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1/2）

乌衣巷的秋天，第一场霜将路边的枯草冻得片片泛黄，根根干枯，往日的青葱欲滴险些眨眼之间就消失了绿色的生命。

朱弦逐步的往家里走去，刚走进大门，就听得阵阵欢呼声。他循声看去，只见小妹和几个堂妹正在左边的花径上兴高采烈颠毽子。

朱瑶瑶正玩得兴奋，转头望见哥哥，跑了过来，拉住哥哥的手：“哥，你许多几何天没回来了，陪我玩会儿好欠好？”

朱弦弯下腰，拍拍小妹的脸儿，笑道：“哥这些日子很忙，空了一定陪你玩，好欠好？”

“忙忙忙，你和爹整天都在忙，不知道忙啥呢，哼……”朱瑶瑶摇晃着哥哥的手，娇声道：“你什么时候才不会忙？尚有，你最近见过蓝姐姐没有？请她给我画一幅画好欠好？”

朱弦简直以为头都大了起来，拉开小妹的手，又拍拍她的头：“快去玩，我空了一定请她给你画画，好欠好？”

“唉，好吧，可是，等你空了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朱弦摇摇头，看着小妹又跑去踢毽子，回过身，大步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刚走进院子，就听得一声苍老的招呼：

“弦儿……”

他抬起头，望见父亲正在院子里踱步，似乎是专门在期待自己。

朱弦从小崇敬父亲，许多年来，一直认为父亲是这个世界上行事的准则和楷模，可是这些日子以来，他突然发现自己心目中崇敬的偶像，谁人正直、宽厚的形象，正在一点一点被打破。如此的心理落差让他越来越不愿面临父亲，这也是他越来越晚回家的主要原因。

朱涛不太敢看儿子的眼光，迟疑了一会儿照旧坚定道：“弦儿，你到我书房里来一下……”

朱弦噤若寒蝉的随着父亲来到了书房。

书房里放着几封册子，朱弦随手翻了翻：“这是什么？”

“这是我清理中书省的文件时，发现的石茗的奏折……”

朱弦十分意外，连忙打开飞速看起来，一封封、一件件，都是石茗生前为朱家的辩护之辞，力证朱涛和朱氏子侄的忠心耿耿，其中尚有对刁协、郭隗的猛烈弹劾。

朱弦挨着看完这些小册子，抬起头，只见父亲坐在椅子上，双目紧闭，瞬间苍老得不堪重负。

许久，朱涛长叹一声，“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幽冥之中，负此良友！”

朱弦看着父亲那种彻骨的痛恨，呆立了好一会儿才逐步道：“爹，事已至此……”

朱涛睁开眼睛：“弦儿，以后朱氏子弟，无论在任何时间任何场所遇上石良玉，都要谦逊三分！决不行与之作对！”

“是，我会交接下去的！”

朱弦看看那些册子又看看父亲：“爹，石大人的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可是，朝廷的事情尚有许多。我预计叔叔一定不会就这样死心的，他若再起野心，我们该怎么办？”

朱涛站了起来，语气坚定：“如果他再起兵，朱家就跟他隔离关系彻底站在朝廷一边！履历了这场巨变，太子对我们的信任也丝毫没减！我们决不能有负太子厚望！否则，石大人泉下有知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好，就这样决议吧！”

朱涛从儿子眼里看到那丝久违的崇敬之意，心里有些激动，只道：“弦儿，你做了御林军统领，任务重大，以后，更要多加小心。”

“是，我一定会小心的！”

朱涛一直在兄弟和朝廷之间摇晃，既不愿看到兄弟覆灭更不愿看到自己亲手培植起来的小朝廷又陷入岌岌可危之中，因此，心里的征战一直十分猛烈，这次石茗的死，终于让他做出了决议，心里一下轻松起来。

他想了想，又道：“上次太子上门送请柬认义妹，我看他是有提亲之意。弦儿，蓝熙之虽然身世庶族，可是才学出众，也算不世出的奇女子了，加上太子这层关系，我看……”

朱弦摇摇头，想起蓝熙之对自己的那种深刻的厌恶，她这样的性子又怎会同意什么“政治攀亲”？而且，在她昏厥的那些日子里，他亲眼见到萧卷是如何不眠不休的照顾她，那样的焦虑、痛恨、担忧又如何会是看待“妹妹”惮度？

朱涛见儿子摇头，以为他以为这门亲事会辱没了自己，又待再劝，朱弦苦笑了一下先启齿：“爹，并非只有攀亲这个途径才气让太子信任我们！”

“也是这个原理！唉，弦儿，既然你不喜欢，我也不委曲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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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招隐山上，枫叶逐步的有了些淡淡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