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莺柯 （七 下）（1/2）

待一锅温柔汤终于被分吃清洁，天色已经大黑。程小九跟娘亲打了个招呼，起身送小杏花主仆回家。

“屋子角那有两个灯笼，是烛火铺纪掌柜送你的。路上脏，你点上灯笼照路，省得杏花的衣服被溅上泥水！”程朱氏眼角噙满幸福的微笑，低声嘱咐。

“知道了。那灯笼里的牛油蜡烛只有手指头那么细，怕是不禁点！娘先睡，我送完杏花还得去巡视营房。如果二毛过来找我，就跟他说我回军营了！”程小九一边允许着，一边从屋角扯出两盏寒瓜巨细的灯笼。在他眼里，这两个看上去竹苞松茂的家伙纯属于华而不实的部署儿，基础起不到照亮的作用。要说夜里走路，照旧拿火炬最实在，举在手里红星飞溅，连讨厌的蚊子都被烟熏得不敢靠人太近。

灯笼里边的蜡烛很细，但照明效果却比他预想得好许多。走出了半里多地后，烛心才稍稍下降了一小点儿。有股甜甜的香味一点点从敞开的灯笼口冒了出来，起先只是隐隐约约，之厥后居然越来越浓，等到三人走上了正街，甜甜的花香浓得像一碗化不开的蜜，让人感受到宛若走进了春天的杏林中，前后左右俱是落英缤纷。

“什么工具这么好闻？”程小九将灯笼口向自己眼前靠近了些，**着鼻子惊问。

小杏花显然比他更识货，从婢女巧儿手中抢过灯笼看了看，连忙惊讶地尖叫道：“里边点的是蜜蜡，正宗的越州蜜蜡啊！基础不是牛油烛！”

“蜜蜡？蜂蜜也能做蜡烛？”程小九瞪圆双眼，受惊地追问。

“虽然是蜜蜡，一支要三十个钱呢！”小杏花连连颔首，双眼反照着两团烛火。“咱们吹掉一支吧，太铺张了。另一支留下来给你晚上念书时照亮，比牛油烛好用得多，而且不会熏坏眼睛！”

“没事！屋子角尚有小半包。适才我怕它不禁点，怀里还多揣了几支！”程小九笑了笑，献宝般从胸口又掏出了四根手指头粗的蜜蜡。“这几支都给你，可以用来熏衣服！”

小杏花的眼睛又亮了亮，宛若夜空中闪烁的星星。“谢谢小九哥！”她兴奋地将四支蜂蜡全抢已往，一边小心翼翼地藏好，一边拧着鼻子说道：“过年时刘二丫得了小半只蜂蜡，就宝物般四处炫耀。我们让她点燃了给大伙见识见识，她居然推三阻四地舍不得。下次她再到我家来，我就在屋子四个角上各点一支，哼，看她到时候是什么脸色！”

程小九没法加入这些小女孩争风使气的琐碎事，只能笑呵呵地当听众。小杏花却如一只饶舌地鹦鹉般，吱吱咯咯地将最近几个月自己和闺中蜜友之间的趣事摆出来，一件件说个没完。她今天终于弄明确了小九的心思，所以希望像小时候那样，把一切欢喜和忧伤都与对方分享。而说着说着，话题就不知不觉中扯到了周府巨细姐的头上。

一股浓浓的花香顺着夜风传来，在程小九的心头绕了几绕，又远远地散开去。周家小姐，谁人温柔，善良的女孩子。隔着一道纱帘，却依旧能感受到她的漂亮。他突然想起了王二毛的托付，笑了笑，出言打断了小杏花的话，“周家小姐经常到药铺去么？他们家的男丁都忙什么呢？怎么生意上非得她出头不行？’

“她的年迈号称是念书人，生来要侍奉皇上治理天下的，所以不愿意理睬生意上的事情！二哥的心思都在女人身上，基础好逸恶劳。她阿爷又年岁大了，腿脚不甚灵便。没有措施，秀英姐只好自己动手喽！偏生她又很是喜欢医术，所以一个月中总有几天要待在药铺子里。上次你和二毛两个去抓药，就恰好碰上了她！”小杏花想都没想，信口回覆。

程小九脸上一热，亏了***昏暗，才不用担忧被小杏花和巧儿两个注意到。想想十几天前自己还差点被人当做托钵人从药铺子里打出来，而转眼间，三十文一支的蜜蜡都有人不动声色地看成普通礼物送上门，不觉如做了一场大梦般，连眼前的幸福都变得患得患失，似乎已经醒来，又唯恐仍在睡着！

小杏花没有介意未婚夫探询此外女孩子，却敏锐地察觉了对方情绪地变化。拉着小九的胳膊晃了晃，低声道：“小九哥别叹气嘛！不是秀英姐告诉我的。是王二毛谁人大嘴巴说的，他现在花痴，只要见到我，就周小姐、周小姐地打说个没完！”

“我没在乎这些事情！”程小九点颔首，脸上露出几丝微笑，“我很谢谢你的好朋侪。当天要不是她资助，掌柜的基础不愿意将药低价卖给我！”

“那些人都长的是狗眼睛！”小杏花恨恨地唾骂，“小九哥没须要跟他们一般见识。换身清洁衣服去，他们连忙就向你摇尾巴！你要是还不解恨，哪天我雇几小我私家去跟他们捣乱。就说掌柜的克扣药材，延长了病情，把人活活给治死了。然后偷偷知会秀英姐，让她把掌柜和伙计全赶回家去！”

“也不用这么狠！”程小九连忙摇头，不愿意害别人丢掉饭碗。“我只是想想其时情况，自己以为沮丧而已，并不嫉恨任何人。究竟他们是敞开门做生意的，不能赔着本卖给我药！”

“小九哥就是心软！”小杏花扯着小九的胳膊，眉梢眼角全是笑意。文武双全，宽容漂亮，这才是自己认识的小九哥哥。放眼整个馆陶县，这样的男子也超不外三个。其中一个是自己的父亲，另外一个么？她趁着程小九不注意悄悄地吐了吐舌头。想那小我私家作甚！那小我私家一点儿不像小九哥哥这般稳重。

说话间，成贤街已经在眼前了。这里险些家家门口都挑着灯笼，街道也被清扫得纤尘不染，与昏暗且肮脏的驴屎胡同宛若两个完全差异世界。不愿意看到未来岳父那假模假式的热情，程小九在距离朱家远远职位置便停下了脚步。

“我今晚还要巡营，就不去拜会母娘舅母了。”他低说道，眼光只管不去看小杏花眼里的失望，“你替我问他们好吧。等改天有了时间，我再登门向娘舅和妗子谢罪！”

“嗯！”小杏花低低地嗯了一声，她心中明确对方是因为什么过家门而不入，却双方的过错都没法挑，只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可就这样放程小九走开，心里又以为空空的，似乎丢了什么宝物般惆怅。扯着对方的大手犹豫了片晌，她抬起头，笑着问道：“那你明确还送不送我回家。我，我明天再去买一只活鸡。姑姑身子单薄，需要多喝些鸡汤补元气！”

“别……,你来吧，我如果能回家，就陪你走一走！”程小九原来想阻止小杏花为自己破费，话到嘴边又转了偏向。“不外军营里边的事情说禁绝，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什么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