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衰草，古木连空山无数（1/2）

越日，张无忌醒来，揉了揉眼，却见山洞中只有他一人，正有些心慌。忽见何以言从外面走进，面色从容，身上衣裙一丝不乱，张无忌赶忙将自己有些皱巴巴的外衣扯平，笑着打招呼道：“何姊姊早！”

何以言点了颔首，道：“我摘了些野果，放在外面。”转身又走了出去。

张无忌也没甚么可拾掇的，稍微整了整头发衣服，便也钻出山洞。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洞外搁着一块小小石板，显然用水洗过，上面放了五六枚山果。不远处何以言却正在舞着一套剑法。张无忌看了一回，心中佩服，想道，何姊姊比我大不了几岁，武功却那么好，原来她是如此起劲受苦。

何以言练完了剑法，才闲步走过来，却有些起源盖脸地问了一句：“你寒毒发作得频仍么？”张无忌道：“还好。”何以言道：“我小时候也中过寒毒，有幸吃了一枚灵果治好。我还记得那地方，咱们再去找找，说不定还能寻到一二。”张无忌原来已经绝望待死，听了此言恰似黑漆黑又有了一丝光线，马上精神大振。张无忌谢谢道：“何姊姊……唉，我真不知道怎么谢谢你！”

何以言自昨日起，脸上便未曾有过半丝笑容，此时轻轻抿了抿唇，神情略柔和，道：“也许找到，也许找不到，可别抱太大希望。”张无忌点了颔首，便随着她往深林中走去。

昆仑山中地形庞大，两人弯弯道道不知走了几多山路。高崎岖低翻过了好几个峰谷之后，何以言指着前方山林，“前面就到了。”她突然想起一事，道：“你等一等，我师父的墓在四周，我须得拜一拜。”

张无忌颔首随着，只见一方很不起眼的墓，小小的石碑，刻着“恩师苍穹子之墓，不肖徒何以言谨立”几个字。张无忌心想，原来何姊姊是尚有师父的。

何以言磕了头，又用双手细细将墓碑上积雪拂去，张无忌便也随着恭顺重敬鞠了个躬。

何以言三年前在此拾到朱果乃是春天，此时正值冬季，深雪掩埋，藤枯枝败，别说花果，就连青叶子也看不见一个。张无忌见了这状况，心中先凉了半截，道：“何姊姊，多数不会有了，咱们走罢。”

何以言道：“好容易来了，怎么能走！你在下面找，我上去寻看。”那积雪甚厚，掩没古藤老树，何以言抓住一把藤蔓，运起内力震动，将那积雪抖落，随即自己试了试藤蔓结实水平，便逐步往上爬去。

张无忌在下面看得提心吊胆，只生怕她摔下来，眼见着何以言抓着藤蔓爬了五六丈高，又上下翻找，似乎也无所获。见何以言还要往上攀援，张无忌忍不住叫道：“何姊姊，你下来罢！这大冬天的，哪会有什么灵果。你、你不要再往上啦！”何以言也不剖析他，只说了声：“不要喧华！”冬天悬崖风大，她声音被吹得断断续续的，也听不真。

张无忌十分焦虑，又无可怎样，只得看着何以言攀着藤蔓在峭壁上移动，越爬越高。寒风咆哮，似乎随时都可能将那竹青色的纤细身影吹掉下来。这倔强少年不错眼地盯着峭壁上那处，忽以为眼珠子酸痛得紧，似乎有泪水要掉下来。

突然，那天边一道黑影直俯冲下来，竟是一只黑鹰，那鹰直直向峭壁上的何以言扑去，张无忌大叫道：“何姊姊小心！”自己向她下方冲去，只怕她掉下来。

何以言原来在细细翻找，听得风声反射地回手一剑刺出，将那鹰扑击之势挡了一挡，只是同时手里也一轻，却是藤蔓断裂，整小我私家往下落去。何以言啼声“欠好！”急遽提气轻身，虽然无处借力，也稍稍平衡身体。幸亏这一片峭壁上爬了无数古藤，何以言不外向下掉落了丈许，便又抓住一根粗大的藤蔓，稳住了身体。她见那黑鹰又扑过来，情知今天是没法子了，于是一手挥剑反抗，一手抓着藤蔓逐步往下滑去。待到离地丈许，她便纵身跃起，一剑刺穿了那黑鹰脖颈，自己轻轻巧巧落地。

张无忌遇上来，劝道：“何姊姊，咱们走罢。不必找了。”何以言又望了望那峭壁，情知自己已经将这片地方翻了个遍，以自己目力，如真有红果，又岂会看不见？约莫是真的没有了。她望了望张无忌，心想自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救不了这倒霉孩子，乃是天意如此，于是便也道：“没法子了，下山吧！”

张无忌却注意到她裙上撕破多处，手上也刮破了皮，又是感动，又是心疼，鼻子一酸，见何以言已经走出五六丈远了，赶忙也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