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吞并（上）（1/2）

漫说是牛师爷听了后，讪笑着直摇头，前几回他可是没少随了知府大人一同赴宴。即即是书架另一侧，并肩而坐的两个书吏亦是，同样无奈之色。

自打这位新任知府才一到任，满府衙的书吏们就成了最为忙碌的一众。不外幸亏此番倒是没白忙活，就单看逐日里一人另给补五十文钱，便已是叫全体书吏无比欢喜的。

若真能忙够足月，那可就是整整一两半纹银，原本现在也已是近十月中旬，这特别添上的一笔进项倒是意外之喜。别看在这京畿地界的衙门里办差，远比别处强上三分。

但他们这些通常里，整天关在府衙中整理誊录公牍的书吏、书办们，若是没有稍带了孝敬，求上门来说情、请托的，可就是整个衙门里最清苦的一群人。

如今能正儿八经，多挣一份辛苦外快回家，又有哪个不乐意。而更要紧的是，这可是明面上的清洁银子，不用提心吊胆，深恐往后东窗事发，再受牵连吃挂落！

这边两个年轻书吏，自是一脸的欣慰目送这位新任知府大人，出得书房而去，便重又定下心来，翻阅纪录旧案中的要点。而另一边踱着方步，往外面正厅的皇甫靖，却是暗自可笑。想来，到底已有那耐不住性子，放心坐等下去的，上门探口风来了！

待主客先后落座，那旁为首这位不外启齿外交了几句。却是顿下片晌，忙又转了话题，开门见山直言问向。上首的知府大人道：“想我们这良州西北那片地界，不外才三个小庄子，人口尚不足千余。却是整整站了三十九顷，其中还不包沿西向的那几座……。”

才听有人开言。上首的皇甫靖已是审察起这人来了。瞧着身量倒是个膀大腰圆的，却意外配上了一脸的文人气质，格外的突出于在座众人。难免引得人不由多看两眼。

见知府大人探究的眼光，亦是多停留片晌，下首的汪通判已是婉转笑道：“知府大人上任不久，却是不知这位梁员外家中，也可算得上是我良州府城的百富之首！”

提醒一句后，再看知府大人微微颔首，心中也是一定。才又接着言道：“梁员外虽是十余年前。才举家迁移来我良州，却已先后为府城内外捐修了不少蹊径、石桥。说来位于那西北面的大良山一带，早已乏人问津，倒是这位梁员外是一家独揽了下来。前后又建了两个庄子，直接将整个山谷圈了起来。就成了咱们良州最大的养马场！”

养马场？这倒是新鲜，皇甫靖本就是身世将门，对于武器、战马自是再熟悉不外的。听闻这梁姓乡绅，却是一家独揽整个山谷开发马场，难免也来了兴趣。

今日这一番应对，本就在府衙两位大人口中得了消息，那几位乡绅也是由此早作了准备，却是顺利请到了知府大人酒楼饮宴。席间便已有那按耐不住的，更是再度提及了此行的目的。

初到任时。就曾听得刘同知略露过两句，有关西北那一片地，近几年来的情形。再加之，这两日细翻过旧案后，也在心中有了腹案。虽是地广人稀，产出也是略低于寻常之数。但也并非是那刘同知口中所言的那般不堪。

“而且区区三十几顷，也犯得着他们那些个乡绅，齐齐来府衙请托的，竟然还把通判大人给请出了马？”晚间待皇甫靖回府时，玥娘亲自端了碗醒酒汤，喂了他两口。

大丫鬟才一退了出去，就见皇甫靖已是自己坐了起来，接过手去一口饮尽。

“你没醉啊？”玥娘又仔细审察了相公一眼，却是眼光清澈，那里尚有半点适才那醉意朦胧的样子。

轻笑着点了颔首应道：“若再不胜酒力，哪能回转府中哦！”说着却是迷了迷眼，冷笑一声：“连娘子也瞧出离奇来了，为夫又岂能半点不察，这其中的蹊跷之处！”

“为首谁人乡绅仅凭一家之力，便能吞下整个山谷辟作马场。而且照旧这良州境内最大的一处，便已是何等的大手笔，那里会为了这区区三十几顷中等田产，如此兴师动众？”

听到此处，玥娘更是肯定道：“只怕是看上了，那片地界之中旁的物件才是真，但为何刻意掩饰，却是叫人好生疑惑！”

只见靠在床头的皇甫靖，也是一脸认同的微微颔首：“应该所图非小才是！若单是请托了通判来说辞，倒是不难。可是能一气集结了那一众，十数位当地有些头面的乡绅同来，却是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