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阴下(1/2)
随后是一段异常忙碌的日子。
“耗羡银”归公激起一部门京官的不满,他们声称自己俸禄太低,认为天子荼毒臣工,不足以彪炳社稷。京城里谣言四起,前方将士念起允禵的好来,甚至有些反清复明的人前去景陵笼络允禵阻挡雍正,称以允禟的额娘宜妃为皇太后。
胤禛一方面不动声色地把这一团乱麻交由胤禩来处置惩罚,另一方面又宣称青海战事吃紧,要物色一名王爷前去督战。
我苦笑,除了允禟外,这名王爷再无他人。那里是年庚尧奠下,允禟在那儿毫无势力,只有任他宰割。
“爽性找人去灭了年庚尧!”吃晚饭时,我实在忍无可忍,真面目全部出来,黑社会味道十足。
“军中大帐守卫森严,一般人那里近得了他。而且他身手不错,周围又有一大帮得力的人,实在欠好搪塞。”胤禩抚着眉头,心情也有些降低。
我突然发现他和胤禛的小行动十分相象——我的心突地一动,如果我去求胤禛,他会不会放过允禟?
我暗自思忖着这个可能性。允禟清静的眼光浮现在我眼前。不,纵然胤禛愿意放过他,他也不会屈服于他之下的。
我叹了口吻,满脸挫败地看着地面发呆。
夕阳透过竹帘洒在脚前,鞋尖两朵银线织成的海棠花在夕阳的余晖中特别柔和漂亮。
“你企图怎么办?”我抬起眼睛,看着胤禩。
他的眼光落在我鞋子上,“吃饱了吗?”
我瞪着他,半天才点颔首。
“那就好。”他突然将我拦腰抱起。
“干什么,太阳还没下山呢!”我大惊。
他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带你出去骑马,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我、我,我连撞墙的心都有了,耳朵烧得通红。风将帘子吹得啪啪做响,真真恼也不是,怒也不是。
“我和允禟一起长大,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不要费心了,小心酿成老太婆。”
我已经窘得说不出话,爽性选择性失聪,什么也听不见。
地一和地二牵了一匹白马侯在院门口,胤禩接过缰绳,扬鞭一挥,白马连忙展开算,朝西方红色奠际飞驰而去。
我们到西山时,天空的颜色徐徐酿成浅红、浅紫,淡堇,最后是烟灰色,直到启明星泛起,那颜色逐步深了起来,纷歧会,蓝色奠幕上已经热闹特殊。
西山夜凉如水,风将夜的影子吹散,落花的香气中激荡着晚蝉和蛐蛐的啼声,给这夜色平添了几许静谧和安宁。我靠在他的肩上,星星在我们的头顶闪烁,风似乎刮到了天上,吹已往——星星的眼睛睁了开来,拂过来——星星的眼睛又闭上。星斗阑干,具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满山的姹紫嫣红在这闪烁的星光中格外漂亮,隔着一层轻烟,满眼都是韶华。
“有一小我私家要投胎了,他对阎王说,你要我投生也行,可是必须允许我一个条件。阎王问他什么条件。他说,我要做宰相的儿子,状元的父亲,家里要有万顷良田,我要有一个贤惠仙颜的妻子,一群漂亮妖娆的妾,她们都要对我很好。我要做王侯公卿,一世无忧。你允许我这些,我才愿意去人间。阎王咋舌道,要有这么一个好去处,我早就去了,那里还会轮获得你!”这是他第一次跟我讲故事,他的声音沉稳有磁性,十分感人,我一时间不由听得呆住了。
他环住我的肩膀,“允禟性格执着,和他杠上了,不是你一句话就能解决的。这内里的事情太过庞大,我不愿你劳心。”他抬头注视着星空,半响,道:“我们不能苛求太多,只有起劲而已。”
人生不如意事,十常□。
这些原理我都懂,可仍是怅然不已。
我穿越过来后,十六岁就认识了他们,从未与允禟和允俄红过一次脸。而且他们一直待我如此地好,我实在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向万劫不复之地。特别是允禟,他实在是那么寥寂的一小我私家,三十多个娇妻美妾,却从不将她们放在心上。完婚是何等累啊,他却乐此不疲。等人进门后,他又不理不睬。
只有真正寥寂的人才会做这样的事情。
“你看,这是猎户座,这是南鱼座,它们又在一起了。”
我抬起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忍不住笑起来,“那不是……不,那就是。”
我们说是,那么就是,那原来就是我们的星座。
半弦月不知什么时候升了起来,草叶尖上,银色的露珠清晰可见。
我掩嘴打着呵欠。这么美的夜色,宝石一样的星星的眼睛,良久以来,我第一次感应清静的困意。他帮我系上披风,地一牵马过来,地二提着一盏犀角灯。
月光溶溶,灯光脉脉。
胤禩微微一笑,对地二说:“把灯灭了。”
我一时剖析错了,脸上蓦然变色。
他把我抱上马,在我耳边说:“月光已经够好了,无须灯光。”话音刚落,身子突然往后一仰,白马已经算腾空飞驰起来。
风中夹着清脆的笑声,一直飘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夏夜的风有一种特殊的味道,似是花卉的香味和着闪烁的星光,如游丝一般钻入心中,爽朗轻快。晚上入睡时,鼻端仍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清香。
那夜,我梦见我们几个在枕霞阁里,鹤发童颜,言谈甚欢,心中说不出的舒服。醒来时,只见胤禩满脸笑意地看着我。
我想起昨天他的盛情,心中一暖,伸手圈住他的脖子,笑道:“八郎,今天我替你梳头好欠好?”
他的手掌贴在我的腰上,轻轻摩挲着,“只要你兴奋,什么都好。”
“今天要上朝吗?”我心中一阵狂跳,连忙按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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