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杜若出关（1/2）

杜若这次闭关的时间很长，从当年御龙派玉玄真人举行凝元大典到现在，前前后后用了七年半的时间

当她开始闭关的时候，是吴解七十九岁那年的腊月二十七，而现在，吴解已经八十有七，时间也已经到了夏末。

这七年半的岁月中，发生了许多的事情：章祖师飞升、三教演法大战、修复巡天神舟……虽然吴解一直都很忙，但忙碌之余，他却也经常探望杜若，看看她的情况，关切她闭关顺利与否。

杜若是个很喜欢说话，爱笑爱闹，很是热闹的人。她在身边的时候，吴解并不以为，但当她不在的时候，吴解就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一种缺失。

尤其是当他忙碌之余，夜深人静坐在竹楼窗户边望着天空的时候，心中充满了寥寂和忧愁，却找不到人可以倾诉。

杜若不在，他很寥寂。

茉莉虽然很愿意跟他谈天，但他跟茉莉在理念上分歧太大，往往聊着聊着就会争执起来;杜馨并不介意和他谈天，然而跟这位平庸如水的女士谈天，着实需要一点谈锋，吴解口拙，聊着聊着就无话可说了。

至于尹霜……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回忆，不去想到任何跟她有关的事情。因为只要想到了，他就会以为心头如同压着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连呼吸都很艰难，更不要说谈天什么的。

茉莉说过，这已经成了他的心魔，一天不能确定她的清静，他就一天不能成就还丹。

或许……天眼老人就是用这种要领在拖延他成丹的时间，最好能拖到这老鬼寿终正寝，便可以高枕无忧。

吴解并不倾轧这种可能，但他却也不会因为心中牵挂而闯进天外天去。

他在青羊观，才气真正掩护尹霜。如果他闯进天外天，无论是被困住照旧被杀，都只会给已经境遇不妙的她带来更大的贫困。

越是难题的时候，就越是要岑寂，因为岑寂的人更容易抓住时机

每当心中犹如火烧一般炽热沸腾的时候，吴解就这样申饬自己，强迫自己岑寂下来。

但他越来越难岑寂了。

尹霜和他断了联系，也已经七年半了

当看到杜若出关的时候，他首先兴奋，然后就免不了想到尹霜。

当初尹霜先被天眼老人囚禁起来，跟他断了联系，然后才是他前往御龙派，杜若重见三山道人，打开心结而开始闭关前后不外也就是短短两三天内里的事情而已。

一转眼七年多，杜若已经出关，修为大成。可尹霜却还一点消息都没有……

也不能算是没有消息，至少他已经可以基本确定，尹霜并没有被炼成神魔。

这算是个好消息，至少比尹霜真的被炼成了神魔要好

“现在……她应该还被囚禁着吧……”吴解经常这样推测，“我当初那一战，已经充实震慑了天眼老贼，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里，他是不敢找她贫困的。”

天眼简直是疯子，可疯子也照旧有理智的，吴解的手段超乎想象，他不得不忌惮一二。

他不怕死，可面临一个发怒的谪仙，他必须思量到可能会“死不了”的情况，又或者是“彻底死了”的情况。

例如说，被封印起来，一小朵红莲业火在他身上逐步烧，烧个千儿八百年。

又例如说，被天劫雷火直接烧得魂消魄散，连转世的时机都没有。

种种可能，凡人做不到，但谪仙却未必做不到。

吴解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晰他的能力，现在他跟天眼是麻杆打狼两头怕，双方都不愿意现在就彻底翻脸虽然他们实在已经翻脸了。

吴解要等，等到自己有能力打上天外天迎接尹霜回来;天眼也要等，等自己老得就快要死了，再也没有此外兴趣可以追求。

这是一场恐怖的赌局，不仅关系到尹霜的安危，关系到吴解的成败和天眼的生死，更关系到正邪两教的消长，谁都不能输，谁也输不起。

茉莉向吴解一再保证过，只要他能够成就还丹，便有孤身打上天外天，将尹霜接回来的能力。虽然她坚决不愿说原因，但吴解相信她。

天眼不知道占卜过几多次，凭证命数推算，只要没有意外发生，魔门将兴，自己也一定能够寿终正寝安然坐化。可是他知道，吴解就是意外。

不知道几多次，吴解仰望着天空，惆怅思虑，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