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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追念到这儿红萼就拧住了。要是娘还在就好了,她总是这么想着。要是娘还在,就可以问问娘当初为什么嫁给爹爹?尚有,这么多年已往,娘心底曾未曾忏悔悟当初的决议?
“傻笑什么你?”红萼再给他一捶,拾起剪铲企图走了。
韩天鹤傻傻摸着微疼的心口,直到她转身,才望见她背后黑了一片。
“等等,你背后全是土,别动,我帮你拍拍——”
红萼转头睨他一眼。“你别又一巴掌把我打跌了。”
“天地良心,我哪舍得打你?”韩天鹤一脸委屈。
这话倒是不假。她哼了一声站定,等他资助拂掉身后的土尘。
他手指方拍了几拍,脑子便又空了。为求利便,红萼来韩家栽花理花时,总会穿着暗色的散脚裤,身上再搭件粉绸窄腰的单衫——韩家婢女也作相似妆扮,却没一个穿得出她那般的娇俏柔美。一头黑发瀑布般披在她肩膀,他忍不住抓了一把,柔润如丝的黑发霎时自他指尖泻开,他心里一动,有股激动想扑上前抱住她——
“红——”
“那么久!”浑不知身后人意乱情迷的红萼嗔道:“到底是拍好没有?”
他猛地收回伸出的双臂。幸亏,他重重喘口吻。幸亏他没真的脱手,要不这下,红萼肯定不再理他。
“等一等,就快好了——”
他手指轻轻拍过散在臀上的衣摆,背着他的红萼酡颜了红,这才想到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老话。
就怪自己跟他处得太熟,才老忘了爹的交接——两人长大了,不能再像从前一样自在相处了。
“好了好了,剩下我自己弄就好。”她一箭步迈开。
望着她的背影,韩天鹤有些怅然若失。
好不容易有个时机离她这么近——
“对了,”他突然想起。“你适才直揉着后脑,要没关系,要不要请医生过来看看?”
“小题大作。”红萼瞪他一眼。
“我是体贴你——”
“知道知道。”她随口应付,迈开脚步走远了一点,没听见他留人,好奇转头,才感受腰后梗了个工具。
“什么——”她顺手一摸,才知他插了簪子在绣边上。
“韩天鹤!”她脚一跺。
可眼前,哪尚有他影子!
*
韩家这厢,韩天鹤一路笑着踱回他的书房。
“幸亏我头脑动得快。”他忍不住夸起自己,竟想到这么好的法子。
他知道她性情,芥蒂相互身分的她,肯定不会跑来书房找人。只要明后两天避避她不晤面,也付托么弟别上花园玩,簪子势必得留在她身边。
他也不怕她托人来还——一把玉簪好几两银,要万一这么转手弄丢了,找谁赔去?
现就期盼她把簪子搁在身边,搁着搁着,搁出了情感,又或是搁忘了——总而言之,他是不企图再从她那里拿回簪子了。
衣袖一卷,他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才想坐下休息,突然听一阵跑步声由远而近。
“少爷少爷,大事欠好了——”
来人是韩天鹤的贴身小厮——叫“瑞净”,人长得忠厚老实,今年才十九。
“瞧你嚷的,什么天大的事儿?”韩天鹤横去一眼。
“是阮家……”瑞净边喘息边说。“小的刚从外边回来,听见街坊邻人传言,有人请牙婆上阮家说亲去了!”
韩天鹤一听见,一扫先前的悠哉,连忙自椅上弹起。
吓坏他了,这消息!
他一箭步踏到瑞净眼前。“什么时候的事?你说清楚一点!”
“可能是早上,否则就刚刚——总之小的没细问,小的一听见,一心只想着快点回来跟您报讯——”
韩天鹤可恼了。这么重要的消息,竟然只探询一半!
“去去,别挡着我的路。”他一把推开瑞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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