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推杯换盏 甚是投机（1/2）

这码头不大，不远处的江边却也泊着一艘大船。船上两个赤膊男子望见他过来，低声嘀咕一阵，忽地高声招呼：“客官，要坐船吗？咱家便去那彭泽一带贩货，顺当的便搭你一程！照旧咱这大舫船稳当，多大风浪也不怕！”

虫小蝶见这大江舫桅高五丈有余，比先前那横冲直撞的沧浪阁的大船还要气派高峻许多，船上的赤膊男子满面横肉，妆扮与那些沧浪阁的男子也依稀有些相似。虫小蝶暗自一笑：“我倒要瞧瞧沧浪阁的这些小喽啰能玩出些什么名堂！”跟那两个男子招呼两声，便即大步上船。

那红脸渔翁快步走到江边，眼见虫小蝶上船，嘿嘿冷笑几声，转身去了。

大江船的两舷甲板宽阔，后舱内满盛柴炭、盐米诸货，客舱两舷都设有大窗。舱中客人却是寥若晨星，虫小蝶在临窗的位子坐定，临窗远眺，倒也舒适自在。

过不多时，依着其时江上开船的规则，众水手敲起大鼓。阵阵喧闹的鼓声中，大江舫上二十多副大帆徐徐升起，徐徐启航。

“这位令郎，独坐无趣，能否共饮几杯？”随着这声清朗的招呼，一个相貌儒雅的中年文士翩然坐到了他的扑面。虫小蝶见这人身着士人常穿的素白色褐绸凉衫，长髯及胸，心中暗笑：“才一上船，正点子便已找上我了吗？”当下洒然笑道：“仁兄既要做东，自然再好不外！”

“令郎清雅，让人一见忘俗。”那文士料不到他如此爽快，拱手道，“区区姓裘，草字不忍，由长江入蜀，做些买卖。不敢请教令郎如何称谓？”虫小蝶见他眼神灼灼。举止沉稳有度，显是内功修为精湛，却起劲装出一副文质彬彬之状，心下忽地生出一股促狭之意，正色道：“小弟虫小蝶，自幼浪迹江湖，只求快意恩怨，啸傲云霞，那里是什么令郎！今日得遇裘兄，有幸有幸！”

“啊……噢……”裘不忍料不到他竟会直承己名。猛地一震，却迅即从恐慌中回过神来，笑道，“久仰久仰！区区手无缚**之力，最敬重的却是纵横天下的侠士，今日幸会虫少侠，可得不醉不散！”唤来那船上伙计，张罗酒席，言语甚是殷勤。

过不多时。点了一大桌子酒席。虫小蝶脸上若无其事，漆黑却以针环悉心验毒，察觉酒席没甚异状，索性开怀大吃。那裘不忍一直殷勤劝酒。他决口不提江湖之事，只是山南海北的谈天说地，每次劝酒之时，总是酒到杯干。虫小蝶见他出口文雅。举手投足，尚有一股沉稳心胸，心下暗自称奇：“这小小的沧浪阁中。怎地会有这等清雅高士，岂非是我草木皆兵了？”裘不忍见识极广，从诸子百家到古今逸事，竟似都有所涉猎。两人推杯换盏，居然说得甚是投机。

突然后舱的大布帘一挑，一个胖大的黑衣男子探头向舱内扫了几眼，随即不见。虫小蝶一眼便瞥到，见这黑衣胖子的妆扮跟船上伙计一样，虽然青布裹头，垂下半幅长巾遮住了脸，却着实有些眼熟，但暗自沉思，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这时已是酒过三巡，他眼见日色昏沉，知道不行多饮，装作醺醺欲醉的样子。裘不忍送他到客舱中精致的暖阁内歇息。

虫小蝶一觉睡到深夜，便起身悄然出了暖阁，闪出客舱，却见月色如洗，大江已酿成了墨玉一般的颜色，在月下闪着荧荧青光。甲板上只有几个水手昏倦零落的影子。他转到后舱时，忽听一声降低的叱骂自一间隐秘的暖阁内传来：“还不杀了这小子，要留到何时？”声音拼力压抑，若非虫小蝶催动异蝶神功心法后线人超灵，一定难以察觉。

“他说的这小子，莫不是我吗？”他心中一动，闪到暖阁后的窗外，凝思倾听。阁内又有一道苍老的沙哑声音笑道：“不忙动手，这小子武功太高，照旧留到澎泽再说。那地方江狭浪急，任他三头六臂，到了那里，也难施展！”

虫小蝶透过窗棂偏差望去，却见秘阁中间的大桌旁端坐着四人，正自推杯换盏。迎面那人文质彬彬，正是午后跟自己饮酒的裘不忍。他身旁左首坐着个鹰鼻凹目的秃顶老者，右边坐的却是个白脸中年人，在他下首坐着谁人先前曾见过一面的胖大黑衣男子。而靠壁那张床榻上却捆着个绿衫窈窕少女，口里塞了麻布，瞧不清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