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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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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叶之荫突然酡颜了,“许天奇,你没发烧?”

“我发烧了啊,”许天奇道,“冤枉啊,你摸额头禁绝的,还得摸脖子啊!真的,哎!别走啊!”

叶之荫道,“阿澜给我发短信,他要来接我。”

“啊……”许天奇难掩失望,“这才四点半……”

“你有完没啊,人家叶老师,嗯,那什么,天天陪着你?人家不累吗?”肖阳对许天奇的落寞嗤之以鼻,“你赶忙省省吧,扮猪吃老虎,差池,扮老虎吃猪,也差池,”他挠着头皮,“叶老师,您属什么?”

“滚!”许天奇骂道,然后对叶之萌笑道,“我送你。”

“你从楼上趸下去,明年桃花都开了……”

“肖阳你他妈闭嘴。我错了我跟组织保证过不再讲字儿——”

“你跟哪个组织保证过啊我怎么没听说?”

“我跟我们阿荫保证过了。”许天奇瞪着圆圆的眼睛,“尚有我们家大豌豆。”

“孩子小啊,大人啥样,他就随着学。”肖阳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叶之荫道,“照旧得让孩子跟叶老师靠谱啊,随着老许,早晚也是一军痞。”

这回许天奇不再回骂,他捏住一块橘子皮,平平地砸了已往。

(三十六)

到底,许天奇死皮赖脸地拖着叶之荫,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下面叶之澜电话催了七八通,他才意犹未尽地放人走了。

肖阳替许天奇将叶之荫送到电梯,折回来,许天奇翻出谁人韩国罐头,若有所思地掂量着。

“想吃?”

“才不。”许天奇道,“适才给他吃,他说这是青豆的。”

“哦,那咋了。”肖阳拿过那只铁皮罐头,晃晃,“炒菜不能用?”

“你脑子进水啊你,我家孩子叫大豌豆,你说青豆能吃吗?”

“有什么关系啊,”肖阳撇嘴,“以后你夏天绿豆汤也不喝了?”

许天奇斩钉截铁:“为了大豌豆的康健,死都不喝了。”

“不喝拉倒。”

两小我私家有一搭没一搭地相互抢白几句。肖阳道,“我看叶老师的样子,敢碰你了?”

“嗯。他不那么怕我了……我就逗逗他,惹他开心开心。”许天奇把罐头丢回抽屉里,“他照旧有心事。天天来看我,起劲做出一副兴奋的样子,不外我看得出来。这阵子他弟弟不晓得做什么运动,吓得他哥战战兢兢的。”许天奇“切”了一声,道,“我好不容易骗他碰我一下,全被你这搅屎棍给搅和了。”

“说我搅屎棍?也不知道是谁,之前干的那傻逼事啊。”肖阳粗起嗓子,“别理我,让我一小我私家静一静。哎我说老许,你认识这家伙吗?”

“肖笑笑你有完没啊!”

“呜呜,我不是人,我……”

“滚开!”许天奇拉开抽屉,掏出那罐沉甸甸的青豆,“我他妈打死你!”

“不闹了不闹了。”肖阳哈哈大笑了片晌,然后发现新大陆似的挑起眉,“你能拿得动——”

“我,一直在做复健。感受逐步有了点气力。”楼下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炸响,许天奇沉下心情,“我想赶忙好起来,至少过年前出院。”

肖阳想了想,“你出院之后,企图去哪?上回你托我办的事,我正找关系。眼下还没着落。”

“不着急。”许天奇的眼神逐步黯淡下来,“说起来,越想越伤心。”

“你伤心啊,就好好跟他过日子,俩人别折腾了。”回忆起前尘种种,肖阳直叹气,“我们外人看着都心累——对了,你这么着急出院……”他眯起眼睛,“你小子是不是……”

“什么啊?”许天奇歪着头,“我告诉你,你少思想龌龊。”

“我说啥了我,你思想才龌龊。不外,说真的,你可别再……”

许天奇摇头,“不。”他默然沉静了,过了好一会儿逐步启齿道,“我现在绝对不敢了。”

肖阳在医院一块儿吃了晚饭,回家去了。肖老爷子喊他回去看相亲照片,临走前肖阳呲牙咧嘴,“照这节奏,下一步我爹就要帮我报名电视征婚了。”

“我会跟肖月一起上网发帖的。”许天奇乐了,“罪人肖某必将被钉在历史的羞耻柱上,风干成一条腊肉。”

“——滚!”

肖阳走了,许天奇扶着床沿,绕着病床走了一圈。今天运动量略大,加上吃饱了犯困,他就企图眯一会儿。头刚遇到枕头,“**!”后脑勺磕在一个硬邦邦的工具上,那工具有棱有角很是坚硬,掀开枕头一看,竟然是个小小的礼物盒。

他的手有些抖——肯定不是因为受伤。盒子很轻,打开,内里是一块圆圆的石头。

第二天,叶之荫来的很早。

许天奇正捧着一碗稀饭,医院里,无论何种饭菜,都淡而无味。见他来了,alpha放下碗,“阿荫啊!”

“早。”

“早!”许天奇神色奕奕,“大豌豆good morning!”

病房里有酒精的味道,叶之荫轻轻打了个抖,解开围巾,脱掉厚重的羽绒服。“今天,我也要做检查。”他解释道,“九点开始,所以我早来一回儿。”

“是吗!”许天奇两眼放光,“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你做复健吧。”叶之荫扭扭脖子,突然身体一僵,继而徐徐地放松下来,“大豌豆在吐泡泡,”他笑了,“见到你,他很兴奋。”

“那虽然,我是他爹啊。”许天奇苦笑,“虽然是个不称职的坏爸爸……”

“你不要妙想天开。”

“嗯。”捧起碗,许天奇的眼神依旧向那隆起的部位瞄来瞄去。要是能摸一摸就好了,温暖的身体内里,藏着一个温暖的小生命,这个小生命现在在吐泡泡,真是温馨又神奇。

检查效果相当好。大豌豆终于到达了康健的尺度。叶之荫将好消息带给了许天奇,那天晚上,alpha兴奋地失眠了。

今天枕头下没有小盒子。黑漆黑,他摸出枕头下那枚圆圆的石子。拉开床头的灯,微弱的灯光下,淡灰色的石面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混沌一团,说不清是个什么图案。

许天奇把石子放在手心里暖着,想着叶之荫和正在生长的大豌豆。

窗外,无声的雪花飞翔着……

他牢靠地合上了眼睛。

(三十七)

两三天后,枕头下面又泛起了一个袋子。

“你从哪买的啊,”许天奇喜滋滋地敲打手机,“这本书我找了良久。”

“网上。”叶之荫回复迅速。他停机已久的手机克日终于喜获解禁,许天奇曾经惊讶地问他是如何说服顽强弟弟的,omega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沉思几秒,道,“据理力争。”

据理力争?alpha悄悄可笑,他很清楚叶之荫遇事的态度——与其说是“争”来的手机使用权,许天奇推测,不如说是“磨”来的吧?或许就像小八要猫粮吃,不给便悄悄地蹲在地上望着你,那眼神……

“真厉害啊,我很喜欢这个球员。”也不是什么稀罕的孤本,但因为是十几年前出书的,现下早已买不到了。许天奇不是那种会跑去图书馆借书看的类型,第一他忙,第二,看获得却不能据为己有,他急得慌。

“这本自传,写得很是有趣。”叶之荫这次回的慢了些,约莫一字一句斟酌,“他是个起劲的人。”

“你看足球吗?”

“不看。”

许天奇摸着下巴琢磨,要不要回一条“真遗憾,足球很有趣”或者“啊,我们一起看嘛”之类的撒撒娇,这时叶之荫的短信又到了,“你喜欢看?”

“喜欢啊!我从小就爱看,要不要一起看,特别有趣,上周那场……”许天奇兴奋所在着手机屏幕,写了长长的一条。正要发送出去,突然,犹豫了。

叶之荫现在对他的态度,堪称二人认识以来的温和之最。只要身体情况允许,他就天天早起到医院陪他。陪着他用饭,做复健,注射,主动寻找话题谈天。这在以往险些是不行想象的。叶之荫实现了自己的信誉,他竭尽全力地改变,从壳子里探出头来,触角审慎地碰触着外面的世界——

他在试着用一切手段强迫自己,以便修复破碎的关系,哪怕有些事情他基础不喜欢,没兴趣,甚至讨厌。

这样,太不公正。许天奇抿抿嘴唇,将那条长长的回复删的一字不剩。

思索良久,他重新敲击起了键盘。

“喜欢啊。不外我也喜欢此外运动。你有没有喜欢的运动?下棋怎么样,听说你会下围棋。”

几分钟后,叶之荫的回复到了。

“会一点,下的欠好。你喜欢看足球的话,我陪你。”

果真。许天奇微微叹了口吻,“不用啦,不喜欢就别委曲。最近没有好球赛,这样,你教我下棋吧。”

叶之荫连忙回了一个字:“好。”兴许是以为一字短信太冷淡,他又跟上一条解释,“良久不下了,我去温习。等你身体再好一点,我教你。”

“好啊。我这里尚有军棋。”许天奇兴致勃勃,“围棋我不会,军棋我可是能手。怎样,敢来比个高下吗?”

这次,叶之荫的短信隔了良久才到,“好。我先去学习一下规则。”

效果,第二天,二人对弈,许天奇竭尽全力,仍是输的一塌糊涂,溃不成军。

“这不行能啊!”他抓着头发大叫,“为什么每次都是你赢!”

“那我让你?”叶之荫赢了七八局,显然很是开心,晃晃头,随口说了一句,然后,蓦然意识到了什么,酡颜了红,低声道,“对不起,我不是谁人意思。”

“什么啊,你道啥歉。”许天奇把棋子收起来,“下的好就是好。我早就知道你脑子好用,输给你,不稀奇。”

“而且……”他装成若无其事的口吻,道,“输给喜欢的人,我会开心的要命。”

叶之荫愣了,旋即低下了头。

下午,老孙头要出院,乐呵呵地来向许天奇离别。

“我先回家了啊,小许,”老孙红光满面,“这里有个西瓜,你拿着吃吧。”

“哈哈,祝贺,”许天奇抱着那只瓜,和他握了握手,“我也得起劲,争取早点出去。”

“呵呵,加油。”老孙口里说着,冲叶之荫挤挤眼睛,压低声音道,“人家omega对你多好,可别凶他了啊。”

“怎么会,我要是再凶他,天打雷劈。”

老孙全家喜气洋洋地脱离了。许天奇悻悻地“切”了好几声,叶之荫希奇道,“怎么了?嗓子不舒服?”

“哪有。”许天奇招招手,叶之荫坐到他的床沿上,歪着头,专注的眼神看得许天奇心尖一紧。

“那老祸殃,”他赶忙转移话题,默默深呼吸,“上次,我,嗯,上次我不是个工具,不问青红皂白就……”讪讪地对叶之荫笑道,“你别生气。”

“我不生气。”

“嗯。谢谢啊阿荫,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要是背后有条尾巴,眼下一定摇成了螺旋桨,许天奇道,“你知道那家伙过来探询什么吗?”

“什么?”叶之荫很好奇,“来探询你团购的罐头吗?”

“别提罐头!”许天奇愤愤不平,“吃的要吐了——他问我,你要跟谁人omega仳离啊?正好,我二儿子是个alpha,现在还没着落……”

“他二儿子?”叶之荫想了想,“是个高个子,很瘦的谁人。”

“瘦的比芽菜宽不了几毫米,也敢来打你的主意!”许天奇生气难平,拍拍被子,“要不是我手没气力,其时肯定撕了他的嘴——”

“不要这样。”叶之荫微笑,“他不是恶意。”

“他和他儿子,”许天奇道,“总之我不会允许他们再靠近你一步的。”他扭开脸,“我就是嫉妒心强,你很讨厌吧?可是没措施,谁让你太好了啊,我得时刻警戒,否则……”

“不会的。”叶之荫眨了一下眼睛,“不会的。”

“会的。”许天奇相当认真,“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啊,我不是谁人意思。”挠挠后脑勺,“不是说让你去找此外alpha……”

“不会的。”叶之荫重复道,他拿了一个鲜红的苹果,取出小刀,开始逐步地削起皮来。

纤长的手指十分灵巧,没过多久,落下一条完整的果皮。他把苹果递给发愣的许天奇,轻声提醒,“快吃吧。”

“哦,好的。”许天奇从凝滞中回过神来。白皙的手指,挠的他心里痒痒的。大大地啃了一口苹果,鲜甜的汁水充溢口腔,“你怎么对我这样好啊,”他口齿不清地含混着,“我好开心。”

“嗯?”叶之荫擦清洁小刀,叠起来,放进抽屉里。他看着狼吞虎咽的许天奇,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因为,我在追你啊。”

(三十八)

“因为,我在追你啊。”

脑子里一片空缺——许天奇厥后想,自己其时一定像个傻瓜,张着嘴,说不定还挂两行鼻涕。但实际上,他只是拿着啃了一半的苹果,面无心情地靠床坐着。

叶之荫的微笑一闪而逝。

“……追我啊。”许天奇的身体暖过来了。他的神智回到麻木的躯壳里。“你在追我啊。”他笑了一声,放下那只甜美的果子。叶之荫就在他的身边,垂着眼睛,许天奇的手逐步挪到他的腰上,他渴求他的温度,他想吻一吻他。

可是,就在手指碰触的一刹那,叶之荫站了起来。

“对不起。”他说,眼神黯然,“我以为……”

“哦,这样啊。”许天奇缩回了手,“我明确,我们……”

“现在,还不行。”叶之荫道,“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许天奇嘴里发涩,默然沉静了好一阵,他明确叶之荫的隐讳——情况翻转过来,如果他站在对方的态度上,说不定,都不会再跟他讲一个字。

“我,懂。”他找了张纸巾,擦拭手指上的汁液,黏黏糊糊的,总得增补讲一点,许天奇调整了一下心情,做不出兴奋的容貌,会被误会的吧?那天叶之荫乞求他的局势再次浮现在脑海中,他抬起嘴角,委曲笑道,“我没有此外意思。”

“我会继续起劲的。”叶之荫这样回覆他。许天奇压根不希望他再“起劲”下去,要是能拍拍他的手也好。最终他只冒出一句话,听上去特别低头丧气,“你不用这样。”

第二天叶之荫中午才来,神色恹恹,问他,说是回家路上吹了风,夜里略有颔首疼。许天奇一夜未眠,也是一脸憔悴。两小我私家相互注视了片晌,许天奇小心审慎地提出一个建议,“你要不,睡一会儿吧?”

“好。”叶之荫脱了鞋子和大衣,慢悠悠地爬到空着的病床上。大豌豆发育速度加速,他的小腹已经显着看得出曲线。许天奇的眼光一直黏在他清瘦的腰上,然后,等那人躺下了,他才突然像踩到尾巴一样,手忙脚乱地摸下床,帮他把被子盖在身上。

“啊,幸亏有暖气啊。”许天奇围着病床转了一圈,大衣散发着冷气,天空中,彤云密布,“要下雪,你又不舒服,就别来了呗。”

叶之荫侧着窝在被子里,露出漆黑的发顶,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闷,“你自己在医院,会以为无聊。”

“你不用在乎我的感受啊。”许天奇绕着床,又走了一圈,“你这样,我心里欠好受。”

叶之荫没有发声。许天奇侧耳听着,omega的呼吸静而绵长。

睡着了啊?他偷偷贴近一步,看来,真的是太累了。

叶之荫睡觉的姿势,他见过许多次。以前,军队宿舍的床很大,许天奇一小我私家习惯了,睡觉四仰八叉,伸胳膊动腿,毫无隐讳。厥后有了他的omega——

他突然愣住了。

第一次,他看到叶之荫的睡姿,是在谁人夏日的午后。他痛快极了,三个月以来,压抑的**终于得了释放,许天奇打了个盹,睁开眼,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发现叶之荫正窝在床角,牢牢蜷缩着身体。

“过来。”他爬起来,拦腰把人拖了回来。叶之荫连忙就醒了,眼神极端恐慌,许天奇以为可笑,就去摸他的头发,下一秒,手便被打开了。

“你,别碰我。”叶之荫满身发抖,眼角泛红,他的锁骨上有一个带着血的印记,许天奇舔舔嘴唇,“干嘛啊,”说着凑已往,“适才不照旧好好的?”

“不,好。”叶之荫咬着牙,低下脸,硬邦邦地推开许天奇的头,“我,我累了,我,想休息。”

“哦,好吧。”许天奇悻悻道,“你休息吧,我去洗澡。”

哼着小曲洗完澡,披着浴巾回到卧室。叶之荫已经睡着了,依旧缩成一团,因为瘦,脊骨鲜明地凸出。刘海盖住心情,头埋在臂弯,他的呼吸那样微弱,似乎基础不愿意再睁眼面临这个世界似的。

“对不起。”许天奇喃喃道,“对不起。”

叶之荫睡觉的样子,他看过心理书,说这样的人缺乏清静感,才会选择孩子在母体中的姿势,来掩护自己。很畏惧吗?许天奇忧郁地望着他的omega,被单下的身体比两年前胖了一点,只有一点点,应该是为了大豌豆,强迫自己多用饭吧?胖了好,他叹口吻,围着床又走了一圈,蹑手蹑脚,最后,当走到第八圈的时候,终究忍不住,轻轻地揭开了被子的一角。

(三十九)

叶之荫埋在臂弯里,睡得无比清静。

他穿着一贯的灰色羊毛衫,翻出白色衬衣领子。身体散发着安宁的气息,夹杂一丝樟脑的味道。许天奇陶醉地嗅着,趴在床头,一点点靠近,俯下身,再靠近一点点,叶之荫苍白的侧脸近在咫尺,他热切地望着他,他的刘海、鼻子、嘴唇……

“叶之荫。”

没有醒来,那人依旧牢靠地合着眼睛。许天奇轻声召唤道,“阿荫。”

“不醒的话……”他探过头,喃喃道,“不醒的话,我就……”

叶之荫一动不动。许天奇闭了闭眼,在心里默默数了一、二、三——

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只一连了一秒钟,不,或许一秒钟都不到。许天奇满足地叹息,站起来,企图回到自己床上。这时就听叶之荫“嗯”了一声,“许天奇?”

“到!”许天奇下意识一个立正,机械地转过身体,“你,你醒了?”

“刚刚大豌豆动了一下。”叶之荫疑惑,“你脸怎么这样红?”他坐起来,被子滑到腹部,“发烧吗?”

“不烧,我就是,呃,多走了几圈。”许天奇讪笑,“你好好睡吧,啊,看你很累呢。”

“我没事。”叶之荫道,从包里拿出他的小平板,点了点,许天奇伸长脖子瞄一眼,“阿荫,你在看什么?小说么?”

“嗯。”叶之荫头也不抬,“《战争与清静》。”

“世界名着啊,你居然喜欢看小说。”许天奇一面说,一面悄悄祈祷老天爷怜爱,他愚蠢的举动没有被发现,“悦目吗?”

“很好。”叶之荫道,“你不是喜欢看战争片么,所以我就……”

“这么高深的我看不了啊……”

“我还在看《孙子兵法》。”

“阿荫,”许天奇忍不住了,“你看这些干什么。”

叶之荫抬起头,一副理所虽然的心情,“你的兴趣——”

“那是我的兴趣。”许天奇从床这头转到床那头,“我,怎么说呢,你这样委曲自己看不喜欢的工具,我心里欠好受。”

“没有委曲。”叶之荫笑了,因为睡了一觉,脸色红润不少,“我发现,这都是有趣的书。”

“那里有趣。”许天奇嘟囔,“你现在有了大豌豆,要好好注意身体啊。”

“大豌豆喜欢《三国演义》,”叶之荫轻描淡写,“我天天回去看两集。我们和小八一起看,放主题曲的时候,大豌豆总爱动一动,就像随着节奏跳舞一样。”

许天奇竭尽全力回忆《三国演义》的主题曲,死活想不起来,直憋的一身热汗,叶之荫更希奇了,放下平板,问道,“你真的没……”

“没有,我好得很!呵呵,”许天奇干笑,“最近医生说,我很快就能出院回家歇着了。”

“哦。”叶之荫出乎意料地没有对他举行赞扬,他踟蹰了良久,那里许天奇还在琢磨他未来的儿子或者女儿喜欢的曲子到底是什么威风凛凛威风凛凛,二人相对无言,片晌,叶之荫道,“小八很想你。”

“啊?啊。那虽然了,”许天奇笑了,“猫儿子想爸爸给买猫零食吃吗。”

“我沾了你的味道,它天天要嗅良久。”

“啊。”许天奇发现自己除了一个“啊”字什么也将不出来,满心都是话,他想问叶之荫可不行以和他住一起,想问小八有没有女朋侪,想问孩子为什么叫大豌豆……可是他的嘴似乎被浆糊黏住了,他嗯嗯啊啊老半天,头发快被拽下来一把,叶之荫看向他的眼神充满忧虑,预计以为他吃错了药,许天奇好歹寻找到了一个话头,道,“你,你原谅我好欠好?”

这次换叶之荫久久无语,他困惑地上下审察着局促的alpha,似乎在推测,他睡了一觉的功夫,这个许天奇是不是已经被什么外星人附体了,“原谅?”他踟蹰地张张嘴,“你……”

“我昨天不应碰你。”

“啊,谁人,”叶之荫道,“那不是你的问题。”

“就是——”

“不是的,再给我一段时间,我想……”

“你不喜欢的话我不会碰你了,我是认真的,”许天奇坐下来,严肃道,“你不需要什么事都顺着我的意思来。”

“我不是……单纯为了你。”叶之荫同样严肃,“我想改变我自己。”他摸摸肚子,“大豌豆出生之后,我不希望他被我的性格影响。有一个阴沉的父亲,对孩子的生长会很是倒霉。”

“你很好。”

叶之荫笑笑,“你不必骗我。我的缺点,我比谁都清楚。”他疲劳地叹了口吻,“虽说现在悔改已经晚了——”

当天夜里,许天奇犹豫了一个多小时,照旧给叶之荫发去短信。

他不愿打电话,听说辐射大,短信的开头延续了以往的威风凛凛威风凛凛,“有空没?”

“有。”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我要出院了,你这几天不用过来陪我。”

“你一小我私家会无聊。”

“我多大的人了,没事。你好好养着,出院之后我接着就去看你和大豌豆,尚有小八乖儿子。”

“出院后住那里?”

“住宿舍吧。肖阳暂时出差了,我找别人帮我清理下灰,然后就搬回去。”

叶之荫的回复隔了十几分钟才到。点开短信时,许天奇的手指莫名哆嗦,“我跟家人讲过了。出院后,来这边一起住吧。”

(四十)

几天后,忐忑不安的许天奇敲开了叶家的大门。

上次来时,路口的小花坛蔷薇盛开,这回途经,艳红的花朵早已干枯殆尽。他很惆怅。花无百日红,万一哪天叶之荫琢磨起自己的缺点……

不行,打起精神来啊,许天奇心田一个小人在摇旗呐喊,阿荫肯定原谅你了!前方尚有一场硬仗,不能先失了己方士气——

门开了。一张生疏的面目,中年女子扎着围裙,约莫是叶家雇的钟点工或者保姆,一见门口杵着个穿制服的alpha,连忙心领神会所在头道,“您是许先生吧?”

“是,是。”许天奇颔首如**啄米,以往小八爱迎门,他朝客厅窥探,小声问道,“谁人……”

这时走出小我私家来,脸黑的堪比包公,许天奇头皮一紧,哎哟,上来就是块硬骨头啊,便抢抓先机,笑呵呵打招呼道,“阿,澜。”

他从来不用如此亲热的称谓——叶之澜胡子拉碴的,眼睛里血丝密布,预计得有几日没有好好休息过,许天奇笑,他也笑,只是笑的格外阴狠,“你居然在世回来了啊?”

“呵呵,为了阿荫和大豌豆,我死了,酿成鬼也得回来。”许天奇话说出口,才觉察事情差池。显着盘算主意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但他与叶之荫谈恋爱开始这位弟弟便不停从中作梗,他委实态度软不下来。

“我看你四肢肋条都断了,就舌头还完好无损。”

“……阿荫呢?”

“你尚有脸来我家!”

“……我来找阿荫,我是来认错的。”

“认错?可笑至极,你差点害死我哥——”

“我知道,所以我来……”认识到错误的许天奇忍气吞声,压着火气,任叶之澜将他骂成一团渣,也绝不敢再顶嘴一句。惋惜叶之澜越说越太过,手里捏着一卷报纸,姿态似乎拿着一把利刃,准备随时戳他几刀泄愤,“你就不能清洁利索地滚出我哥的生活?”叶之澜报纸一挥,“你给我……”

“阿澜,”叫兰姐的保姆刚刚见二人情势差池,早溜了去通风报信。叶绍华不在家,发声的是林慕。几个月来,她苍老许多,头发花白泰半,“你怎么能这样不礼貌。”林慕叹息,漆黑的眼睛看一看许天奇,微微颔首,“小许,你出院了。”

“是,是的。”许天奇心脏狂跳,他不实在无颜面临这位慈祥的母亲,可既然来了,就没有退却的原理,低下头,沉声道,“我是来致歉的。”

“滚!”叶之澜犹自愤愤不已,林慕面色不豫,斥责道,“不许骂人!”

“妈!”

“小许来了,就是客,”林慕不满地瞥儿子一眼,“都先进去,坐下喝杯茶。”

“阿荫今天不舒服,昨夜大豌豆……”提到孙儿,林慕露出一个笑容,“大豌豆闹腾一宿,早上才好些。他累的不行,就睡下了。”

“啊,是吗。”许天奇心里一抽,站起来朝楼上张望,“他——”

“他没事。孩子闹腾点,好。之前,没什么消息,医生说长的弱,比一般的胎儿小了两三周。我们全家愁得要命,幸好,”她点颔首,“你回来了。”

“都是我的错。”许天奇黯然道,“我不是个工具。”

“你他妈连狗不如,”叶之澜啐道,林慕这次真正生气了,神色严厉,“阿澜,你怎么越说越太过!”

“我太过照旧他太过啊?妈,”叶之澜气咻咻的,指着许天奇的鼻子,“他骗哥哥,害得他差点,尚有大豌豆……我恨不能宰了你!”

“要是能杀了自己,我早就这样做了。”许天奇抬起脸,直率地看向叶之澜,“我昏厥的时候,不止一次想,对阿荫做了那样的事情,不如就这么放弃,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叶之澜道,“说这些有的没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我想认认真真地弥补犯下的过错。”

“光说就有用啊!我哥受过的罪,你替他来一遍?!”

“我替不了——我现在能做的,只是不让阿荫再受苦。”许天奇道,他转向林慕,老实道,“事到如今,您要是骂我打我,我不会有任何意见,可是我对阿荫是真心的,请您再给我一次时机。”

“时机,我给不了你。”林慕摇摇头,轻声道,“能给你时机的,唯有阿荫。许天奇,我身为母亲,”她顿了一顿,“活到这个岁数,不求此外,只求你好好待他,两小我私家和和气气过日子,我们当老人的,也就能放心了。”

许天奇握紧了拳头,“我会的。”

叶之荫睡得很沉。大豌豆这几天略有急躁,尤其是昨天夜里,一直不停翻腾。别生气了,他在睡梦里宽慰着他的孩子,再过几天,再过几天你父亲就能出院,我们说好了,到时候他来家里……

——好温暖。叶之荫舒服地蜷起身体,他被什么人拥住了,是被子吧?和上次一样的美妙梦乡。有人在抚摸他的面颊,那应该是小八,这淘气的猫儿。叶之荫嘴角噙着一缕笑意,他太累了,睁不开眼睛,模模糊糊地嘟囔道,“乖……”

“嗯。”有个满浅笑意的声音回覆他,“好好睡。尚有,我爱你。”

过了不知多久,醒来时,一室温暖的空气里,有些许熟悉的味道。叶之荫晃晃头,满身懒洋洋的,小八果真窝在枕边,幸福地打着呼。他抚摸着猫咪细滑柔顺的长毛,这时,门悄悄地开了,谁人带着笑意的声音想起来,“饿了吗?”

叶之荫愣住了。他尚未完全清醒,揉了揉眼睛,发现不是做梦。“不是说大后天才……”心里一阵悸动,“怎么这样快?”

“因为,”许天奇系着围裙,露出唯一的酒窝,“我想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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