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 花客万源国之一（1/2）

本仁看着看着，逐渐模糊起来。又豁然一亮，一座城楼轩昂眼前，广场上人来攘往。以为梦幻泡影泛起了，赶忙站起身向前走去。城楼愈来愈清晰，其规格当与皇都无二不必说：

飞檐展翅破苍穹

立柱涂椒定海针

灯彩霞照催夕老

纛旗波荡唤曦新

也不必说：

门庭若市万头攒

黛石铺路玉做栏

九天仙女陈华篮

四海龙王献珠泉

单看那：

城楼高悬一巨匾额，上有擘窠书云：乾定门。中间正门，两厢各两侧门。五洞城门上方各挂一大幅画像：

正门上：一除冠半身照相，二目炯炯。既有雄睨天下的王者威风凛凛，又有温文尔雅的父老儒风。猥亵之徒望而却步，良正之民见之主心。

一时以为口渴，往四下张望，大街旁有个饭馆，就走了已往。到了门口，就有五十多岁光景的老两口迎出来。没等本仁说出讨水的话来，老大娘首先打招呼：“小兄弟，来，找个地儿坐下。”本仁说：“大娘，我不坐了，买完茶，喝完就走。”老大爷笑了：“我们这里不卖茶。”本仁一愣，又望见其他主顾有品茗，心想：这老两口一定是嫌我不喝酒要菜的，没得钱赚，不愿卖茶与我。从前我遇见过这种情形。本仁连忙解释：“老人家，你放心，只要你开个价，茶水再贵，我也付钱。”大娘说：“小伙子，你误会了，我们这里茶水是免费的，不管是客人照旧途经的，渴了就喝，喝了就走，基础没有品茗要钱这一说——”大娘没说完，大爷接过来说：“哎，尚有一点必须说清楚：这茶水钱我们也不会算在饭钱上。”说完，低头道茶。本仁惊得还没来得及说句谢谢的话，大娘又问：“听你说话，一定是桃区人吧？”本仁又一惊：“桃区，什么桃区？”大娘“哦”了一声，睁大眼睛审视一番。小声问道：“你既然不是桃区的，那么你什么时候来的？年岁轻轻的，怎么就——嗨！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几年来的年轻人特别多：有出车祸死的，有得癌症死的，有打架死的，有跳楼死的，有食物中毒死的，有被火烧死的，有被水淹死的，有在风雨灾害中死的，有在煤矿道里砸死、炸死的，有吃饱撑死的，有喝酒死的，有死在网吧里的，有死在宾馆或歌舞厅里的——哎呀，五花八门！”本仁听到这里，心想：我岂非来到阴曹鬼门关了？可是基础没有阴曹鬼门关呀！这又怎么回事呢？突然以为手热乎乎的，原来大爷把茶水递过来了。本仁又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又喝了一口水，不光热而且和家里没什么两样！

一阵美妙的乐音响起，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依次下来两人，都三十多岁光景的样子。前面的高声喊：“大爷大娘好！”老两口扭过脸去。大娘先启齿了：“哟——这不是小遆吗！这中午也不舍得休息一会儿？”“你忘了，我们按钟点上班，每个员工都有休息时间；每辆车都有休息时间，可是一天二十四小时交通运输不能休息。哎，对了，我的一位客人口渴了，恰巧我也没带水——”大爷说：“随时接待惠临！来，坐下。”那客人说了声“谢谢”，快快当当喝了就走了。

大娘说：“年轻人，望见了吗？这水是免费的吧！”本仁笑了。

大爷用手指着正上车的司机说：“那小伙叫小遆，又老实又善良，是跑遐宁街的出租车司机，他刚来没多长时间。唉！惋惜呀！抛下一个女儿，尚有一个缠病的妻子——”“老头子，别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心里气血瓤，不能听这七零八落的揪心事！”“老人家，结账！”有主顾喊道。大爷应声去了。大娘捋了捋胸口说：“我身体没病，就是心瓤。别见责！”本仁没盛情思追问。

本仁喝完茶说了声“谢谢”。大娘说：“别谢我们了，要谢就谢他老人家吧！”说着指了指中堂：一幅挂像。正是本仁适才在城楼上看到的。上方尚有一条横幅字，云：东方弘太会在此，诸神退位。本仁好奇地请教什么意思，大娘先容：“‘东方弘太’是小我私家，‘会’是宇宙间至高无上的一种称谓。因为他——”“老板娘，有什么好——”一个主顾还没问完，就被大娘挡了回去：“大兄弟，别这么称谓，我听着扎耳朵眼儿！叫老嫂子或者同志什么的！”那人像是赔不是，又像是辩解：“我不是当地的，欠盛情思！‘三里差异俗’嘛！”“那就‘十里改规则’嘛！”大娘笑着说。她又回过头来对本仁说：“大娘以后再给你讲故事，你看又来客人了！”

本仁喝完茶，道声谢谢，向广场走去。站在一处，继续琢磨东方弘太会的像。正看得入神，突然感受有人拍自己的肩膀，转头一看，一位女士正微笑着看着他。约莫三十多岁，本仁看着一点也不眼熟。女士问：“看什么呢，那么痴迷？”本仁疑惑的问：“你认识我？可我不认识你呀！”女士又一笑：“你现在不认识我，终究会认识我的。你是不是叫吉本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们素不相识。”说这话时，心下困惑：这人是不是江湖骗子，事先探询好了我的名字、家庭住址、家中状况、家业收入及家里电话，然后略施小计，坑蒙诱骗。我得提防着点，别叫她用**药喷到我脸上。

女士说：“你是初来乍到我们这里——哎，我说的‘我们’也有你的份儿。一般人是不会在世来这里的，除非死了。而在在世的人中，特别像你这个年岁阶段的人，正处在人生青黄不接之季、意识清沌未分之节，更不会轻易来到这里，也不会无缘无故来到这里。你能来的这里，也算你的缘分——”

“别跟我提缘分二字，我平时最讨厌这类字眼。轻佻佻吐出两个字，不知要轻杀几多人。也不知造这两个字的元凶是谁。自从有了这个祸根，就有人迷信它，就有了一段段历史公案，就有了一对对痴男怨女。没想到到了今天，尚有人说这‘千秋罪孽’、‘万代罪魁’——”女士客套起来：“我知道你是从那第二世间走来的，不禁脱口而出一句搭讪的话。没想到你和我一样也不相信这两个字。吉先生，我这里赔不是了！”女士主动伸脱手，“适才你说的话，很有原理。不外这‘缘分’二字，现在被人做成大文章了，凭三寸不烂之舌专干行骗的色当。坑了几多个纯情少女，拆了几多对和美伉俪，抛却了几多些亲生骨血！岂非就任其所为？你们没有法子，到了这里，可就由不得他了。”

女士停了停又说：“先别谈这些了，言归正传。我是东方弘太首席的私人秘书，奉他之命，来给您接风洗尘——”本仁疑问：“这是什么地方？东方弘太是谁？”噢，你看我太唐突了，事先没给你先容明确：这里是第一世间——”“什么第一世间、第二世间，我不明确。我只知道有人世间，尚有个迷信传说的十八层地狱、九重天署。哦，对了，又听说两个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