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断铡刀惜叹（1/2）

处置了古长玉，包拯继续下令道：“王朝马汉，你二人马上前去追捕刘公公。赵虎，速去安平县寻找人证小红到案。”

“是！”那三人齐声应诺，径自脱离。

包拯徐徐问道：“小飞，你杀害那王侍郎、铁捕头二人，你可认罪？”

小飞顿了顿，不答反问道：“包大人，若我认罪，是否难逃一死？”

包拯道：“小飞，你受人指使而滥杀无辜，其情可悯，但法理难容，本府依律判你铡刀之刑，你可心服？”

小飞怔怔望向包拯，许久，终于用力点了下头。甄生见此情形，忍不住启齿道：“包大人，小民有一事不解，想斗胆请教大人。”

包拯望向甄生，料知此问定有原因，遂暂缓小飞的讯断，颔首道：“你说。”

甄生理了理思路，道：“包大人为官多年，执法守法，认为法乃何物？”

包拯不解他的用意，直言答道：“律法乃惩戒作奸犯科，约束世人弃恶从善之用。”

甄生接着道：“既然如此，究竟是令人弃恶从善重要，照旧处罚作奸犯科更重要？”

包拯略作思量道：“处罚奸邪才气约束世人弃恶从善。此乃公堂，你此言可与案情有关？”

甄生恳言道：“回大人，虽然有关。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古时缇萦夫人上书请求减刑，为的就是能让犯错的人有个悔改的时机。”

包拯已知其意，沉声道：“你是要为那小飞说情？需知他乃红花杀手，纵然酌情轻判，依律仍是难逃一死。”

甄生心中不甘，想了想道：“但小飞坦白一切，令凶手伏诛，也是大功一件，若是没有他，展护卫沉冤难雪，包大人亦要受到牵连，自然应该功过相抵。”

包拯巍然断言道：“王法之中向无此例！杀人偿命，乃天理循环！”

甄生见此事已经没有转寰的余地，心中又焦虑又无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但见小飞对她笑得一脸辉煌光耀，却语声哽咽隧道：“甄生，你是这辈子第一个维护我、替我说话的人，很谢谢你。”说着又转向包拯，正色道：“小飞罪有应得，包大人宣判就是。”

看到这里，一旁噤若寒蝉的八王爷心中似乎有所触动，向包拯道了声：“此案既已了却，本王先行告辞！”便起身离去。

包拯站起身道：“恭送王爷。”言罢心下也不由悄悄叹了口吻，待重新落座后，乃正色道：“来人啊，狗头铡伺候！”

差役们应命，将一口的铡刀抬了过来。那铡刀似为黄铜所铸，底座为狗头状，刀身闪着酷寒的寒芒，极为尖锐，甄生看着这著名的开封府标志物，心下徐徐胆怯起来。

小飞望着眼前的铡刀，蓦然转头深深注视着白如梦，只见她紧搂着失而复得的女儿，脸上洋溢着母爱的辉煌。感受到小飞的注视，白如梦转过头，歉疚地看着他，同情中带着痛惜。小飞心下黯然，如梦终于不再用预防的眼光看他了，可那感人的双眸中依旧找不到半分他所期盼的情意，马上只觉满心皆是苦涩，但仍迷恋地望着那漂亮的容颜，舍不得别开眼去。

“小飞……”白如梦看着他，微垂了双眸，黯然道：“小飞，人生如梦，世事如棋，一步错满盘输。来生……千万不要再走上这条路。你的心，我懂，只是你我无缘，我只能恳切地祝愿你早登极乐……”

小飞闻言，徐徐绽出一抹满足的笑，有她的祝福，这黄泉路上也可走得无憾了。

只听包拯徐徐隧道：“开铡……”一名差役依言打开铡刀，小飞终移开了眼光，扫过众人，在甄生身上略停了一下，便走到铡刀之前跪下，将头伸入。

甄生被他那一眼看得心中惆怅，那清静的眼神带着些微的暖意，那从未在这个冷血杀手身上泛起过的暖意，让她突然涌起想哭的感受。他实在不外是个孤寂单纯的少年而已，自己只是轻易地为他说了一番话，他就已将谢谢深深记在心里。正入迷间，包拯已抛下铡令，差役双手按下了铡刀。没来得及别开眼，甄生眼前就扬起了一蓬耀眼的腥红，眨眼间小飞已是身首疏散。甄生看得重新到脚一片冰凉，愣愣地呆了良久才反映过来，胃里蓦然间涌起一阵翻腾，在包拯刚喊退堂之际就迅速奔至堂外，找了个角落弯下腰猛烈地干呕起来。想吐却偏偏又什么都吐不出来，杂乱的心情久久难以平复，生命如此轻易消逝，岂非……这即是真实的古代吗？

甄生扶着墙壁大口地喘着粗气，忽有人轻轻拍了下她后背，她转过头，讶然道：“展……展兄？”

“你没事吧？”展昭温和地看着她，宽慰道：“甄生，你心地善良，第一次见大人开铡，恐慌也是人之常情，以后逐步就会习惯了。小飞杀害朝廷命官，杀人偿命，大人也是依律而判。你要知道，我等既投身公门，便不行再按昔日江湖规则行事了。”

甄生抬头看着他，虽能感受到他的关切之意，但现在心情却实在难以同这些昔人说清，唯有委曲点了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