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尘绝，帆来帆去，天际双阙（二）（1/2）

东风满窗，孤灯未燃。

前院正厅杯酒言欢的喧闹声依稀可闻，今个又不知宴请的哪国王孙，何人作陪。接连几日，太子府俱是如此宴席。政治的蔓藤无限伸展，险些渗透生活中的任意角落。

而我，如同路人冷眼旁观，看着浞飏与苏小绻锦瑟和谐把伉俪情深的姿态展示给外人。我猜不透浞飏的心思，不知他为何把我藏于水汶阁内。听闻席间偶有人提议要一睹水汶夫人风范，也都被浞飏婉言相拒。

浞飏，你是要掩盖我的青春照旧制止我接触这些位于权利顶端的显贵们？

推门而出，夜风徐凉，身子不禁一紧，小淅为我披上披风塞给我一个暖手炉。

院中的土壤稀松，我又瞧了个仔细，没有露头的绿色，紫阳，何时破土？

“你可是在盼着紫阳花开？”清冷的男声响起，带着丝丝鼻音。

我猛地转头。月色洒下的金辉银光为这位本就薄凉的男子镀上了一层朦胧凉白的光线，昊殇倚着拱门石墙，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不知他就这样独自的站了多久，我也不知道在这之前他一小我私家以万籁孤寂的姿态如何走得下来，这其中又是怎样的心酸。

“昊殇。”看到他那凝固许久的姿势，我情不自禁的唤道。

“嗯？”昊殇眼梢微微上挑，眼神竟有些涣散。

“你喝酒了？”我上前几步，一股酒味扑鼻而来。何其糊涂！但我看着昊殇那因酒意而显出血色的脸，责备的话竟说不出口。

昊殇突然伸手推开我，自我身旁歪歪扭扭的走过，蹲坐在种有紫阳花的泥地里，低声道：“紫阳花着花落，几多个年头了。”

我看着他清瘦的身影鼻子酸酸的，这样的昊殇……

我付托小淅道：“弄碗醒酒汤来，速去速回。”

昊殇仰着头看我轻轻的问，那样轻柔的语气似乎怕吓坏了我，“是你吗？”

我一步一步的走已往，每一步都陪同着那一声声问询。是你吗？昊殇，我该如何回覆你？

影象的枷锁被打开，那柳絮飘飘的日子，树影婆娑下男孩清静的倚着树干，专心的看着手里的书。一双手自后蒙住了他的眼睛，男孩笑了，咧开嘴露出一颗虎牙，他问：“是你吗？”女孩扑哧的笑了：“你总这么问，我怎么答呀，我又是谁？”男孩放下手中的书，拉着女孩的手道：“你说你是谁？”女孩脸上一红，嘴上倔强道：“我是瑭姻，你糊涂了吧。”

昊殇拉过我的手，用力拽着我，我被他拉倒，膝盖磕在地上，跪在他身旁。他眼神迷乱的看着我道：“你是我的妻。”

我使力挣了下，昊殇手若铁箍的攥着我的手牢牢不放。从他呼气吞吐的酒气看来他喝的简直不少，再待下去不知会惹出什么事来，除去两名鬼影，浞飏不知安插了几多暗哨掩护我。

我敛了下心神，冷然道：“大人酒后失言，泫汶是浞飏的妻。”

昊殇闻言突然笑了，那样瘦削的脸上连酒窝都险些看不清深浅。他道：“我知道，这句话几多人和我说过，说到我自己都险些相信了。”

他凑近一些，认真的看着我道：“你知道吗，有人说你本是蛇蝎，对我不外是使用而已。泫汶，若你不是瑭姻，我，我是不是该杀了你。”

我默然沉静无语，强自镇定。岑寂，我告诉自己。

昊殇惨然一笑摇头道：“可是……可是，我竟然下不去手，月灵随我多年赴汤蹈火，而你说她背板，我的刀绝不犹豫的就……而你，总是使用我，我却……”

我一惊，问道：“你杀了月灵？”

昊殇冷眼看我，接着道：“你这狠心的女人，竟然向我要无名的解药，竟然为了浞飏的命求我……你……你”

许是我眼中止不住的伤心刺激了他，昊殇突然一把抱过我，把我镶入胸膛。

我们都是蹲坐在泥地上，姿势很别扭。不知怎地，昊殇现在略现懦弱的胸怀竟让我狠不下心去推开。

“夫人，醒酒汤好了。”小淅打碎了我的犹豫。我使力推开昊殇，他一时不稳跌倒在地，洁然的白衫上沾满泥污。

我吸了下鼻子，扭头对小淅道：“给大人喝醒酒汤。”

我背着身子听小淅走近昊殇，小淅跌倒在地，瓷碗破碎的声音，昊殇似是清醒了许多，悄悄的拍去身上的土壤，悄悄的自我身边走过，悄悄的走出我的视线。

那挺直的脊背依旧清冷，带着天荒地裂的寥寂。这一眼，永生难忘。

“啪啪。”清脆的掌声响起。

我紧握住衣袖内的双手，指甲深深的挖进皮肉，接着痛楚稳住心神。回过身灿然一笑道：“陛下好雅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