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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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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寿礼秦琼赴京盼音信秦瑶坦言

自从二哥做了唐璧的旗牌,家里就常有节度贵寓的人过来,对二哥都很是敬重。听年迈说,二哥在唐璧贵寓,虽是旗牌官,但待遇和别人都差异。唐璧对二哥可说是奉若上宾,有什么话但凡二哥说了就没有不听的。想来这也完全可以明确,唐璧当年是姑父的门生,再加上姑父现在也是一家王爷,二哥是姑父的内侄,身份就纷歧样了。只苦了我,每逢有节度府的人抵家里来,我总躲在自己房里不出来,唯恐遇见认得的人尴尬。上次我为了二哥的事跑去找唐璧,还在他那儿住了一晚上,说了许多几何刺激他的话,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记着。那天他把他妻舅交了出来,预计他夫人跟他很是闹了一场的,再瞧见我这个罪魁罪魁,八成是得恨得牙痒痒吧……我照旧躲远点为妙。

过了几个月,已是隆冬时节了。有一天,二哥到了很晚还没有回来,年迈嘴上不说,人却时常情不自禁地溜到达门口去张望。我托着下巴蹲在门洞里发呆,心里也着急,都说伴君如伴虎,给大人物服务,好歹都难预知,说不定撵就有了祸事也不行知。

天已经全黑了,年迈都准备骑马去节度府探询了,我终于听到了黄骠马急促有力点声,二哥回来了!

年迈早已迎了出去,替二哥带了马,一边问道:“都还好吧?今天怎么这么晚?”

二哥笑了笑,意思要年迈放心,才答道:“没什么大的事,越公的六旬寿诞要到了,大老爷的意思,要我去送贺礼。”

年迈点颔首,面上欢喜的笑已不自禁地降低了下去,轻声道:“这才回来不久,又要出远门……娘又该担忧了……”

二哥见年迈的样子,赶忙慰藉道:“年迈,没事的,不外是跑一趟长安,顶多三五个月也就回来了,再不会像前次那样。年迈别为我挂心,也千万劝娘宽心着点儿。”

年迈和二哥还在说话,我却已呆在了一边,越公杨素的生日……这么说,这一路去,二哥定是会遇着王伯当的!我心里又是想念又是感伤,还夹着不安,我和王伯当的事,我到现在也没告诉二哥,现在若再不说,等二哥见着王伯当说了什么,两小我私家就是不怪我,心里也定是疑惑,这么大的事,我为什么一个字都未曾说。可要我现在就告诉了二哥,我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上辈子我向来以为自己也是很有八卦精神的,可如今弄到自己的事情上,就横犹豫竖犹豫,拖了这许久也没说。

嫂子已接了二哥进屋用饭了,我一小我私家还在那里翻来覆去地矛盾,到底是现在就跟二哥说了,照旧现在不说,等二哥见着了王伯当,指望王伯当跟他说呢?

行程定在三日后,二哥便忙着收拾工具,离别朋侪,部署家事……二哥忙了三天,我就在家里闷着头扯了三天。说,照旧不说,这是一个艰难的问题……

到最后一天,二哥起了个大早,节度贵寓的两名要随着二哥一起走的健步已到了,因唐璧说二哥走时无需再去节度贵寓离别,只消从家走就好了,或许意思也是体谅二哥,让二哥能在家里多陪陪娘。

一切妥当了,二哥将要上马,我捧着一颗怦怦狂跳的心,咬着牙下了狠心:说!

我跑到二哥眼前拦下了他,二哥正好好地在看我,时机正好!我握紧了拳头,刚要启齿,突然一阵锣鼓喧天远远地沿着巷子就过来了,有人扯着嗓子嚷得这一路上的屋子地基都像是在震动:“济州节度司使唐大老爷到!”

听到这话,二哥颇为歉疚地看了我一眼,我只好摆摆手,二哥便赶着去迎他的顶头上司。我落在后边看着,心里直懊恼。

我瞧着唐璧下了轿子,单跟二哥说话。娘原来悲悲戚戚的要送二哥走,可瞧见唐璧对二哥如此另眼相待,娘的脸上也添了喜色。周围的人都在议论,说二哥真是不简朴,年迈和嫂子也很是兴奋。唯独我,一小我私家躲在一边闷闷不乐,我好不容易下定了刻意要说,又被打断,现在人那么多,二哥也不得闲,我到底还能不能说呢……

锣鼓又一次响起,唐璧上了轿子,下令二哥启程,他自己则要亲自送二哥出城,显出对越公这份寿礼的重视。二哥就此离别了娘,上马就要走了。这可把我急坏了,掉臂随处都是人,狠狠地挤了上去。唐璧的那些护卫不认得我,见我强行开路,就要上来喝我。我急得大叫了一声:“二哥!”却不意二哥已在队伍前头,正和中军说话,并没有听到,然而,有一小我私家听到了。轿子里探出一小我私家头,拿眼睛四下扫了一遍,我想躲没有躲开,被他的眼光逮个正着。

“秦瑶。”那小我私家清晰地喊出了我的名字。

我一呆,唐璧果真还记得我……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见唐璧冲他那些护卫点了颔首,原来凶得跟虎狼似的几小我私家就乖乖地退下了,我终于有了一条路,窜到了二哥眼前。

二哥骑在马上,两旁都是人,贺喜的奉承的服务的……挤了个满满当当。我没法子跟二哥说话了,想了想,便从贴身的怀里摸出当年我脱离王伯当,独自往翼州找二哥时,他给我的那块玉佩,走到二哥的马前,把玉佩高高地举到二哥眼前。二哥一低头,望见了那块玉佩,面上马上有了惊异之色,嘴张了张,像是要细问我,可一旁的军士早已围了上来,后头中军在催着快些上路。二哥终是走了,临走时给我留下一道疑惑不定的眼光。

二哥走了,我就待在家里,天天惶遽不安地等消息。一边数着日子一边盘算,连用饭都没什么心思。就这样过了好一阵,年迈终是察觉了。或许年迈早就发现了我的反常,只是一直不愿盘问我的私事,如今见我天天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又加着茶饭不思,年迈终是担忧我,忍不住照旧问了。

一天清早,年迈把我叫了起来,我不明所以地看着年迈,往常这个时候,年总是该上铺子里去照顾生意了。年迈瞧见我疑惑的眼光,只是笑笑,告诉我今天他歇了铺子,想和我出城去踏青。

踏青我是很喜欢的,骑着马出去溜达一圈,满眼的绿色别提有多舒坦,再吃点农家小菜,小日子可美了。可是现在……大冬天的,在家里都冻得直哆嗦,还要到外头去……再者现在花儿草儿都枯着,踏青……确定不是踏黄吗……

但看年迈难堪兴致勃勃的,我也不想扫了他的兴,便装作喜欢所在头允许了。

小的时候,我们兄妹三个有时出去玩,年迈总是带上好些吃食到外头去野餐。今天年迈也拿了个大袋子,只是我看年迈往那袋子里放的是好几个皮囊。年迈带的是水吗?我猜不透。

刚一到了外头,那风就跟刀刮似地打在我的脸上,砭骨的冷,我禁不住哆嗦。年迈却一反常态地毫掉臂忌我的反映,非但没给我加上件皮袄,反倒把我本要穿的斗篷也拿已往收了。全然无视我可怜兮兮的眼光,只举起马鞭狠甩了一下,两骑马就跟快箭离弦似地飞驰而去。

外头的风原来就大,又加着马跑得快,那风狠命地抽在脸上,连呼吸都难题。我只冻得手僵得险些拉不住马缰,嘴唇直哆嗦,脑子里也是木木的空缺一片,只任由着我的马随着年迈的马一路狂奔,连制止的气力都没有了。

好不容易年迈停了下来,路边有个破旧的小草房,年迈便已往,靠着草房的墙,捡了些干枝生起火来。

我行动僵硬地从马背上下来,脱开马镫时,我的腿一软,一下子摔倒在地上。我趴在地上没气力转动,照旧年迈跑过来,把我抱起来拖到生好的火堆旁,从袋子里拿了个皮囊给我,要我对着嘴喝。

这一路奔来,我是又冷、又累、又饿……脑子早已经停止运转了,年迈让我喝,我便傻傻地捧着皮囊往嘴里倒。“哗啦”倒下一大谈锋发现差池,皮囊里竟是烈酒!这一口,直辣得我眼泪都流了出来,止不住地咳嗽。年迈也不管我,只是守着火对着另一个皮囊喝。我咳了好半天,终于是好了些,这才觉察,适才的寒意竟不知什么时候被驱走了,我伸手摸了摸后背,背上滚烫滚烫的,甚至还像是有些汗津津的。我拿起手上的皮囊端详了一下,意识到是这袋酒的劳绩,也不等年迈再叫我,自己就举着喝了起来。暖流终于随着那一口一口的酒流遍我的全身,可我,并没有像原先希望的那样意识清醒过来,身上是不冷了,脑子却越发混混沌沌起来,闭上眼睛恹恹地只是想睡。偏偏这个时候,年迈坐到了我身边,硬是拉着我不愿让我睡,我无力地挣扎着,突然听到年迈一句话,让我模模糊糊的脑子也吓得狠一哆嗦,只听年迈问我:“勇哥哥是谁?”

听到年迈这么说,我才意识到,恍模糊惚之间,我竟一直在叫一小我私家的名字,照旧叫的只属于我和他的昵称。被年迈这一问,我本能地想要抗拒,声带却已经不听麻木脑子的指挥,自己先答了:“王……”刚说了一个字,我心里滞后地一抽,赶了回来,只是,似乎已经迟了……

“王伯当?”年迈清晰地叫出了这个名字,然而这三个字听在我的耳朵里,真不啻于晴空霹雳,直把我震得连偏向都搞不清了。

“是……是……”我忘了怎么说谎,大舌头地老实应着。

“小瑶想是有话要跟我说吧。”

年迈的口吻十分肯定,丝绝不容置疑,我听着,情不自禁地也以为,我早就该跟年迈说了……我结结巴巴地把我跟王伯当的事恣意宣露,从在潞州又见到王伯当开始说起,一直说到路上王伯当旧伤复发,我和他独处的那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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