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莺柯 (六 上)(2/2)
“大人说得对。晚辈只思量到了增强乡勇的武备,却没想到黎民遭受能力这一层!”程小九先是楞了一下,然后赶忙躬身认错。白蜡杆缨枪最大的利益是自制,再多设置一千杆,也不会让县令大人肉痛。可如果想设置铁槊、陌刀、横刀这种真正的军用器械,就得衙门里想措施另行筹集钱财了。
据王二毛探询来的小道听说,自从开始筹建乡勇,市井上的各项税费便足足向上翻了一倍。这些钱,相当大一部门流入了各级仕宦口袋中。即即是自己,也从中分得了三吊半钱的利益。如果自己还不能体谅县尊大人的心事,未免也忒不知道好歹了。
对于年轻人勇于认可错误的好习惯,林县令照旧很是浏览的。最近一段时间,程小九在校场上的体现也简直让他这个县令大人感受到脸上有光。为了勉励心腹爱将的心气,他斟酌了一下,笑着表彰道:“实在你的想法很不错,只是咱们这里实际情况不允许而已。如果你未来有时机,倒可以去军中挥你的优点。咱们这弹丸小县,未免天空太狭,不足鲲鹏展翼!”
“县尊大人过奖了。晚辈能为大人效力,已经是难堪的福气!”程小九不明确林县令的话是什么意思,赶忙批注自己的态度。
林县令看着他摇头微笑,眼光中似乎隐藏着无限玄机。直到程小九被看得满身毛了,才又笑着将话题转移开。“我听说你本是将门之后,令尊大人是受了贺若宿将军的牵连,才被配到塞上的?你最近有令尊的消息么?本县在辽东倒是有几个朋侪,也许能够对令尊看顾一二!”
突兀,很是突兀。程小九心田滔滔翻翻,十分情绪中倒有七分惊诧,剩余三分才是狂喜。呆呆地楞了好一会儿,他才又躬身向林县令做了个长揖,斟酌着回覆道:“多谢大人照顾。只是家父已经被贬到边塞许多年,开始时尚有些口信传回来。最近五年,已经音信皆无了。如果哪天晚辈得抵家父的消息,一定请大人资助。我父子若能再度团聚,晚辈纵使做牛做马,也要酬金大人的恩义!”
说到最后,他真情流露,话语中已经带着几分哽咽。林县令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慰藉,“酬金二字,你再也休提。本县是浏览你的才气,并非想示恩于你!那桩案子原来就是场无妄之灾,嗨,惋惜满朝文武没人敢仗义执言!”
“晚辈知道大人施恩不望报!但大人究竟是第一个真心看护晚辈的长!晚辈,晚辈,晚辈失态了,大人勿怪!”程小九抹了把泪,嚅嗫着道。
“你这小家伙!”林县令又笑。他很喜欢小九脸上的青涩,那是他当官多年来,难堪见到的一种心情。让人不知不觉中就会意神变得轻松,不知不觉中想把相互之间的关系拉近一些。
看着那青涩的面目,他又笑着增补,“你好好训练乡勇,已经是酬金我了。守城的事情,你也不必过于担忧。咱们这里距离武阳郡城与清河郡城都很是近。一旦有警,只要能坚守一日夜,援军肯定能沿运河杀到。如果惊动了黎阳的守军,贼人恐怕更是死无葬身之地!”
黎阳守军的战斗力有多强,程小九没有半点印象。但既然县令大人说得如此肯定,他也不再坚持自己增强乡勇装备的看法。只是在平素训练中,大大提高了相应的强度。这样一来,难免被乡勇们偷偷地指点脊梁骨。但为了自己的前程,也为了酬金县令大人的恩义,小九已经无暇理睬那么多了。
于是,馆陶县的缨枪兵便成了这个夏天一道蔚然的景观。天天上午,七百多杆缨枪随着壮汉们的怒喝上下攒刺,整个校场如同绽放了万树桃花。一身淡白色葛布短打的程小九手持长缨行于枪阵之前,指东打西,一杆缨枪使得神出鬼没。只看得无数前来瞧热闹的黎民眼花神摇,喝彩声犹如雷动。
其中喊得最起劲的,即是朱杏花和她的贴身婢女巧儿。二人的巴掌拍得通红,浑然掉臂周围眼光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