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1/2)
化妆室天花板上的一只小灯泡因为电流不稳,微微闪了一下。
阮筝抬头看了一眼,过往的思绪就这么被打断了。她重新低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化妆师已经上好了妆,轻轻将她散落的一小绺头发往旁边拨了拨,镜子里露出她冷淡疏离的脸。
“阮小姐,你看怎么样?”
“还不错。”阮筝的回覆有些随意。她长得很漂亮,就算不这么经心妆扮也光采照人。不外跟外面的某人一比,她又以为自己被比到了灰尘里。
外面有人敲门,一个类似小助理一样的男子有些焦虑地冲里头解释:“琛少爷让我来问一问,看好了没有。迟了十几分钟了,他怕董事长不兴奋。”
阮筝转头:“就来。”脸上依旧没什么心情。
今天一整天她都没笑过,她不以为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值得她笑的。她的笑容真是金贵,无论如何都得攒着一会儿再用。
小助理见她似有不悦,识相地缩缩头退了出去。阮筝被人扶着站了起来,身上金色的拖尾制服碍手碍脚,有那么一刹那,阮筝真想直接扯掉裙摆。但她照旧忍住了。起劲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好戏才刚刚上演,怎能半徒而废?
今天是她和徐家大少爷徐启琛的文定礼,听说外面来了一千多号人,都是来看她的。青膺团体未来掌门人的另一半,或多或少令人感应好奇。
阮筝却不是为了他们而来的。她扭头看了看墙角站立的西式骨董大钟,心里不由冷笑。她都等了十七年了,让人等区区十几分钟又算得了什么。
外面已经响起了音乐,仪式即将开始。阮筝穿着拖拖拉拉的制服站在舞台的扑面,看着几十米远的舞台上方徐徐降下白幕。
宴会厅的灯光逐步暗了下去,阮筝头顶上一束蓝光打到了扑面的白幕上,紧接着就响起了一阵猛烈紧凑震耳欲聋的音乐。随着音乐的播放,白幕上开始闪过她和徐启琛的文定照。他们两人从美国回来的这一个月里,文定礼的细节一概未曾加入,唯一被要求的就是拍了这么一套看起来颇为肉麻的文定照。
激昂的音乐配着快速闪过令人眼花缭乱的照片,阮筝无意间听到身边有人窃窃私语:“怎么搞得跟拍碟中谍5似的。”
阮筝不由想笑,确实有那么点美国大片的感受。今天底下坐的人物里,不乏一些影戏公司的大老板。这一千号人加起来的配景和实力,绝对要比一个区区的影戏首映礼来得有分量多。
他们自然不是自己和徐启琛请来的,能让大人物这么卖体面,除了那小我私家之外,谁也没这本事了。
音乐嘎然而止,镜头最后停在了一张充满异域风情的照片上。照片里,她和徐启琛两人踩在塔法卢阿岛的心形沙滩上,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对方。
阮筝脸上的笑容深情而辉煌光耀,完全切合人们心目中对灰女人最完美的诠释。徐启琛看上去也是风姿潇洒,一副绅士威风凛凛,就像所有少女梦中走出的白马王子一样。他们的身后是碧蓝的海水一望无际,阳光洒落海面熠熠生辉。
用这样一张照片来做今晚的开场白真是再合适不外了。底下千人同时响起了祝福的掌声,仪式司仪开始讲开场白,宴会厅里的灯光略微亮了一些。阮筝隐约可以看到底下坐着的密密麻麻的人头,不由深吸一口吻。
司仪的话简短而煽情,话音一落下,投影仪又开始事情。只是这一次,光线没有打到白幕上,而是直接射到了天花板上。阮筝事先并不知道详细的播放内容,现在也跟众人一样抬头望天,凝思望着那一束浅蓝色的光。
光影中,一只凤凰的形态逐步展现出来,双翅徐徐舒展,羽翎长而飘逸。它挥了挥翅膀,在阮筝头顶上盘旋了一圈后,向着扑面的舞台飞了已往。
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了天花板上,随着凤凰的身影眼神飘忽,最终定格在了白幕上。那蓝色的凤凰像是个活物,在白幕上往返打了两个转,一跃而起向上飞去。与此同时白幕逐步拉起,舞台正中一个修长的身影立在阴影里,一束白光照在他身上,年轻俊秀的脸庞一览无遗,看上去有几分羞涩。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阮筝收回视线侧耳倾听。很快她就接到“指令”,手捧一束白百合,逐步向舞台走去。
长长的通道毗连着大厅的两头,重新到尾铺着软而厚实的红色地毯。阮筝踩在上面逐步地走着,视线一直落在前方约十来米的地方。身后一对双胞胎姐妹花替她拎裙摆,步子整齐而轻快。
一千位来宾分坐双方,通道高过头顶,阮筝走过的时候扫过那一排排脑壳,有一种走在t形台上的错觉。舞台扑面,未婚夫徐启琛也逐步向她走来,一对新人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真心为自己的未来而感应兴奋。
这个进场方式和传统的婚礼很纷歧样。一来这究竟只是文定,仪式上简略了许多。另一方面阮筝无父无母,连爷爷奶奶都死绝了,也不适合走传统婚礼那种由父亲挽着进场的模式。两个新人相互单独走向对方,似乎是最合适的方式。
横竖不外是演戏,怎么演都可以。阮筝这么想着,人已走到了徐启琛眼前。透过顶上一束微光,阮筝显着看到了对方额头上的冷汗。他看起来比自己还要紧张,究竟她为这场戏准备了十七年,而对方不外是最近几个月才被她拖下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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