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1/2)
秘书站在身后等了许久,仍不见他消息,只好轻声提醒:“程总,咱们也回去吧?”
他才似乎蓦然惊醒,点颔首:“哦,回去吧,都.....回去了。”
有些工具,却再也回不去了。
回去的路上他靠在后座上,闭着眼似乎睡着了,司机车开得极稳,简直和赵秘的水平有的一拼,说起赵秘,又不自觉地想起母亲的唠叨,三年在外,一次也没回来过,可现在又回来,算什么呢。
什么都不算。重新开始吧,那一页,翻已往了,就已往了。
静谧的空间似乎憋闷地难受,他摇下车窗去吹风,却依旧吹不散心头的纳闷,有股气在心中往返地打转,找不到出路。
”打开广播吧。“他低声付托。
司机旋开按钮,狭小的空间里逐步响起一首歌,应该很老,已经唱到一半了,中年男子沙哑降低的嗓音用尽了所有的情感在唱着
“有人问我你究竟是那里好,
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
东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
没见过得人不会明晰。”
顶级设置的音响设备,将歌者的情感简直宣泄得淋漓尽致。
“这首歌叫什么?”他靠在椅背上,并没有睁眼。
秘书转头回覆:“李宗盛的《鬼摸脑壳》。很老的歌了,难怪程总没有听过。”
“鬼摸脑壳......”他低喃,似乎在品味着这几个字,重复了频频,兀得一笑:“明天去把这张专辑买来。”
李静按下心中的讶异,沉声说:“好。”
想等他再说些什么,可等了半天却再不见他的消息,悄悄转头看,他微闭着眼睛,靠在椅座上,浓密的眉毛紧皱,长长的睫毛哆嗦,似乎很疲劳,睡得不是很安宁。
她突然有微微的心疼,这个年轻的男子,一直沉稳老练果敢有魅力,她险些就以为这是个无懈可击的完美超人了,天天事情到深夜,做起事情来一丝不苟,看待下属也是赏罚明确,公司过生日的女孩子每人一束鲜花一个慕斯蛋糕,男孩子即是足球赛篮球赛的球票,定时请各人出去聚餐,可看待玩忽职守的行为却也是能板起脸来整肃一新。
她这个年岁了,看多了人和事,却稀有这样优秀的年轻人,优秀的有些……太过。
似乎没有鲜活的灵魂,完美的外表和笑容下面,你看不到他的灵魂。
可这样一个温暖的春夜,她似乎看到了他的懦弱,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该有的七情六欲。虽然说不上是为什么,可她却清楚的感受到一些无能无力的落寞。
车子徐徐驶进市区,一晃而过的路灯闪着朦胧的光,有白玉兰悄悄在暗夜里绽放,他突然启齿作声:“停一下。”
司机没有反映过来,他已经坐直了身子,重复一遍:“靠路边停下。”秘书忙付托司机停了车,他推门而下:“你们走吧,我走走。”并没有什么好逛的景致,四周都是栉比鳞次的高楼,不远处是几座老式的住民楼,昏暗脏旧,倒是一路的白杨树直指苍穹,笔直的像排队的士兵。
他长身玉立地站在树下,眉目疏朗带着微微的酒香,像一个终于找抵家的失路孩子。
他目送车子远去,怔怔地站在那里,不知站了多久,有年轻的怙恃带着孩子走过,轻轻地诱惑:“你乖乖的哦,只要乖乖的,妈妈一会儿便带你去吃阿伯家的馄饨,好欠好?”
他便一路随着去了,狭窄的店肆,一个光秃秃的灯泡,几张小桌子挤满了吃馄饨的人。
他要了一碗,捡了个角落坐下逐步的吃,虽然以前来过许多次,却都是买了急遽地脱离,从未好好坐下吃过一碗馄饨,而这听说很好吃的馄饨,竟然是过了这么多年,他才真正好好地尝一尝。
确实很好吃。
他吃得很慢,周围的人已经换了好几拨,人徐徐地稀少,徐徐地冷清,老板擦着手过来搭讪:“小伙子,你在等人吗?”
他一愣,摇头:“没有。”
老板却了然的笑:“看你穿得这样鲜明,那里是来我们这种地方的人,肯定是追求哪个女人又欠盛情思,所以在这守着呢吧?”
他喝着汤,哂笑:“我只是来吃碗馄饨而已。”
他听到老板低低地给老板娘说:“你看那里的小伙子,容貌这么俊,追个女孩子竟然还这么怕羞,哎妻子当年你是不是被我的热情和坚持感动的?”
老板娘围着碎花的围裙,绾着灼烁的发髻,清洁利索地啐了他一口:“当年你就和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我是担忧你老随着我影响别人心情才允许嫁给你。”
老板一脸幸福:“横竖不管怎么说呢,你嫁给我了哈哈哈。”他说着凑上去偷偷亲了老板娘一口,老板娘大臊:“老不正经!孩子都多大了还这样不怕客人笑话!”
程家逸听着柜台后面窸窸窣窣的笑声,逐步放下勺子,掏出钱来:“馄饨很好吃,有空还会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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