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重活一次(1/2)
再次醒来的时候,凌奕僵硬地躺在半旧的一边软一边硬的沙发上。
他记得这张沙发,躺在上面的触感告诉他没有认错。这是他们家搬到这栋破楼房的二楼时凌妈妈到旧货市场淘换回来的。他天天出去上学玩闹回来,如果又遇上他妈加班吃不上饭,他就会先在上面睡一会儿。
他还记得,十四岁时他跟马扬舟那忘八搞到一笔钱,回来后第一件事立马就是把那破烂沙发换了。这工具早几百年就扔了……厥后他跟了狼哥,狼哥让他打球,很快他就在景升街高等小区了买了屋子搬了已往,这工具早几百年就扔了……
什么时候沙发又回来了……他显着打球了……他还……
他猛地惊醒,终于记起他显着中了枪,他死了!他应活该了?!
他从沙发上坐起,伸手摸了摸胸口,怦怦,怦怦,很猛烈很动听的节奏,他喜欢的,最原始的鼓点躁动的音律。
他居然没死。
他惊慌地跳起来,慌忙中踩错一步直接摔到了酷寒的地板上,发出庞大的碰撞声。
“凌奕,你又搞什么鬼?”厨房那里传来不耐的声音,很快凌妈妈那瘦高的身影就泛起在他眼前。
他惊讶地瞪着她,说不出话。
凌妈妈望见他躺在地上瞠目结舌的样子,她担忧地蹲下身来询问,“睡昏已往了?怎么摔在地上?”
凌奕半天没有消息,他清楚的记得出狱那天她的样子,一头银发老态龙钟基础就像一个八十老妪。那天他望见她那容貌险些气疯了头,还狠狠骂了她一顿。
可现在眼前的她,照旧他小时候影象中的容貌,三十出头,虽然有些疲劳但气色不错,没有厥后经常泛起在她脸上的灰败愁苦。
“……妈?”凌奕低低的叫了一声,有点迟疑。
“怎么了,摔疼了?”凌妈妈看了他的反映开始紧张起来,赶忙伸手要来扶他。
凌奕呆呆的让她扶起来,这才发现情况很是差池劲。她的手跟他的手握在一起有些不协调……他变小了?
凌妈妈让他躺回沙发上,不停地问他,“那里痛?你看你,连睡觉都不循分,你就没有乖乖不动的时候。”见他照旧不说话,“到底怎么了?”
“……我没事。”
凌奕直直地盯住凌妈妈,终于应了这么一句。
凌妈妈困惑地视察他一会儿,最后瞪了他一眼,“又吓唬我是不是?我忙死了,给你做完饭还要赶晚班,一点空也没有你还跟我厮闹。”她说着,转身又走进了厨房。
凌奕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脑壳中一片空缺。这是怎么回事……他回到已往了?
他看向挂在墙上的通胜日历,似乎写得是xx年10月21日,也就是他上初中那年,他……十三岁。
耳边尚有凌妈妈唠叨的声音,“醒来就去洗个脸洗个手,弄好了准备用饭……”又记起什么,“你谁人头发赶忙去剪,挡着眼睛一点也欠悦目,也不知道你那里学来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窄小的屋子里开始弥漫食物的香气,凌奕突然回过神来。不管现在怎么回事,他想明确也好想不明确也好,那些实在又有什么关系。
他睁着眼睛看着顶上的天花板,他的视力很好还能望见上面的几处小裂痕,看着看着他就以为眼睛发涩,温热的眼泪充斥着眼眶。
炽热猛烈的球场、昏暗糜烂的床铺,酒色迷离的男女和肮脏严寒的牢狱……尚有最后静谧的稳定的冰峭一般的那支枪口……那些一幕幕在他脑中晃过,折磨得他满脑胀痛,有那么一刻他以为这一切都是一个梦,只是他分不清他影象里所谓的上辈子是梦乡,照旧现在他醒来躺在沙发上望见凌妈妈是梦。
那时候他不想死的,不外他很清楚现实,他会死,他要死,那只是早晚的事。于是什么都没所谓了,连开枪那小我私家是谁他都不在意。不外闭上眼的那一刻,他有过悔意,如果再来一回,他一定……一定……
最后的最后,脑中所有的画面只酿成凌妈妈那一双伤心痛苦的眼睛。也许这一切都是凌妈妈吃斋念经替他求来的,让他醒过来突然躺在这个老旧的残缺的他十分讨厌的沙发上。
这沙发是那么的可爱。他抬起手盖住眼睛,低喃一句,“是我错了……我会改的,会改的……”
缓解情绪事后,他狠狠掐了自己面颊一记,很想对厨房里忙碌中的凌妈妈说些什么,但心里纠结了半天照旧开不了口,只喊了一声,“妈。”
“怎么?”凌妈妈回了一句,基础没转来看他。
凌奕又叫一声,语气里带着多年来少有的温柔。
“又发什么疯?”凌妈妈低骂。
听到她这声骂,凌奕心情突然间就好了许多,从沙发上蹦起冲出两步就到了厨房门口,“妈,我饿了。”
“知道了。”凌妈妈急躁地转头,手里抓着的锅铲差点甩到他脸上,“就知道去玩球,天天四五顿都不够你吃。”
他一个后仰避过,脸上有着浅浅笑容,又凑上前去,“我想吃香辣排骨,土豆牛肉尚有咸鱼茄子。”
凌妈妈一愣,“那里有这些。”
“喔,我乱说的。”凌奕这才想起现在家里情况欠好,“我来帮你端菜。”
凌妈妈摆摆手,利落地把菜端到厅里,“别帮倒忙,这样哄我,是不是考试又没考好?又被老师品评了?”望见他身上松垮垮的运动服又皱眉,给他装了饭递已往,“回来就见你睡着,肯定作业也没做。”
“没有,我最近很起劲学习,没怎么打球。”凌奕顺口就回覆,带着点讨好。实在他基础不记得现在是什么时候,也许他书包里还揣着一张零分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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