拥立之功来……”
他说到此处,梁康那里尚有什么不明确的,赶忙上前止住他的话,飞快地关上门,压低了嗓门小声骂道:“仲哥儿你疯了,这种话也能乱说的么?”
邵仲冷笑道:“你怕什么?他们能做,我们连说都不能说了?你以为陛下不晓得么?就擦亮了眼睛等着看他们一个一个怎么抄家吧。”
梁康一时默然沉静。邵仲当初愤然离府,所有人都只认为是因为他继母下毒未遂的缘故,就连梁康起先也这么认为,心里对邵仲也难免生出许多同情的心思。直到厥后偶然听师父提及,当年那桩案子实在是邵仲居心为之,梁康这才警醒,原来他这个整天嬉皮笑脸不正经的小师弟心思到底有多深。
可是,七年前,朝中局势一片杂乱,几位皇子为了谁人位子争得你死我活,尤其是裕王爷乃贵妃所出,极受太上皇宠信,朝中大臣有不少都投在他门下,这其中就包罗邵仲飞父亲邵璋。谁也没想到,最后胜出的竟然会是其时默默无闻的当今圣上。
岂非在谁人时候,邵仲就已经清晰地预见了未来么?
梁康突然又以为,邵仲这样一门心思的盯着卢家巨细姐,说不定也是早有企图的。
“几多照旧小心点。”梁康低声劝道:“这里到底是卢家的土地,不说旁的,那位巨细姐的耳朵有厉害你也见识过的,这些话若是被她听去了,她她……她要是听到你媳妇长,媳妇短地整天把她挂在嘴里,还不得再跟你闹几场。日后你想娶她,可就难上加难了。”
邵仲一听这话连忙严肃起来,睁大眼睛东瞧瞧,西瞧瞧,下意识地凑到梁康身边,哑着嗓子小声道:“这下她不会听到了吧。”
梁康啼笑皆非,指了指他手里的画像问:“这个你企图怎么办?照旧赶忙收起来吧,可别让外人瞧见了,否则,倒要惹出些七零八落的蜚语来。若是被卢家巨细姐晓得了,怕是要和你生气。”
“生什么气呀。”邵仲连忙咧嘴坏笑,笑而已又盯着梁康看,挑眉道:“一会儿你趁人不注意,把这个送她屋里去。”
“什么!”梁康一见邵仲那心情就晓得准没好事,昨儿缠着他去偷看,今儿倒好,竟还逼着做这种私相授受的事,他连忙就不干了,怒道:“要送你自己去送,打死我也不去。”他要真有胆子干这种事,早就跟二师姐勾勾通搭去了,那里还能等到现在。
邵仲邪笑道:“那里就是私相授受了,不外是一副画儿。谁人……让我媳妇儿给评点评点。”见梁康一副抵死不从的容貌,他又开始变换战略,哀声叹息道:“三师兄,我找个媳妇多不容易啊。你也晓得我家里头,老头子虎视眈眈地盯着,只盼着能把我卖个好价钱。我好不容易才找了个自己喜欢的媳妇儿,要是抓不住,我……我以后就不完婚了。师兄你也不想我一辈子都举目无亲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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