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花满楼(1/2)
同昌也没让她连忙起来,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榻上,望着她:“你知道我和四哥打了个赌吗?”
幼微一怔,困惑地摇头。
“与你有关的!”同昌道。
幼微便傻乎乎地抬头看她,与自己有关的?
同昌被她渺茫的样子逗笑了,双眼弯弯:“我跟四哥说你费经心血地靠近我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四哥便道肯定是为生意上的事,还说商人轻义重利,尤其像你这么世故精明的人从不愿做无缘无故的事。你最后肯定是要提出与我合资做生意的。我便反驳他,说花食铺就是你的点子,但我邀你入股你却拒绝了……四哥便说你图的是大买卖,这些小娘子玩乐的也只是想讨我欢心而已,并不在意……”
幼微冷汗涔涔,鬓角不知不觉就被涌上来的汗水给打湿了。
她没有想到郢王对自己竟是这样一个评价!更没想到,他对自己竟然这样相识,用词犀利,隐有嘲弄之意,他竟是对自己很不满的!
那,同昌公主听了这话现在是不是也很生气!
同昌看着幼微一下子就变得苍白的脸色,掘了掘唇忍住笑,面无心情地问:“惠娘你猜我与四哥打了个什么赌?”
幼微大大的眼睛惊惶不定地望着她,徐徐摇头。
“我和四哥说你果真尚有生意让我入股,我便应下来,以示我大人有大量,公主肚里能撑船!可四哥却赌我一定会生气,现在是我赢了!”同昌已经装不下去,脸上绽开一个辉煌光耀的笑容,大眼弯弯。带着一丝当朝最受宠公主的骄恣与淘气。
她的个性真得很单纯,一点也不像在后宫浸淫数十年的人。
幼微看着她完全舒展的眉眼,有些发怔。
按着前世的日子,她今年夏就要嫁人了,而一年后的这个时候她已经病入膏肓,纵扁鹊在世也无能为力了!
见她发愣。同昌嘻嘻笑着。过来拉她坐下,问:“你该不会是怕我发怒吧?”
幼微回过神来,赶忙摇头:“不,只是见着公主的笑颜。美如天仙,一时看呆了去。”
同昌心里欢喜,面上也情不自禁就流露出了几分自满。
幼微浅笑问:“公主芳龄十六。未来还不知会是谁家儿郎将公主娶回家呢,不管是谁,他家的祖坟一定是冒了青烟的!”
同昌想到几位皇姑母尚有王妃向母后推荐的几家郎君。便有了些羞意,又带着少女对婚嫁生活的憧憬。
幼微悄悄笑着看她。
同昌有些恼羞成怒,嗔看她一眼,斥道:“没大没小!”
只惋惜嗓音柔和,眼中噙着笑意,一点也没有威慑力。
幼微唇边溢出一抹笑,轻轻颔首:“是民女没规则。请公主恕罪。”
一点也没有恳切,同昌撇撇嘴。不再揪着这一点不放。又与幼微商量了一下契约的细节,便在一群侍卫的重重护卫下扬长而去。
三月里,世间万物纷纷苏醒,柳条抽出新绿,种种粉嫩的花相继盛开,妖窕生姿,美不胜收。
幼微东市、西市各有一间铺子开张了,她靠着同昌公主的人脉购了大量的米面,又将自己空间里的粮食一一拖出来混在客栈里,一下子她就零成本多了**百袋粮食,而她的聚宝盆逐日能为她生成十袋左右的米,相较量其他的粮肆,她的盈利显着要多上许多。
而一开始她就花重金购置质量上等、去年较新的米面,不像此外铺子那样卖已经发霉或者往年卖不出去的陈米,价钱也很公正,又是新粉刷好的清洁铺子,地段也好,很快就吸引了无数黎民,生意兴隆。
幼微给自己的铺子起名为“鱼氏粮肆”,很普通的名字,但贴在铺子双方的对联却是:“民以食为天,商凭信立本”,横批是:“不缺斤少两”。
诙谐有趣,而且将铺子的招牌打出来,就是“不缺斤少两”。
有过路的念书人望见指点两下,便会意一笑,对这商家挺有好感。
五月麦田就会收割,要赚钱全靠这两个月。幼微全身心都投在生意上,不时推出些小实惠,每当客人买粮积到了二十斗,便多送两葫芦瓢的米,这可不少了,尤其在青黄不接的三月;她还专门请一个账房先生,逐日记的就是谁今日买了几多米面,每月购粮最多的前五名,便免费赠送胭脂坊的胭脂。
胭脂坊卖鱼氏胭脂长安险些人人都知道,谁让玉炭膏太过着名呢,而且胭脂坊里的胭脂最自制也要五十贯钱,平时老黎民谁买得起。但只要家里有女眷的,谁又不想买上两盒鱼氏胭脂充充门面!这免费赠送的自制,只有傻瓜才不占。
幼微的两间铺子红红火火,让杜五娘很眼红,她的胭脂坊因价钱昂贵,相较量之下就很冷清,知道幼微拿鱼氏胭脂做彩头,便说着凉爽话:“每月白送出去五盒,不赔死你!”
幼微笑而不语,她去年那么多胭脂都存放在空间里呢,白送几年都不会赔本。
同昌也去鱼氏粮肆看过热闹,一看之后就有些郁闷:“早知道我也卖粮食了,现在开个花食铺,整日连小我私家影也没有。”
她贵为公主,又是拿着世间种种娇艳醒目的花做食物,泡酒,沏茶,资本不低,自然卖的也高。
而幼微给她出的主意中就有但凡客人进门,首先就得拿两贯钱来买座,也就是你哪怕什么也不吃,只坐上一坐就得拿钱。
同昌有些不满:“这不是烧钱的嘛,谁肯白白拿啊!”
事实上,这两贯钱就是在隐晦地给爱攀财炫富的长安朱紫提醒,我们这里很高等的,只要进一下门,就得拿出两贯钱的买盘费!
同昌的铺子是在东市最富贵的地方。与崇仁坊离得很近,右边又隔着平康里,她为了显示出花食的雅致,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名字:花满楼。
幼微其时一听就笑岔了气,这怎么那么像平康里妓院的名字。
同昌却顽强己见,不听幼微的劝告。
后者也只得作罢。
花满楼高达三层。一楼二楼全是一间挨着一间的雅间。三楼是买通的一整间,以供应聚会的女客。雅间内全部是用檀木、花梨木等名贵木料制成的塌几,尚有雅致的梳妆台,上摆放着明亮清晰的镜子。有供客人小憩的安置在窗下的睡塌,屋内角落摆放着水仙、牡丹,墙上挂着的也是名人字画。用饭用的盘子。全部是金银制品,就连品茗用的杯子,也是自波斯来的玻璃杯。很名贵。总而言之,随处体现着贵族的奢侈与享受。
同昌还在酒楼里安置了一批奏琴歌舞的男伶女伎。
店肆后面则连着一个大花园,边上几间雅座,花园里有亭榭有楼台有曲水,假山花石,尚有牡丹、菊花等花园,简直可以比得上大户人家的后花园。
幼微初见时。便很是感伤了一番,到底是天之骄女。光这铺子投入的成本或许就得几十万贯,让她望而生叹啊!
初开始生意并欠好,登门的寥若晨星,同昌着急得嘴角都长了泡。
幼微便给她出主意,以她自己的名义给长安城的贵族千金揭晓请帖,就在花满楼设宴,尚有皇家的公主与皇子,尽可以拉他们过来。
现在生意萧条的原因一则是长安刚刚经由暴乱,皇宫又被暴民攻破,天子受了大惊,发了雷霆之怒,长安人心惶遽,权贵们不敢再肆意玩乐;二则花满楼的名声还没有传出去,价钱又高得惊人,自然没有人登门了。
同昌的请宴设在三月二十,正是踏春的好气节,当朝最有权势最受宠的公主相邀,谁愿意放弃这个投合的时机,自然是忙忙地备了礼,又细细装扮一番赶到花满楼。
又在路上交流了一番,问这花满楼是什么地方,公主怎的在这里请宴。便有人将原委说了,众人都名顿开,也都悄悄思索着该怎样在花满楼上讨好公主。
幼微也着重妆扮了一番,放下手头上的事情,与杜五娘一起来了。
她们到的时候时间稍晚,酒楼外面已停了无数香风阵阵的马车,使得相挨着的铺子连生意做不成,但又知这全部都是长安权贵家的千金明日女,皇亲国戚,掌柜的吭也不敢吭一声,头一缩就躲到了后院。
幼微望着蜂拥在大街上的马车,蹙眉,这是东市最富贵的地方,她们这样轰轰烈烈、肆意张扬,也算是扰民了。得与同昌公主说说,以后这样放肆宴客的时候不少,要专门置了一个地方部署车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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