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腾渊 (一 中)(2/2)
但从元宝藏的脸色上看,显然魏征这些话并没能感动他。或说没能引起他的共识。不宁愿宁愿自己的建议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否决,魏征犹豫了一下,又笑着说道:“陛下实在照旧很有主见的。去年宇文氏父子弄权倾轧李郎将的事情,最后闹到陛下那里去,不也被陛下秉公处置惩罚了么?依我之见,陛下只是被人蒙蔽,只要有忠臣肯直言相谏,未必不会重新奋起精神!”
魏征所引的例子,元宝藏很清楚。去年有一个名叫李旭的郎将,在平息杨玄感叛乱时立下了大功。但重臣宇文述为了给自己的儿子争夺兵权,硬是给李郎将安了个“居功自傲,藐视上司”的罪名,免了他的官爵,扶儿子宇文士及取代了他的位置。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朝野侧目。最后杨广不知道从那里获得了消息,震怒,下旨申斥了宇文述,而且将已经被贬回家,身后无任何基本的李郎将重新启用,加官进爵,派往河南协助张须陀剿匪。
魏征也是身世于寒门,郎将李旭被天子陛下重用的例子,无疑让他看到了改变身世,立功立业的希望。但对于元宝藏而言,李旭和宇文述之间生冲突,天子陛下打压权臣宇文述而为李旭撑腰的事实,却仅仅是天子陛下行事随心所欲,不加仔细思量的又一个典型例子而已。如果换了十五年前的杨广处置惩罚同样的事情,无论是偏向宇文家,照旧培植新秀,都市做得越发清洁利落。要培植则培植到底,就像当年看待罗艺和麦铁杖。要打压就打压到底,就像当年搪塞太子杨勇的死党。而不应像现在这样有头无尾,既没勇气出重手攻击宇文家的嚣张气焰,也没让李旭能掌握太多气力,进而成为他的得力臂膀。
想到这儿,元宝藏哑然失笑。“陛下待小李将军之隆,天下无人能及。但天下有几人有小李将军那么好的运气。玄成,我知道你希望我做什么!但我只是一个郡守而已,人微言轻。况且我自己还对着一**贫困,哪有资格去指摘别人?你有谁人气力,照旧帮我想想措施,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吧!”
“眼前这一关?”话题转变过于迅速,让魏征有些跟不上谋主的思路。但很快,他就明确自己的一番苦心白费了。元宝藏基础不是个勇于继续的人。此辈只体贴自家门前三尺雪,对天空翻腾的乌云和闪电都宁愿视而不见!
“老汉年轻之时,也和你一样,以为天下之事无不行为!”元宝藏能猜出魏征心里的失望,又叹了口吻,幽幽地解释,“但老汉宦海浮沉多年,最后也不外是个郡守。而且这郡守还未必能做得长,杨公义臣带兵脱离,贼人气焰必胜。一旦再失了几个县城,恐怕老汉就要去与那周郡守作伴了,哪尚有胆子管此外闲事?”
“眼前这关,实在也不太惆怅!”见元宝藏满脸颓废,魏征只好不再委曲。关于如何搪塞程名振和王伟强,以致二人背后的张金称,他已经想好了一套完整的方案。只是以元宝藏的气概气派和心胸,恐怕这套方案想了也是白想。连给天子陛下上一道本,尽臣子应尽之义都畏畏尾的人,更甭指望他勇于任事,为他人之所不为了。
“玄成有何妙策,只管说来!”元宝藏只听见了魏征说有措施应付眼前伏莽滋扰,压根儿没望见魏征的脸色,精神连忙奋起了十倍。(请订阅支持正版)
魏征在心里偷偷叹气,脸上却依旧浅笑。晃动着蒲扇,扇了几下风,很是自信地回覆道:“我这里为东翁准备了上、中、下三策。望东翁实事求是之!其中任何一策都可保武阳郡清静,甚至可以令张贼以后望我武阳郡的旌旗而走!”
听魏征说得如此自信,元宝藏的心情连忙好了起来,连连挫了几下手,高声夸赞,“我就知道玄成必有良策教我。几个乡野村夫生事,怎可能逃过玄成的算计?赶忙先跟老汉说说,你的上策是什么?”
“上策施行起来有些难度!”魏征收起笑容,正色说道:“眼下杨公衔命领军北上,重新感应土匪威胁的肯定不止是我武阳一郡。东翁可以修书给清河、武安、魏郡、襄国四地的郡守,合我五地的郡兵,交由一良将统一指挥,趁贼军不备,直捣巨鹿泽。犁庭扫**,永绝后患!”
他一相说得激昂,元宝藏却只听到一半,就将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好不容易忍到魏征把话说完,摇了摇头,闷声道:“地方郡守相互串联,乃朝廷之大忌。况且还要纠集数万戎马,越境出击?玄成,这信老汉不能写,也不敢写。即便老汉写了,其他四郡也没胆子回应!”
注1:昔人认为心脏是思索的器官。所以疯子、癫痫等病的起源都是心脏出了问题,而不是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