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细（1/2）

时间如窗外浮云悄然流逝，五年，似乎只是指缝里的沙粒，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是异常清静的五年，其间最大的波涛是素心和朝云相继有身。

我既没有去嘘寒问暖，也没有醋火冲天。胤禩几个月才去她们房里一次，这样都能有身，我实在无话可说。

天要下雨，孩子要出生，都是无可怎样之事。

康熙四十三年，素心生下一个男孩，取名弘旺。四十四年，朝云生下一个女儿，取名玲珑。

他们的名字都是胤禩取的，不像小怒和玫瑰，由康熙亲自赐名。康熙四十一年，在他们的周年筵席上，康熙命礼部传召，小怒赐名弘昊，玫瑰赐名从心。

这之间的亲疏离别，显然也是对我的宽慰。

最重要的是，由于胤禩已经有四个孩子，康熙对于他不再娶侧福晋也没有什么言语。

徐徐我也接受了这个效果。

幸好弘昊和玫瑰都很为我争气。弘昊不仅相貌酷似他阿玛，而且十分智慧伶俐。三岁熟读《论语》，四岁开始背《孟子》，在各府的小阿哥中算是十分难堪的了。行事方面更是颇有父风，看待下人谦和有礼，与堂兄堂弟们相处时落落大方，进退合宜。

然而玫瑰却让我受惊。我请何倬教她练字和绘画，她学了几天后，居然对我们说：“王羲之并没有练过谁的字，却能成一代宗师，我为何不学其神而要学其形？至于绘画更是学之末流，兴趣所致，纵然是简朴的涂鸦之笔，也生动有趣，细细学来反而落了俗套。”

她对围棋和琴艺很感兴趣，何倬教了她半年的围棋，已从最开始的让八子生长到现在的严阵以待。

康熙听闻后，面有忧色地对良妃说：“这孩子太美，又太智慧，恐怕非福厚之人。”

我虽不信这种话，可也不由隐隐担忧起来。玫瑰确实生得太好，说不上是象我照旧象良妃，虽然只有五岁，可是眉眼比我们两人都要漂亮。所幸她性格疏略浅易，单纯质朴，倒无一般小女儿的多愁善感。我和胤禩视察她一段时间，见她颇有分寸，也徐徐放下心来。

今天是弘昊和玫瑰六岁的生日，胤禩大摆筵席，并请来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听戏的时候，我偶然转头，突然发现玫瑰不见踪影，心中一惊，把春香唤到跟前，却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我沉吟片晌，见胤禩正低声与太子攀谈，也没有声张，只带着小如出了戏园子。

转过两条抄手游廊，小如扯扯我的袖子，朝前面使了个眼色。

前面是一棵海棠花树，现在是早春，枝头只有寥寥几朵粉色的花，映着淡淡的阳光，却是香雾空蒙，崇光袅袅。胤禛坐在树下，玫瑰伏在他的怀里，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

我眼珠子都快惊掉了，轻轻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游廊外的一组怪石后，从石间的偏差看出去。

玫瑰的手伸到胤禛背后，把他辫端的一把穗子抓在手心里，咯咯笑道：“四伯父醒目佛法，所以才认为不应食荤腥，玫瑰可不敢苟同。”

我见她这么斗胆，马上吓出满头冷汗，一时又欠好出去，只得站在石后干着急。所幸胤禛也没有生气，只是把穗子从她手里抽了出来，嗯了一声，道：“要一小我私家完全赞同另一小我私家的说法，原来就是很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