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狱(1/2)
二十里地是多远?我不是很清楚。有没有迷失偏向?我也不清楚。
我们只是相互搀扶着,一步一个脚印,坚定地往前迈进。
不外,在走了一天一夜,体力终于告竭的时候,我们看到了人家。
一间小木屋悄悄地立在半山腰,白皑皑下的暗青色让我们欣喜若狂。
连滚带爬,我们激动地奔向那间小木屋。
门没上锁,只是用铁搭子拴上了,一拨就开。屋子确实很小,却建地很好,关上门,一点也不露风。
里头有一张土炕,上面铺了床棉被,房梁上挂着几件动物的皮毛,有些还连着头颅,幸亏现在照旧白昼,又冻到神经麻木,所以并没有被吓到。
看来,这是山间猎户的住处。屋内已经蒙上一层薄薄的灰尘,想来定是因为大雪封山多日,那猎户也良久未曾上山狩猎和在此留宿了。
沿年迅速地从墙角抱来一堆干柴,燃起了火,烧起了炕。
我则在屋内箱柜里搜寻衣物,终于被我找到几件虽有些破烂却也缝补好了的男子衣衫。
沿年看看我手上衣衫,低声说道,“我出去一下。”
不待我回话,他已经大步走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心下感伤,他实在是个君子。想到外面的寒风飞雪,连忙加速了易服行动。
等到他易服服的时候,我也要出去等,他微微一笑,没有制止,只是拍拍清洁棉被上的灰尘,裹上我的身。
身心一热,他实在很明确我的心思,一点不让我为难尴尬,却又时时给予细致靛贴。
风依旧凛冽,雪依旧沁凉,我却再不以为那样严寒,许是因为身上裹着的棉被,许是因为身后屋内火炕的温暖,又或许是因为屋内谁人男子真挚的眷注。
门悄然打开,风声呼呼灌进木屋,我转身看去。
原来是沿年已经换好衣衫,走出来迎我。衣衫并不合身,稍显短小,然他面上毫无在意之色,依旧一派云淡风轻、潇洒自若。
悄悄赞叹,即便潦倒至此,他亦能够处之泰然,可谓真正有一副盛情性。
在我烘烤湿衣的时候,沿年拎着瓦罐到屋外取来一罐子白雪,扔些肉干进去,架在炉子上,煮起了肉汤,纷歧会就溢出了浓郁的香味。
闻到香味,我连忙感应饥饿起来。虽然身上有带干粮,可是那些面饼和肉干实在冻得太硬,极难品味,一块一块地吞下去,很是痛苦,基础无法吃多,体力消耗又大,所以这么长时间里我基本都一直处于饥饿状态。
撒过盐巴,沿年盛给我一碗,“小刑。”
“嗯。”我点颔首,满面笑颜。
待汤稍凉,我就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一下子就见了底,还觉不够,笑眯眯地递给沿年,要他给我添。
“明天,我们下山,去西宁城里雇辆马车,抓紧点赶路,也许能回家过年。”沿年一面盛汤,一面说道。
回家?我微微一愣。木木地接过汤碗,却不喝,默默寻思。
可不是么,对于我来说,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那里是最有资格的了。而这个家,是沿年他给我的……
“好,我们回家过年!”我谢谢地看他一眼,接口道。
“快喝汤吧,否则凉了。”他嘴边荡开一丝笑容,柔声道。
“嗯。”眼角渗出点湿意,借着仰脖喝汤的时候,悄悄拭去了。
湿衣服烘干换上了,肚子也填饱了。屋子收拾清洁了,天也徐徐黑了下来。
“休息吧。”沿年轻声说。
我瞅瞅那张小炕,微微蹙眉,这怎么办?
“你睡吧,我坐着休息就可以了。”沿年看出了我的思虑,说道。
我沉吟片晌,才回道,“欠好。照旧一人躺半夜吧,我守前半夜,你守后半夜。”
沿年听到我滇议略略一愕,静默半刻后说道,“真要如此,不若我守前半夜,你守后半夜吧?”
我连声阻挡。心中明确,说是他守前半夜,若是到时候他不愿叫醒我,岂不是照旧即是我睡了一夜?
最后,他实在犟不外我,只好同意他睡上半夜,然后再来换我。
我坐在小木凳上,倚着炕沿,默默期待着时间流逝。
沿年躺在炕上很清静,呼吸缓慢而绵长,似乎睡着了。
炕底明亮的火苗生动地腾越着,很可爱地吞吐着。我看得入迷,思绪徐徐飘忽起来。
屋外狂风咆哮着卷过树梢,像滔滔江水咆哮,霹雳隆的。屋里却极为寂静,像清静无波的湖水。
夜愈来愈深,倦意上涌,我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终于怎么也睁不开了……
醒过来的时候我已是在炕上了,屋子里照旧黑的,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
看看一旁伏在炕边上睡得正香的沿年,连忙明晰,定是我顶不住困意,睡着了,尔后他抱我上炕的。
蹑手蹑脚爬出被窝,下得炕来,却不意照旧惊醒了他。
他站起身来,面带微笑,问道,“你醒了?”
我笑着点颔首,继而迟疑着问他,“你需不需要上炕补点觉?”
他轻轻摇摇头,“不必了,我已经睡够了。”
见我面上仍有犹疑,他启齿道,“天该快亮了,我们用过早饭就下山吧,你看如何?”
心下合计,若是强要他上炕再睡,只怕不会成,于是只好无奈地体现赞同。
将屋内一切回复,又在炕头留下一锭银子,我们这才关上门,脱离。
下山的路并欠好走,融下的雪水使得山路异常滑溜,极容易跌跤。幸好早有准备,我们各执着一根木棒,辅助前行。
日头升到天空正中央的时候,我们终于下了山。蹊径渐宽,见到的人也多了起来。在路旁的茶摊用过午饭,问清了进城的蹊径,我们又启航了。
半多个时辰后,我们行到了城门口。
令人惊讶的是那前头围了一圈的人,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我和沿年均是惊讶,便行已往看看。
原来城墙上张贴着几张榜文,上面还绘有画像。距离有点远,看不太清。看看前头挤得密密麻麻的人头,我和沿年都摇了摇头,认为照旧不凑这个热闹好了。
正要转身脱离,突然有人指着我们大叫起来,“各人快看啊,就是他们……”接着前面挤在榜文前的一圈人都围在了我们的四周。
一群人皆是瞪着一双怒目,口中念念有词。“没错,就是他们。”“这两个准噶尔的细作。”“居然还敢来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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