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巅,叹流年(1/2)
山峦叠叠,白云袅袅,清溪流泉,鹤鸣声声,恍如人间仙境。
溪边卧青石,石上生绿苔,松风徐拂,簌簌轻籁,厚厚的松针落了一地。这春末夏初的时节,山谷中繁花点点,衬着深深浅浅的翠色,随处透着生动的生机。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徐徐传来,却是个仙颜的小女人,只是小脸上神情淡淡,显然这漂亮春景并不能令她开怀。
女孩不外十二三岁年岁,身量苗条,生得雪肤花貌,骨秀神清。身上穿着天青绉纱褙子,下面月白纺绸百褶罗裙,裙上系着玉绶荷包等物,紫色绸带绑着一双式样精致的短剑,挂在腰间似乎作为装饰的效果更大一些。
那女孩闲步走来,虽然年幼,也颇显娉婷之态。她究竟幼年,见了那溪中流水清澈见底,水中鱼儿畅游可爱,小脸上露出三分喜色,便蹲在溪边玩耍,手里捏了小小花枝,引逗那水中游鱼喋嗛。
她正玩得不亦乐乎,突然背后林中传来一个年轻女子召唤,“巨细姐,巨细姐!”声音甚是焦虑。那女孩听见,脸色一沉,也不剖析,只是随手将花枝掷入水中。不久,一个十**岁,身穿昆仑女门生衣饰,腰挂长剑的女子从林中走出来,见了女孩,登时脸露喜色,正想上前,却又止住脚步,只离着五六丈距离,低声道:“巨细姐,师父……掌门唤你去哩!”
原来这年幼女孩名叫何以言,正是眼下昆仑掌门何太冲的独生爱女,年方十三岁,母亲乃是何太冲二房夫人,难产早逝。虽然她不受何太冲的原配班淑娴待见,却因此获得父亲加倍的痛爱,派中除去几个年岁较大的五代门生,其他皆以“巨细姐”呼之。
何以言立起身来,甩了甩手掌上水珠,正眼也没瞧那女子,“那走罢。”女子不敢多言,只随在女孩身后。只是这何以言年岁虽小,武功却远远横跨同侪,脚步轻巧却极快,那昆仑女门生拼尽全力也落下了数十丈远,只是何以言乃是掌门爱女,她一个小小普通门生,又怎敢触巨细姐的霉头?
昆仑派在西域乃是除明教之外的第二大武林势力,地处昆仑三圣坳之间,四季如春。自昆仑三圣何足道之后,派中渐尚奢华,到了第四代掌门何太冲这里,更是将山门修建得华美堂皇。
两人一前一后,转眼到了三圣堂,门前却有两个年轻门生看守,见二人过来,忙招呼道:“巨细姐,詹师妹,掌门与师叔师伯们俱在内里。”何以言理也不理,径自进门,倒是那后面赶来的詹春忙笑着给两位同门见礼。
那三圣堂正中坐了何太冲,约莫四十明年年岁,仪表堂堂,颔下美须,身穿一件绘着太极图案的玄色道袍。旁边坐着神情凌厉的班淑娴,以下即是西华子,卫四娘等人。
何以言闲步走进,只略略躬身,何太冲一挥手道:“言儿坐下。”一边班淑娴阴阳怪气隧道:“你教的好女儿啊,越大反而两只眼睛都长到头顶上了!这里师伯师兄师姐,俱都瞧不见么?”何以言端坐座上,目不转睛只当没听见。班淑娴越发震怒起来,正要发作。卫四娘忙出言劝道:“师父何须为此发怒,何师妹年岁尚小,未来逐步教育不迟。眼下照旧商量大事要紧。”
班淑娴本就看这个自制女儿不顺眼,小时候便肆意打骂,只是她自己无出,何太冲的其他几房也并无消息,吃了无数求子的灵丹妙药也不收效,因此也不敢下死手处置了。只是何以言从小武功天赋极高,近两年突然又突飞猛进,上月派中门生大考,竟然连几个年长的师兄师姐俱不及她,何太冲大喜,越发看重这个女儿,班淑娴虽然震怒,却被几个女门生劝得有些转意转意,心想眼下也拿捏不住这个丫头,自己年岁徐徐大了,倒是留些余地的好,看待何以言的态度便松动了许多。
班淑娴先前发话,只是习惯性拿何以言的错儿,卫四娘一劝,便也顺着台阶假作叹气道:“我那里是生她的气!这孩子年岁也不小了,眼见着过几年便要许人,在家里女孩儿娇惯些不妨,出了门子可哪尚有人这般疼她?少不得要见识些眉高眼低的,我这家里尊长不说,未来岂不是害了她么!”卫四娘忙乖觉地接口道:“师父一番苦心,师妹一定明确的。”
何太冲因新近班淑娴看待女儿态度和软许多,不似以前自己夹在这一大一小之间难以做人,眼下听了妻子这话更是以为入耳,抚着髯毛笑道:“言儿,你大娘说的是。”见女儿不理不睬,他又讪讪道:“师姐虽然说得有理,只是咱们昆仑掌门的小姐,谁敢欺压了去……西华子,你再将那屠龙刀之事讲一遍。”
原来上个月正是张翠山匹俦返航之时,却被恰好前去天鹰教找场子的西华子卫四娘撞见,因此第一时间便得知了此事,两人终究势单力薄,占不了自制反而被天鹰教之人羞辱一番,便赶回来向师父通报。何太冲召集门人,正是要计议此事。
西华子性情急躁,又不善言辞,因此便由卫四娘将前事一一说明,完了便道:“还请师父与掌门师叔示下。”
何太冲尚未说话,班淑娴便启齿道:“天鹰教妖女殷素素满口鬼话,武当的张五又受她疑惑,这两人的话都信不得!谢逊恃强独占屠龙刀,又与我派仇深似海,咱们定然要找出这人的下落出来!”
何太冲扣了扣桌子,颔首道:“四月初九是武当张三丰张真人的百岁大寿,咱们那时候必得前去贺寿,到时候见了张五匹俦,再作原理。”
西华子卫四娘一齐道:“师父师叔(伯)说得有理!”剩下几个有资格列席三圣堂中议事的门生也诺诺称是,又将何太冲匹俦二人赞美颂扬一番。
何以言坐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只做不语,心内却嗤笑不已,不意班淑娴眼光一转,却望向她身上来,笑道:“尚有一件事,咱们顺便也说了罢!”
何太冲道:“师姐尚有何事?”班淑娴掩嘴笑道:“咱们的巨细姐年岁也不小了,也该给她寻个好夫婿了。”何太冲不舍道:“言儿才十四,早呢!”班淑娴眼睛一瞪,提高了声音道:“又不是连忙便嫁出去,只是定下人选,早作准备而已!”
何太冲被妻子一喝,禁不住威风凛凛便低了一头,低声道:“师姐提起这事也好,咱们等下再从长计议。”挥一挥手向众门生道:“你们散了罢!”
何以言自然也随着出了门,才走几步,便有个青年急急遽地赶过来,便要拉她的衣袖,何以言自然不愿容他遇到,手指轻翻,食指劲气一发指向那青年手上“劳宫穴”,青年只以为手上一麻,何以言微退一步,哼道:“有什么事便说!偏作这般鬼祟容貌,丢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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