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拆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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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顾长平携了薛铭的手,灵堂已经被部署完毕。绕梁的白绸以及白绸灯笼,无意不昭示着侯府的凄凉。
宁远侯刚走,苏氏就又闹出殉葬的闹剧。顾长平深吸了一口吻,握紧血管突起的拳头,强压着想要把苏氏劈个血肉模糊的激动。拉着薛铭的手,走进灵堂。
苏氏脸上尤挂着泪痕,飞快的扫了一眼顾长平和薛铭。以手中的卷怕掩面,嘤嘤哭着,状似十分伤心。但却让人感受不到一点真挚,似乎还不如跪在外面的管事们哭的情真意切。
顾长平见她就心烦,迅速将眼光挪开。苏氏旁边,站着的是一脸忐忑之相的顾长庆。他敬畏顾长平,且也十分羡慕他。性子温和,偶然做些特此外事情也并非本意,都是苏氏和妻子挑唆的。顾长平对他不喜欢,却算不得是十二分的厌烦。他看着顾长平,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终在苏氏轻轻扯了一下袖子之后,垂下头,再不看顾长平和薛铭。
在离着棺材最近的地方,站着的是左右两个婢女疏散扶持才气站得住脚的顾思莹。她并没有往顾长平和薛铭的偏向看来。显然,她的伤心是最情真意切的。宁远侯还活在世上的唯一女儿,最受侯爷的痛爱。丧夫之痛,令她险些哭道脱力。
薛铭看看她,轻轻皱了眉头。总以为。她这种伤心之下,掩藏着另一种绝望。隐隐能透过她毫无光华的眼睛感受到,但却稍纵即逝,抓捕不到。
要被殉葬的鸳鸯正跪在金丝楠木棺材之前。顾思莹的脚下,神色黯然。一身素白的衣裳,衬得她眉目越发清丽。若不仔细去看。竟是发现不了她是个样貌极好的尤物。
顾长平看过众人之后,轻皱了皱眉头,道,“鸳鸯,自侯爷病重开始,你变日夜陪护。今日大可不必跪在这里守灵,歇息一日。明日再来。”
那鸳鸯跪着不动,眼睛直直看着棺木,本该是流光溢彩的眼睛里溢出的是伤心和凄凉。她脸上犹带着两行泪痕,但却再不见任何眼泪。只听她沙哑着声音,坚定道。“今日鸳鸯若不守灵,明日便要随了侯爷去九泉之下,恐怕在没有这样的时机了。还请世子玉成。”
顾长平转头,看向苏氏,眼底已经闪过一丝凌厉。道,“我朝下令,不许殉葬。”
大梁朝皇室于马背之上夺得天下,曾经也是游牧民族。但通常游牧民族多有天葬和殉葬一说。男子死后,多数要已自己最痛爱的小妾来殉葬。以求到另一个世界能够有人照顾,而且能够继续痛爱这个小妾。
但大梁国开国天子太祖天子的母亲,当年在其父死后因政治斗争而被欺压殉葬。太祖天子眼睁睁看着母亲并不情愿的被长兄以弓弦勒死,自此恼恨不已。待到他乐成夺权,并一统天下登位之后,便严令不许有殉葬之说。如有违背,轻则罚金万两,重则关押收监。
苏氏这是顶风作案,还要把罪责推倒宁远侯身上。顾长平怒不行遏。薛铭站在她的身边,显着能感应那股肃杀之气。苏氏等人自然也感受获得,脸色一白。伸手地上一封信笺来,“侯爷留有遗书,说舍不得鸳鸯要以她殉葬。”
顾长平接过信笺,大手一抖,便将其展开。一目十行读完,便看出其中破绽。老侯爷一手行草,笔力仓劲,行笔毫无章法,随心所欲,一般人很难摹仿出来。即即是由他亲自教授过书法的顾长平、顾长庆两兄弟也不能。而顾长平手上的这个信上的字迹,完全看不出宁远侯的笔锋,也毫无洒脱可言,能看得出写这封信的人十分审慎,而这审慎正是因为他要起劲模拟宁远侯的字迹所致。
顾长平嘴角一扬,伸手将信递给顾全收好,道,“纵然是父亲遗愿,殉葬之人也肯定是要死者的妻妾。鸳鸯不外是父亲屋里的贴身婢女,连通房婢女都不是,这不合规则。我大梁行事一般都要凭证规则礼法,寻凡人家尚且如此,更况且是我们侯府。”
苏氏神情一滞,顾长平竟是僵了她一军。然而电光火石之间,便想到措施。扯着帕子按了按眼角,哭泣道,“侯爷生前十分喜爱鸳鸯,我本该早早将鸳鸯开了脸放在侯爷屋子里。可……”说到这里,似乎是及难为情,顿了顿又鼓足了勇气道,“可因我容不得旁人在侯爷身边,便生生阻拦了这事。如今侯爷已去,唯一的心愿无非是想要鸳鸯陪同。我……我若再不能随了侯爷心愿,如何能够心安。”
顾长平紧抿着嘴,眼神凌厉的看着苏氏。苏氏却明确在他眼底望见了不屑和讥笑。
顾长平不说话,苏氏也只能尴尬的哭了几声。手轻轻扯了扯儿子的袖子。
顾长庆有些为难,但照旧启齿道,“年迈,不如就了了父亲的心愿吧。只要贵寓的人不说,没人知道鸳鸯是殉葬的。”
苏氏颔首,“自古遂了主子而去的烈婢许多,只当鸳鸯是舍不下侯爷自尽即是。”
薛铭有些瞠目结舌,对于苏氏的恬不知耻和绝不给下人留尊严的做法无法苟同。岂论是前世所在的林府、荣国府照旧今生的外家薛府,都没有这么奇葩的主母。她们虽然也暗自有些腌渍手段,但却绝对不会如此坦然的将这么丧尽天良的话摆在面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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