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路在何方(1/2)
“什么?都饿跑了?跑到那里去了?”关尚文惊诧地问。
“唉——这下可跑远了!听说跑到北大荒逃命去了。谁不跑哇?我没地方去,有地方我也跑啊!”接着老人讲起了事情的经由——
陈广福弟兄三人,已经是三各人子人了。靠种菜园子进城卖菜,换回粮食,日子过得很红火。可是近几年,要以粮为纲,便将菜园全改成了粮田。这样一来,每年种的粮食不是被水淹,就是旱死。弄得庄稼不长年年种,效果年年吃不饱。这城边子公社,又不像村屯,稀稀拉拉,这儿三户,那儿两户,欠好治理。社员们无法可想,只好进城卖功夫挣钱生活。到了大跃进,粮食越来越紧张,有钱没粮票也买不到,只好吃野菜。整天吃它,吃得挑不起脖筋,老人浮肿,小孩面黄肌瘦。三兄弟天天到公社上班,一点气力也没有,整天没精打彩。
正在这等死混日子之时,从北大荒来了一位救命人,兄弟三人的父亲陈镇北的弟弟亲自来这里,说是接他们和你们关家去北大荒。听说陈镇北随十万转业官兵率领他的队伍,到北大荒团体转业,建了一个大型的国营农场,正在拓荒种地。这哥儿三个一商量,拿着信去找县委书记刘春友,刘春友一看信,说:“去吧,我的老首长已经是年过半百之人了,在那茫茫荒原,拓荒建场,也得有人照顾。你们父子也该团聚了!”刘春友县长又说:“你父亲是少将军衔,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在那里建这百湖农场,这农场一定小不了。”
“听说一个农场比咱古城县大一两倍,这样的现代化国营农场已经建起十几个呀!”陈广福说。
“好,太好了!这样的大农场建起来,咱国家还能缺粮?你们去吧!给你爸带好,经常来信。”刘春友书记激动地说。
就这样,陈氏三兄弟,举家北迁了……
听了这些,关尚文茫然若失,想那陈将军的弟弟亲自来接我们,我怎么连一点信都没听说呢?那陈将军的弟弟不是自己姥爷吗?岂非是他老人家?想到已往,望着偌大的陈家大院,想起昔日的菜园,不禁随口『吟』道:
人去院空往事留,漂亮家园暗忧愁;
青山绿水留不住,离乡别井为何由?
关尚文茫然地向关屯走去,心绪烦『乱』,姐姐去了北大荒;妈妈去了北大荒;连几个娘舅也都去了北大荒!我苦读诗书受煎熬,是去照旧留?故园虽穷生养我,情人依依怎相离?苍天哪!你让我怎么办哪?
他到了自己的家,但见家门虚掩。推门而入大吃一惊。这是我的家吗?
只见几间正房已经买通,靠北边垒了一道由西向东的墙,双方是条桌、案板、刀勺铲;东边是一溜锅灶洪流缸。屋中杂『乱』无章,像一个废弃的大厨房。关尚文穿过墙上的门,见从东到西是一个一米左右的深坑,墙下是黑漆漆的张开大口的灶坑门。这里是柴草满地,煤炭成堆,使人有一种进入煤窑的感受。关尚文望着这一切,想哥哥、二姐、小侄儿去哪儿了呢?二婶、弟弟、妹妹又在何方?岂非扔下我也去了北大荒?
关尚文犹疑地回到院中,将行李放在窗下,望着空旷的大院……
“尚文,你回来了?”
关尚文闻声一看,一位面容憔悴,头发略显散『乱』的『妇』女泛起在眼前。他迟疑了,怎么佟家大娘变年轻了?这时,又听道:“你一个多月没回来,咱家可大变样了。”这时,尚文才看清,这哪是佟大娘,而是她的女儿,自己的二姐佟飞燕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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