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子（1/2）

四月初，德妃命我进宫。

我对胤禩说起这事，他想了一会，笑道：“太后娘娘已经好了些，可能是想和你说说话，你去看看她也好。只是阎进有其他事情在办，现在不在京城。不外我预计这几天宫里应该没什么事，就让地一和地二陪你去。”

我好奇不已，“第一和第二，怎么取这么希奇的名字？”

他笑：“比灵枢和素问的名字还希奇？”

这是两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漂亮得不象话，可是默然沉静寡言。我问了好半天，才知道他们叫地一和地二。

切！比灵枢和素问的名字希奇多了。

德妃精神已经大好，可能是雍正让太医来看过她。虽然，最重要的是她终于见到了允禵。而且她知道，如果自己总是这样，基础帮不到允禵。她本是一个坚强智慧的女人，体贴则乱，现在想通了，自然恢复得快。

可是那朱颜却是一去不复返了。

“灵犀参见太后娘娘！”

“怎么叫得这么生分，一家人，我照旧喜欢听你叫姑姑。”

“是，姑姑。”我趁势送上带来的蛋糕，“您也良久没吃我做的蛋糕了，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于志切下一小块，装进银碟里，“娘娘请。”

“皇上快回来了吧？”她闲闲地问。

我知道这里有许多胤禛的线人，便也故作无意地说：“听廉亲王说，皇上约莫四月中旬回来。”说着，将一块蛋糕喂进她的嘴里，“姑姑要长胖些才好呢，要是不嫌我手艺差，就多吃些，这样皇上回来后也兴奋。”

“皇上可能会提早回来，昨天内务府已经派人给他送去加急信报——福惠病得很重，这是皇上最喜欢的一个儿子。”她语气担忧如一个普通的。

福惠是年妃的儿子，也是她唯一存活下来的一个儿子。她一共为胤禛生了四个孩子，只活了这一个。

难怪胤禩会说这几天宫里没什么事。

我心中突然一寒——福惠的病是自然的吗？

“是伤风照旧怎么了，年妃娘娘现在一定很担忧吧？”我的声音也十分焦虑，任何人听见了都不会相信，我和年妃曾经是死对头。

“好象是吃错了工具……希望这孩子能避过这一劫。唉，真是让人惆怅啊！”她蹙紧眉头，优雅地切下一块蛋糕。

这才是她让我进宫的主要目的。

她是想告诉我，胤禛马上就会和她一样伤心了。她和允禵遭遇过的，他马上也要遭遇。

可是她并没有欣喜良久。

说了一会，她的面色徐徐极重下来。我们相对无言地吃着蛋糕，越吃越苦。

“下次要少放些糖。”我委曲笑道。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

我在心底叹息。

德妃牢牢地盯着我，突然说了一句话：“我想也是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险些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然而，我照旧镇静地坐着，甚至没让德妃觉察我的手在发抖，直到脱离慈宁宫。

回到贵寓，小如告诉我胤禩正在花厅与一个老喇嘛领。我什么话也不想说，只是倒头大睡。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听见有人在外面说话：

“福晋在睡觉，你等会再来。”

“小如姑姑，求求你了，毛主子很想见福晋……”这是朝云的大丫鬟凤儿的声音。

“王爷说的话你都忘记了吗，你如果不怕就自己去好了。”小如的声音有些冷漠。

我看看窗外明亮奠空，对素问说：“让凤儿进来。”

凤儿耳朵尖得很，连忙小跑进来，哭道：“请福晋恕罪，只是毛主子病得厉害，仆从没有措施，才来求您的。”

小如也跟了进来。

我看她一眼，坐起身子，问道：“没有宣太医吗？”

“宣了，也开了药方，可是没有用，主子照旧总说胡话，仆从……”她满眼泪水，说不下去了。

我想起第一次见到朝云画像时的情形，微微有些发怔。

“仆从斗胆，求福晋去看看主子……”

“王爷知道她病了吗？”

小如和凤儿脸色都是一变，小如强笑道：“王爷已经知道了，还付托过，让毛主子静养，各人都不许去打扰她呢。”

我扫她一眼，“包罗我？”

她听出我的意思，不敢做声。

“走吧，一起去看看，有什么事，就让王爷找我好了。”

凤儿“咚咚咚”给我磕了三个响头，“福晋，如果毛主子说了什么欠好听的话，您千万不要往心里去，仆从看她也就这几天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