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秋分 (四 下)(1/2)
第一章秋分
“老工具这回预计真的要吐血了!”站在程名振身后的杨斗胆等人看不到主将眼睛里的忧郁,自顾着幸灾乐祸。
“要不是九当家在营寨外挖了陷坑,咱们差一点儿就上了老工具的当!”另外一名唤作贾富的亲兵笑着赞同。由于最近体现精彩,他们每人都混上了一身铠甲。虽然上面的破洞还没来得及修补,巨细也不太合身,但每小我私家都如饥似渴地穿了出来,挺胸拔背,瘾头十足。
各人都兴高采烈,从普通喽啰到各堂主、寨主,每小我私家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只管在与官兵的一连战斗中,张家军已经损失了一万三千多人。但究竟眼下胜利属于他们。无人敢惹的大隋府兵被他们击败了。这是整个河北绿林道、不,应该是整个大隋绿林道上无可比肩的奇迹。在此之前,甭说面扑面与大隋府兵硬撼,即即是遇到规模凌驾五千人的郡兵,绿林好汉们都只能躲着走。
听到背后传来的喧嚣,程名振只是笑了笑,没有做任何回应。他不想扫弟兄们的兴,也不希望被别人现自己对城头上那幅低垂的猩红战旗还存着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这份香火之情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利益,履历了那么多事,他已经学会如何小心翼翼地隐藏起谁人真实的自己。他现在是巨鹿泽九当家,巨鹿泽锐士营总教头。身份已经漆黑如墨,倾黄河之水也洗不白,更无可能与父辈们立于同一面战旗下。
父辈们倾半生之力捍卫的,如今正是他试图扑灭的。因为父亲的谁人大隋已经彻底隔离了他的生路。为了娘亲、妻子和自己的平平安安,他只能闭着眼睛沿着一条未知的蹊径走下去,直到黑漆黑能重新看到黎明。
“张大当家还等着您去喝庆功酒呢!”见程名振望着远处的城墙片晌不动,亲兵伙长杨大眼再度凑上前,低声提醒。“我望见五当家和八当家都进去好一会儿了,九爷再不抓紧时间已往…….”
“等我巡视完了防务!”程名振的思路被打断,轻轻摇了几下头,低声回应。伤亡靠近七成的右武侯肯定无力再战,即便他们的历史再辉煌也不行能。但他习惯于小心审慎,不希望再添枝加叶。这个捏词很堂而皇之,无论是张金称照旧其他人,肯定都挑不堕落来。至于程名振心里现在的真实想法和感受,他们不行能猜到,也懒于体贴。\\他们只要相信九当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伙,九当家的部署总是会有出人意料的收获,那就足够了。
待围着营地一圈走下来,天色已经开始擦黑。这期间张金称连派了三波亲兵来催,一波比一波说话客套。大伙谁都知道,前几天要不是九当家突奇想在雪地上挖了十几个大坑,胜利就不会来得如此容易。别人忙着胡吃海喝,而九当家却坚持视察防务,这种行为自己就令人钦佩。
又回望了一眼黑漆漆的滏阳城头,程名振笑着转向中军。城头上那面残缺的战旗被夜色遮住了,他不必再为其倒下而负疚。刚进帐门,一股热气连忙扑面而来,浓浓的酒香夹杂着亲切的问候,让被寒风吹得冰凉的胸口一阵阵泛暖。“看你这张脸给冻得,都快成庙里的周仓了!”杜疤瘌心疼女婿,率先举着一盏滚烫的黄酒送了过来,“先喝一大口暖暖身子,你不回来,我们还都没铺开量呢!”
“别空着肚子喝酒,先吃碗肉羹。”张金称伸手推开杜疤瘌,似乎程名振是他的女婿般,“来几小我私家,把火盆烧旺一点儿。也别忙着给九当家卸甲,说你呢,等身子温暖过来再卸,想害死他啊,卸甲风,你懂不懂?”
其他寨主、堂主也纷纷起身,众星捧月般将程名振让到紧邻张金合身边的次座上。“九当家坐这儿,大当家特意给你留的座位。先烤烤火,待会我等得好好向九当家讨教讨教!”
“讨教什么啊,就你那两下子,哪看得懂九当家的神机神算!”有人接过话头,一边开顽笑般攻击同僚,一边大拍程名振马屁。
挨了当头闷棍的酒鬼连忙不干了,举着陶碗反驳,“讨教怎么喝酒,不行么?有本事你也来敬九当家几碗!”
“敬就敬,喝酒谁怕谁啊!”众人喧闹着回应。
如此热烈的气氛,即便怀里抱着块冰,也早被烤化了。程名振四下拱了拱手,大笑着说道,“只要大当家准许咱们铺开了喝,我就舍命陪着大伙。不外这个位子我可不能坐,我才入伙几天啊,坐这里折寿!”
“让你坐,你就坐。别谦让,再谦让就假了!”张金称用力一按他的肩膀,高声下令。“坐,你是咱巨鹿泽第一元勋,老张我打了好几年仗,从来没这么痛快过。***,简直是怎么打,怎么有。就跟说好了般,每一步官军都在配合咱们。照这种打法,甭说是一万府兵,就是全大隋的府兵都杀过来,咱们也照样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众好汉被他的话逗得哄堂大笑,虽然知道此语有点儿太过夸张,但心里却充满了豪爽之气。是啊,杨白眼怎么样,见到九当家,连忙拉稀。冯孝慈怎么样,能打得窦建德望风而逃,遇到咱巨鹿泽好汉,照样丢盔卸甲。以前官兵装备良好,大伙看着干眼馋。而现在,六千多幅铠甲,两千多把角弓,都颗粒归仓了。放眼整个河北,还没一家绿林好汉日子过得如此宽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