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心是唯一实在（1/2）

陆九渊，字子静，因讲学于贵溪象山，世人尊其为象山先生。

正如张如晦所说，青史留名的儒生之中，姓陆的一共也没几个。他自己枚举了三个陆姓儒生，中间也就只有一个前朝德宗年间的陆贽算得上大儒。可就算是陆贽，在自行开宗立派的陆九渊眼前也注定黯然失色。

有别于横渠先生的“关学”，明道、伊川两位先生的“洛学”，以致起源自这两位先生而在考亭先生手中大放灼烁的“理学”。陆九渊之学全凭祖传自悟，不讲太虚之气，不讲天理人欲，万物只一个“心”字。心外无物，心外无理，天理、人理、物理只在吾心中，故名“心学”。

说来也巧，倘若高颖身世嵩阳书院或是考亭书院，此时由于学派之争，说不得还要跟张如晦好好辩说上一番。可是邵康节的“先天学”也考究一个“心”字，说的即是“先天之学，心也”，双方不行谓不在学说方面相近。

况且陆九渊向来广开讲席，门下门生众多。邵康节能将皇极款子赠予陆九渊这个子弟，以示认同他在儒学方面的成就。而张如晦却能从陆九渊处获得皇极款子，这又代表了什么？

望见高颖向自己行礼，张如晦也连忙还礼。待得礼毕之后，高颖才重新直起身来，对张如晦说道：“没想到张兄居然是象山先生门下门生，在下之前可真是失礼了……三年以前，高某还曾随岳帅拜会过象山先生。倘若之前便得知张兄是象山先生门下，高某说什么也不会这般质问张兄。”

张如晦不解的问道：“岳帅识得夫子也就而已，三年前……陆夫子身在象湖，两位缘何去拜会陆夫子？”

听到张如晦的话，高颖愣了下：“象山先生于四年前便驻军荆门，议筑城壁，张兄竟然不知情？”

张如晦略带欠盛情思的说道：“我也六年没见过夫子了，况且之前……咳咳，我一直在清修，简直对夫子的事情不大知情。”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右武卫中接触的事可万万不能说出来，连忙找了个理由含混已往。

高颖这才名顿开般的点了下头：“原来如此。不外张兄你身为我辈儒生……”

“我不是儒生。”张如晦连忙截口打断了高颖的话，他看对方仍有疑惑，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是儒生，我是羽士。”

“可是象山先生……”

“六年前，陆夫子命我持皇极款子北上。之后撞上了家师，便被带走授了道法。”

“北上？”高颖讶道，“我听韩夫人说，张兄方年才十八岁……六年前才十二岁，象山先生这是让你干什么去了？”

张如晦赧然道：“夫子命我北上，追随横渠先生修行。”

高颖重重一拍自己额头，言语中带着无限遗憾：“居然是横渠先生……你说，你要是六年前没被你谁人羽士师父带走，现在基础是前途无量，我儒门也可再添一位能手……惋惜！惋惜！”

张如晦只好随着尴尬的点了下头，他总不能告诉高颖说，自己的谁人羽士师父姓林名灵素。就算横渠先生和陆夫子并肩子上，预计也不是他的对手……虽然，这不是最要紧的地方，要紧的是鬼才知道林灵素和在场的诸位道官的某些师长有没有过节。说不定在座的哪位师父就是被林灵素一雷轰死的啦，或者当年被羞辱或者暴打过……这都是有可能的。

总而言之，小心审慎为要，不要轻易给自己招惹是非。

在长吁短叹了半天后，高颖才继续对张如晦解释了一番，也让张如晦知晓了陆九渊在这六年里究竟干了些什么事。

太平道国、正一道盟以长江为界，划江而治，共分南北。可是界线并非严格以长江划分，其中几多有些妨害。岳鹏举原先一直驻军在襄阳，直到三年前沐虎臣率军出征，才将岳鹏举调至西北陇右一带镇守——这是张如晦透过徐图口中得知的。

可是陆九渊在四年以前就已经受命驻军在荆门，率道军修筑城防。荆门和襄阳之间相距不外二百五十里地，对于岳鹏举来说基础就只是顷刻之间的事情。两人同列“文武十二圣”之中，相互拜会一番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太平、正一之间的关系并不如道国和佛国之间那样恶劣，实际上双方虽然相互提防，可始终也未见什么干戈。况且儒门和兵家原本也就不是道门旗下，自然没须要为了这种事情打生打死。

至于陆九渊何时接掌的“射师”之位，据高颖说也就是在三四年前，应当是在驻军荆门之后，邵康节才命人将象征“射师”的五支箭送到他的手中。这个“射师”之位在种世衡死后一直空悬，直到陆九渊正式统军之后才真正接任。

“张兄年岁轻轻便有鬼仙的修为，再加上有象山先生亲传这一份关连，想毕在我岳家军中定能大显身手一番。”薛弼适时咳嗽了一声，高颖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背嵬军，是背嵬军，没有什么岳家军。我这里失言，自罚一杯即是。”

黄纵撇了撇嘴巴：“横竖喝进去都是茶水，你自罚一杯有什么用——要罚也得罚重点。”

众人相继起哄，声音一潮接着一潮。高颖知道这是被人抓住时机了，连声求饶后万般无奈的说道：“好好好，我认罚，你们让我喝几多我就喝几多。”

“你说的啊，不许忏悔。”黄纵一转身就拉着于鹏跑出了营帐，片晌后，两小我私家抬了一个洪流缸跑了回来，“喝吧。”

高颖眼前一暗，就地就差点昏已往。薛弼的眼角则瞟见卢宗训悄悄退出了营帐，临走前眼含怨恨的看了张如晦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