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高（1/2）

许是因为在现代见惯了高楼，也住惯了高楼，习惯了将身子摆在高处，所以到了古代，我照旧希望能往高处待。

所以，我很早就瞄上了胤禛院里的谁人阁楼。只是，一直都没说。原因？我从来都不太明确提要求，而且，越是想要的，越是犹豫。

然现在天却有了时机登上这阁楼。因为胤禛在上面挥手让我上去。

楼梯间有些昏暗，幸亏点了烛火，足以照明。是很窄的木质楼梯，仅容一人通过。我提着裙子，小心地踏上一级级台阶。

终于快到，头探过楼板，明亮的阳光扑面而来，又突然被盖住了。

一只大手伸了过来，仰脸微微一笑，接过，完成了这最后几级。

地方很小，部署也极为简朴，一张低低的案几，一个暗黄的蒲团，两个书架。

视线扫过那两个书架，基本都是经书。看来，这里是胤禛通常里参禅的地方了。

这里，该算是他的一个私人小天地吧？可是，如今他却愿意与我一起分享。想到这里，心中甚是欢喜，牵着他的手也不由地紧上了几分。

他察觉到了，长臂微动，揽我入怀，眯着眼睛笑。

我冒充生气，瞪他一眼。

他却丝绝漠不关心，犹自乐着。

无奈，只好自己找台阶下，“我们已往看看风物吧。”

“好。”他一面允许着，一面搂着我已往。

风儿带着呼呼的声响扫过，面上微感沁凉的寒意。

我却无心在意这些，一副心神已全部被无限风物吸引去了。

预计是正确的，这阁楼虽只能算是二楼，可在一堆平房里却也是实打实的高个，足以让我处高望远。

首先见到的是谁人熟悉的湖，依旧是一池盈盈碧水。

思及往事，心扉激荡，不禁往胤禛身上靠近了些。

他却以为是我冷，双臂一展，将我完全护于身下。

背紧贴着他的胸膛，很温暖。

眼光放远。层层屋脊，片片绿瓦，接次相连，绵延不停。

突见一栋高楼，巍然独立。悄悄惊异，遥遥指着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胤禛顺着我手指偏向看去，答道，“那是钟鼓楼。”

钟鼓楼？我们逐日听到的钟声和更鼓就是从那里来的么？这楼这么高，难怪声音可以传这么远。

若是到那上面俯瞰这北京城，该美上许多吧？

胤禛见我眼神迷离，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我默不作答。

他眸子微沉，瞬而亮起，浅笑道，“想去？”

我的眼睛也亮了，笑嘻嘻所在头。

“那咱们就去吧。”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眼中满是宠溺。

自回来后，甚少出门，除去频频进宫，就只有在野地里黄的那次了。

于是，看着车子穿插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滚过一间间店肆，转过一个个街角，很是欢欣喜悦。

胤禛握着我的手，悄悄地坐在一旁，脸上挂着清清浅浅的笑，偶然伸手拨弄、整理下我被风吹乱的发丝……

突然看到一袭白衣飘飘，心中一紧，坐起身来，探出半个头，四下里寻找，却没再见到。

“看到什么了？”胤禛凑过来，柔声问道。

“没什么。”我摇摇头，有一点儿失望。

缩转头，我偎进胤禛怀里，不再看窗外景致。

是他么？他来了京城么？悄悄叹息，在江南这一段生活，是难忘的。难忘那一片桃林，难忘那一畦草药，难忘那憨厚质朴的村民，难忘丑丑、大花、小花，最难忘的是两个挚友。

而这一切都被我扔下了……不觉有些感伤。

枕着胤禛坚实的胸膛，我深深地呼吸着他的味道，似乎要借此来填补我所失去的。

他似有所觉，揽地更紧了，想要给我慰藉。

只是我依然渺茫，这一切，究竟，值不值得？

心神模糊间，马车停了下来，高无庸在前面低低作声，“爷，钟鼓楼到了。”

回过神来，站起身。胤禛牵着我下了车。

这栋楼该有十几层楼高吧？昂扬，直耸入云，威风凛凛，巍峨壮观。

高无庸先行了已往，报上了名号。看来这里也甚少接待大人物，一群守卫战战兢兢地在门口屈膝行礼，口呼祥瑞，声音却带着。

我挽着胤禛的胳膊徐徐走过这两排俯首卧地的人，感受很奇妙。

偷偷瞅胤禛，他却是一脸泰然，神情冷淡。

摒退了众人，我们二人沿着盘旋的楼梯，逐步往楼顶攀缘。

这身子实在缺乏磨炼，没走多远就已经气喘吁吁。我连忙要求歇息，扶着栏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胤禛温柔地轻轻拍着我的背，资助舒缓。

感受好了许多，我转过身来，笑着说，“咱们继续。”

他深深注视着我，墨黑瞳仁里柔情似水，仿若清辉流泻的星辰。“上来。”突然，他站到下一级楼阶上，弯下了腰。

我愣住了，他这是要背我吗？

“上来。”他重复道，并两手一拉，将我压上他的背。

鼻头一酸，悄悄忍下，搂住他的脖颈，跳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