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锋一尺莫能当(1/2)
黄衫女子这话问的起源盖脸,也颇为无礼,昆仑派虽只来了何以言一人,但峨眉门生中连忙便有人叱道:“何掌门名震天下,你既不知晓,这等眼光如豆之人,照旧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
那随同黄衫女子前来的黑白女婢马上喝道:“斗胆!”黄衫女子却摆了摆手制止,温和笑道:“我并非此意,何女人莫要误会。”她唇边带笑,目中却颇含冷意,“江湖上各般能手,我都晓得些许。但何女人之前声名不彰,一年前突然显出高明武功,倒是令我颇有些意外了。”
何以言听了这话,胸口突然有些发闷,却淡淡道:“杨女人也并没有替自己在江湖上扬名。”她铮然抽出半截长剑,清喝道:“请罢!”
黄衫女子突然扭头,向张无忌叹道:“张教主,你都是这么大的人了,还总是像小孩子一样,别人说甚么,你就信甚么!”足尖轻点,手中作势,姿态美妙,攻向何以言。
张无忌听了她这话,心中一惊,寻思道:这位黄衣姊姊是什么意思?岂非芷若与何姊姊,合起来骗我的么?此时,赵敏凑到他耳边,悄声笑道:“叫你适才随随便便就下来了。现在被人像小孩子一样教训,张大教主,你可兴奋么?”张无忌无奈苦笑,只是心中仍不敢相信,只是他突然想起,无论是何以言照旧周芷若,都并未曾明确答允什么,自己也只是以为周芷若有意相助,便自动认了输。他这样一想,马上如芒刺在背,坐立不安。
那里高台上一淡黄一素白,已经由了数招,黄衫女子身法灵动翩跹,举手抬足之间,态拟神仙,似与周芷若的功夫颇为相似,却要高明得多。何以言一柄长剑,只简朴的削挑劈刺,将黄衫女子的招数一一接下,较之上次在灼烁顶上显露出变化无端的精妙剑招,显然剑术境界亦是扶摇直上,更进一步。这二女又皆是一等一的仙颜尤物,群雄纷纷高声喝彩起来,深觉屠狮大会至此,已经不虚此行。
武当等人原本为了相助张无忌营救谢逊而来,莫声谷瞧着高台上二人相斗,兴致勃勃道:“二哥,你以为何女人和这位杨女人,谁人会胜?”
俞莲舟目视那相斗的二人,徐徐摇了摇头,道:“欠好说,这两人手里只怕还都留了余地。”
黄衫女子与何以言斗了数百招,始终攻不进她身边三尺之内,突然,黄衫女子虚晃一招,飘退丈许,清叱一声道:“剑来!”那台下一黑一白女婢马上拔身世配长剑,一掷上台,黄衫女子接住双剑,说道:“何女人剑法超群,恰好本门也以剑法为基,正好讨教一番。”她左手挽了个剑花,右手却直直刺出,竟然双手各使出一套差异剑法来,左手细剑,招式飘逸雅观,右手宽剑,剑法厚重质朴,偏又相辅相成,便如两个心意相通之人合击一般。那剑光交织成一片银网,一时间竟然将何以言的剑势牢牢压制包裹在内,隔着数丈远之人,都觉剑气扑面森寒。群雄从未见过这等猛烈恶斗,又是两个妙龄绝色女子,虽不停后,亦是空前。
莫声谷叹道:“看来何女人多数要输!不外人家年岁比她大,功夫好一点,那也没什么。”
张松溪默然沉静不语,只是盯着场上,双目一眨不眨。突然,何以言一声清啸,自那双剑交织成的剑网脱出,整小我私家凭空直升,宛如白鹤翩然而起,手中长剑自上而下直取,她在空中连着转折三次,也不知出了几多剑,旁人但听得兵刃交击声连成一片,竟如一声长音,顷刻,那两条人影蓦然脱离,何以言立在原地,黄衫女子退却一步,挽了一个剑花立定。只是群雄见何以言手中,竟然已经只剩下半截断剑,那地上零琐屑碎,全是一块块的碎铁片,显然是那黄衫女子所为。
黄衫女子笑问道:“何女人可要换把剑再战?”她激斗了许多时,却也鬓发微乱,略有些气喘,脸上微红,但也不失仪态,反而更觉娇艳。何以言牢牢抿着唇,面色却显得颇为苍白,不知是否已经受伤。
周芷若叫道:“姊姊,用这把剑!”将一柄长剑掷上,那长剑直插入青石砖的地面半尺有余,露出部门恰似一泓秋水。黄衫女子瞅了那剑一眼,笑道:“倚天不出,谁与争锋。原来这倚天剑究竟照旧落到了周女人手里的。”这黄衫女子虽然脸上带着笑意,眼中神色却小心起来,显然对这神兵利器照旧颇有些忌惮的。
何以言望了一眼倚天剑,又瞧了瞧自己手中的半截断剑,忽地笑了起来,声泠泠然若冰下碎玉,“司徒先生,素闻你身边常带名酒,不知是否能借我一壶?”
那“醉不死”司徒千钟笑道:“何掌门也爱喝酒么?在下不胜荣幸!”将一个小巧酒壶扔了上来,“葡萄琼浆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这西域葡萄酒色泽艳红,正合何女人这等尤物饮用。”
何以言一抬手接住,道:“多谢!”伸指挑开酒塞,将那酒细细倾倒在半截断剑锋上,那色泽殷红的酒液沿剑锋滴落,恰如鲜血一般。司徒千钟捶胸顿足道:“我这琼浆来之不易,何女人自己喝也而已,怎么倒拿去洗剑!”心疼之状,简直如人割了他的肉一般。旁人见了何以言这番作为,也都大为不解。
何以言随手将酒壶掷了,将那半截断剑平端身前,清静道:“杨女人,再战!”下面周芷若急道:“姊姊,何不用倚天剑?”黄衫女子略略惊异,问道:“你果真不用倚天?何女人,就凭你这半截断剑,能奈我何?”
何以言清静道:“请!”黄衫女子脸色微微作愠,唇边噙了一抹冷笑,手中两道冷光闪动,身形竟比先前更快,宛如追风逐电,直指何以言身上数处要害,她剑势极快,简直就如十数柄长剑一同刺来一般。
何以言先前双目低垂,此时倏然睁开,那半截断剑在空中划出一个玄妙的轨迹,竟然毫无阻隔地撕入了那仿若水银泻地的剑势之中,随即,群雄但见白光一闪,那漫天剑光忽地不见,黄衫女子连退数丈,眼光极是惊异,她手中那两柄长剑,竟然只剩下不到两寸。黄衫女子一皱眉,将剑柄扔在地上,只是禁不住抚胸轻咳嗽了两声,樱唇边流下一线鲜血。
突然,群豪中有一人大叫道:“剑芒!那是剑芒啊!”随即众人大哗,议论纷纷,瞧向何以言的眼光中皆极惊异,又含着敬畏之色。
何以言依旧悄悄立在原地,黄衫女子面上庞大神情一闪而过,便坦然说道:“我输了。”转身下了高台,那黑白女婢正要来扶她,黄衫女子一挥袖轻轻拂开,也不再多言,带着那来时八名女婢,飘然去了,倒也爽性利落。
莫声谷颇为神往隧道:“听说剑芒三尺,无坚不摧,没想到今天竟能见识到剑芒奇术。”俞莲舟淡声道:“何女人用的照旧昆仑派的心法剑法。”莫声谷奇道:“二哥,这是怎么说?我似乎未曾听说过昆仑派的剑术里有这种奇招。”
俞莲舟却不再答言,转而尚有一人说道:“何女人能使出这一招剑芒,乃是因为她武功极高明的缘故。一小我私家在剑法上至高无上,并不是说即是学得了天下无双的剑法,剑法有何等精湛,而是在这个条理上,武学已经意会到了极处。剑法如此,内功亦是如此。”却是那醉酒鬼司徒千钟不知何时转了过来,只见他两眼清明,却并无半分醉意,瞧着台上何以言,满脸羡慕隧道:“我年轻时怎未见江湖上有这样女子?若是酒鬼年轻二十岁,哪怕脸皮给人家垫了鞋底,也定要去提亲!”莫声谷知这人性格诙谐,倒也并不以为他出语轻薄,只是哈哈笑着拱手道:“多谢左右指点。”司徒千钟摆了摆手,又一摇一摆地走了开去。
那达摩堂的老僧走了出来,合十说道:“昆仑派掌门人何女人技冠群雄,武功为天下第一。有哪一位英雄不平?”连问三声,无人作声不平。那老僧便道:“既然无人下场比试,咱们便依英雄大会事先的议定,金毛狮王谢逊交由昆仑派处置。屠龙宝刀在何人手中,也请一并交出,由何掌门收管。这是群雄公决,任谁不得异言。”
何以言略带疑窦地瞧了这老僧一眼,问道:“谢逊在那里?”张无忌心头一震,只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那老僧道:“金毛狮王谢逊囚于山后某地。今日天时已暗,列位一定饿了。明日,咱们仍然聚集此地,由老僧引导何掌门前去开关释囚。那时咱们再见识何掌门并世无双的武功。”
何以言道:“何须明日?今日一并了却,岂不是好?”她这话一说,连忙又有许多人赞同叫道:“不错,谢逊罪不容诛,容他多活一日,岂不是自制了这奸贼!”又有人叫道:“这位大师,你赶忙带着何掌门去罢!咱们也好随着看看热闹。”张无忌一颗心怦怦直跳,那老僧道:“何掌门今日力败天下英豪,想必也十分劳累,休息一晚,刚刚适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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