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伐山破庙（1/2）

空门八部众中有“那迦”、“摩呼罗迦”两部，那迦为空门所称龙王，实在多为大蛇；摩呼罗迦被称为地龙，实则即是大蟒。而在这两部中，五头的蛇许多，可是没牙的……也就那么一位。

名为槃达龙王。

槃达龙王的故事被纪录在《佛本生经》之中，起源有点像个笑话：拘深国的国主为自己的子女挖了个游泳池，效果不知何时有只乌龟爬到了水池里，硌到了公主。于是国主很生气，就决议对乌龟施以处罚。一堆猪脑子大臣开始人多口杂的说该怎么处罚乌龟，建议简直是没有最蠢只有更蠢，甚至有个大臣说应该把乌龟扔到海里——于是乌龟就说对对，把我扔到海里是最残酷的刑罚。于是国主就真的命人把乌龟扔到海里去了……

之后乌龟虽然是跟龙王——不是工具南北海的任何一位，这是天竺的龙王——说国主想要嫁女，于是龙王眉开眼笑的就派了一堆大蛇迎它的妻子去了，至于在那里等着嘛……那虽然是水沟里了。

国主虽然不依啊，于是这些龙蛇们就施以法力，将宫中所有物件全部酿成了龙蛇，逼着国主嫁了女。公主成了龙妃，之后生了孩子，即是这位槃达龙王了。

槃达龙王虽然继了龙王之位，身边娇妻美妾——请允许我用这个词来形容那一堆龙蛇——无数，可就是要抛妻弃子去修行。偏偏它的翘家又总是失败，每次都被找到。之所以这位人龙混血的龙王会有这样的想法，乃是因为故事的时间段发生在已往劫中，槃达龙王即是释迦摩尼所化——还记得乔达摩悉达多抛妻弃子修行的事么？

终于有一天让它逮到了时机，找了一颗梨树，在树下显化原型一心禅定。于是每到夜间，树上便有数十灯火，灼烁耀晔，华下若雪；到了白昼却又消失不见，让人只能看到若干种花，色曜香美特殊间所有。

效果有一个叫陂图的咒蛇术士专能捕蛇，他从一个牧童的口中得知了此事，便找时机用秘药涂在了槃达龙王的牙上，使毒牙脱落，再也不能咬人。随后又用棍子抽它，抽的它鳞甲脱落，终于克服了槃达龙王。

紧接着，陂图便要去做一件伟大的事情。

——卖艺。

五个头的龙蛇啊，多稀罕呐。槃达龙王那更是骨子里的天竺人的天赋，纵使蛇身不能歌，善舞那也是一定的。陂图带着槃达龙王每到一个地利便获得大乐成，赚了许多许多钱。直到某一天，他带着龙王卖艺卖到了拘深国。槃达龙王的老妈就看到了儿子这个样子，其时就给老爹告了一状。一位龙王被整成了这个样子，认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然后？然后虽然是母子团聚的大团圆了局。国主原本准备处罚陂图，效果槃达龙王阻止了他，还让外公给了些钱放他走，算是传说中孔丘都不鸟的以德报怨吧。效果陂图出了国境，就被人抢了。不光这一次的钱没了，从前赚的钱也没了。

整个故事算是俗套的善恶有报天道好还，除了形貌了槃达龙王这位在迦楼罗口中跟小菜没什么区此外龙王有多弱以外，或许也就只有阿三热舞这一点可看了。至于眼前这位槃达龙王照旧不是释迦摩尼嘛……

“槃达不是释迦，释迦也不是槃达。”龙王倒是老实，张如晦问什么它就答什么。

看吧，它要真是有佛祖的无上神通——随便打打自己就没了好吗？真要说两者之间的关系，或许就相当于太上老君八十一化中的那些化身，自己法力修为和本尊毫无联系。释迦入灭之后，槃达龙王这个化身便被留在了人世间，继续修行，兼行卫道之职。

而为什么槃达龙王能跑到道国里来这一点……迦陵频伽都能在凉州的道官边上混个十天半个月而平安无事，它躲在这里有什么好希奇的？况且就算是当下太平道国，海内也不是没有僧人和妖怪，当年灭佛每间每个州府还能保留一两间寺庙二十来号僧人呢。

不外张如晦几多也有疑惑的地方，槃达龙王对于当初那样荼毒它的人都可以轻轻放过，还给了一大笔金银，怎么跑到道国来……就想要吃人了呢？

张如晦问了这个问题，然后槃达龙王就说了一句梵语，然后张如晦的脸色就连忙变了。

那句话的意思是……

“四大部洲供养诸佛好善男女甚多，则我叫他们先祭汝口。”

“这句话是谁说的？”

槃达龙王的眼中现出了一丝虔诚：“佛祖。”

祭汝口？用什么祭品来祭？善男女自己么？

由于阴神出窍的缘故，张如晦的眼睛原本是模糊不清的。此时他的眼神却出奇的阴沉，就似乎是在酝酿着一场雷暴一般。他可以肯定，释迦摩尼的原意应当是将那些善男善女所供奉的祭品让槃达龙王先享用，可也不知道是谁……居然硬生生的解释成了吃人的意思！

“‘四大部洲供养诸佛好善男女甚多’？真是惋惜，这里是太平道国，不会有愿意来以身供养你们佛国诸佛的善男善女。”张如晦一抬手，他的眼前就泛起了五张庞大的符箓，箓文在他的指尖笔走龙蛇，飞快的印在了虚空之中，“要回就回你们的佛国去吃。这里从来没有吃斋念经的比丘，只有降妖除魔的羽士！

“雷一，雷二，雷三，雷四，雷五，速起！”

五张符箓飞快的收缩成了五个小小的点，火光一闪便高飞上天，一直钻入到了了厚厚的云层中。马上，浓云开始发亮，几声沉闷的雷声就从中传了出来。

然后火光并未继续直上九霄，因为……

它们都落了下来！

“火车火车，雷令之家，鞭笞猛马，速布丹霞，阳神朱明，迅召火鸦，一如雷霆律令！”

只一瞬间，五焚烧光化作了五道迅疾无比的天火，拖着赤红的彗尾从天而降。火光越变越大，在空中自如的膨胀变形。五辆只有在汉代以前才会使用的战车便从中一瞬间逸散出来，在前面拉车的是踏着云霞的天马，拖在车后的是四下乱飞的火鸦，战车自己则由五色的火焰所围绕。而在战车上，没有在左边认真射术的“多射”，也没有在右边认真格斗的“戎右”。车上的甲士仅有一人，五其中却有四个都面目不清，只能望见他们的身体和战车上火焰的颜色一模一样，划分为青、白、赤、黄四色。

而唯一一个能看清面目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张如晦唯一观想出的雷将——那位施癸水神雷时需要观想的北方壬癸水雷大神雷压雷成琪。他的面目几近黑鬼，散发跣足，踏三足能，皂袍金甲，手执水轮。五人之中却是他率先从天而降，第一个抡着巨轮凌空杀入金刚界中！

张如晦的行动虽快，这个术数的时间却略微有些长。槃达龙王知道自己一时间攻不破他护身的金光神咒，索性再回三昧耶会中，重新聚力。正巧此咒施出后会从天而降，槃达龙王以肉身演化的五股金刚杵马上显现五智，成了多宝塔最为坚实的焦点。月轮徐徐转动，淡淡梵唱传出，璎珞、风轮、宝珠……诸般法器配合演化多宝塔，华光没有上天，却险些要将天都捅穿了一样！

可张如晦看得明确，在那无边华光之下，除了槃达龙王自身以外，其他所有法器全是人骨所制。

虽然这间寺庙因荒芜而破败，托钵人只怕都不愿意住在如此偏僻的地方，可照旧有旅者会借宿在这里。槃达龙王白昼为花，夜间才显出蛇身来吃人。这么几百年下来，他该在这里吃了几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