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两败俱伤（1/2）

“大首领，这！……”

副将嘟嚷道：“三万契丹精骑打不外一两万唐军要退却，这也太说不外去了吧？以前可都是我们二万人，打得三万唐军丢盔弃甲。”

“少空话，执行下令。”

李邵固眯着眼睛最后看了战阵一眼，调转身骑上马，头也不回的奔走了。

契丹的牛角长号吹起了，战阵之中的契丹人，开始徐徐退却。陷入了胶着战阵之中的契丹战士马上一阵心慌意乱，唐军则是空前的兴高采烈。

将深陷在战阵里的契丹人剿杀以后，秦霄下令不要追击，全军后撤回军寨，紧迫整休。唐军就像是卯足了气力跟人死缠烂打了一阵的男子，虽然重创了敌人，自己却也是累得精疲力竭了。适才的情形，可以说是万分危机。如果契丹人也发了狠心要与唐军死战到底，那两军的伤亡最少要翻上一倍，效果也孰难预料。

秦霄的心里，突然泛起了一丝后怕。两军对垒，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一次，自己用这股不怕死的劲儿，打了契丹人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一时瞢了。战到最后，两军都就是一根绷紧了的绳子的两头。谁最先放手，谁就输。实在在契丹人退却的时候，秦霄也想过让唐军退却，因为伤亡实在是太凄切了。

幸亏自己忍下来了。终于等来了这最后一刻的胜利。

李为印和王满跟在秦霄身边，纷纷说道：“大帅，契丹雄师败退，我们是不是应该追击？”

“不要追击。”

秦霄声音冷漠，语调平平的说道：“穷寇莫追。更况且，我们现在是跨境作战，是在契丹的领土上。耗子急了还要咬人，更况且，是战斗力仍然比我们强的契丹雄师。下令，退却。带上阵亡将士的尸首，撤回军营，恪守。”

“惋惜啊……”

王满摇头叹道：“虽然告捷，但并没有彻底的打垮这一支契丹雄师。他们回去可以休养生息准备再战；而我们，却连粮草也没有了。”

秦霄眼光微寒的瞟了他一眼，徐徐道：“畏惧了？”

王满一挺胸：“不怕！”

秦霄冷哼一声：“开始退却。让虎骑师垫后，步兵清理战场先撤。”

“是！”

两人都骑着马带着部下走了。秦霄吹着风，突然没理由的打了一个寒颤。兴许是体力透支了，兴许是为了适才的血战而感应后怕。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颓废，还夹杂着莫名地恐惧感。他满以为，自己身经百战已经心冷如铁。却仍然会有这样的感受。眼下虽然胜了，可是后面的仗，该怎么去打呢？让战士们一时被鼓舞舍生忘死的去拼斗，容易；可是一场仗打下来以后，自己的心里尚且有了懈怠和恐惧感，以后又该怎么办？破釜沉舟这样的事情，也只醒目一次啊……

契丹的余部人马，已经如同旋风一般的退却了五十余里，回到了之前搭建的暂时毡帐军营里。

李邵固大步踏进帅帐中，恨恨的抡起马鞭，狠狠抽在了矮几上，打得杯碗盆碟一阵稀烂。几名副将和分部首领随着走了进来，看到雷霆震怒的李邵固，纷纷默然不语。

李邵固缓了缓气，对这些人招手道：“来，都坐下。”

众人坐了下来，李邵固抡起羊皮水壶大喝了几口，沉声道：“谁来告诉我，唐军怎么会酿成了这样？”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小我私家作声。

李邵固道：“不到两万人的一支唐军，居然把我们三万精锐的铁骑打得丢盔弃甲！这样的事情传到草原任何一个部族，都市让人家笑掉大牙！要知道，这照旧平原之上的攻坚对垒，直接**裸地反抗。他们没有用企图，没有借助之前在幽州用过的那种神秘火器。可是为什么？一直以来，两个唐军的战士，也很难打败一个真正的契丹精锐骑兵。可是这一次，他们却能够将我们击败？”

众人议论纷纷了一阵，其中一人说道：“大首领，我想可能是……唐军背水一战，豁出了性命来跟我们拼命。”

“岂非我们的战士就是贪生怕死的么？”

李邵固沉喝了一声，又没有人说话了。

静了片晌，李邵固自己说道：“中原人，向来以他们的文明为自豪，总给我们一种养尊处优的印象；而我们这些草原部族，一直以来都以我们的好战和彪悍为荣，瞧不起软弱的中原人。可是这一次，我们应该看到了。”

“他们的文明，不仅仅是体现在彬彬有礼、与人为善。更可以化为一种信念，偏执、狂热的信念，让人忘记生死荣辱，让一向并不善战的士兵，引发出恐怖的战斗力。在战场上，他们相互照顾，把战友的生命看得比自己还重，把战士的信念摆在了第一位。就连战马，居然也能坚持战斗到最后一刻。”

李邵固说完这些，众人哑口无言，局势静悄悄的。

李邵固接着说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研究汉学，想学通他们的文化，再去搪塞他们。可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我错了。我永远也无法学通汉学，永远也无法去明确看似软弱的汉人。羔羊打败了狼，这不是奇迹，也不是怪事。他们博大精湛的文化秘闻，让他们很容易就有了精神的支柱、气力的源泉。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不惜一切的杀掉他们的统帅秦霄么？就是这个男子，改变了唐军。他用一种狂热的信念引发了所有唐军的潜力，而且身先士卒永不言败、永不放弃的在阵地当中拼杀，以身作责。之前，我们接触到不少的唐军上将了。说到用兵，他秦霄或许没有什么特别精彩的地方。可是一个将帅应该有的作用，却在他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座下有人不满的叫道：“大首领，你怎么从一进来，就一直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你错了。”

李邵固沉声道：“我不是在夸奖秦霄，贬低我们的战士。我是在清楚的认识他，相识他，让我们的首领、将军和战士，也认识他。汉人的兵法说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我们早一点相识到秦霄这小我私家，就不至于在今天战败了。要想以后不再打败仗，就要将唐军、秦霄研究得透彻、看得清楚，对症下药的去和他们周旋。”

众人马上名顿开：“大首领英明！”

李邵固轻叹了一口吻，朗朗道：“下令，雄师整休三日，不停派出斥候打探唐军动向。派人回牙帐，敦促后续供应。唐军狗急跳墙要急战，肯定是有心事。我们偏偏不跟他们打急的了，先耗着，这里是契丹国境，我们慌什么！”

秦霄已经带着大部，撤回了军营里。果真不出自己所料，打了胜仗的唐军，并没有像寻常一样的欢呼雀跃，反而有些死气沉沉。

大狂热之后就是虚脱和后怕，这是人的自然反映。秦霄自己尚且有些迈不开脚步了的感受，更不用说那些战士们了。

回到帅帐里，秦霄已经感受双腿灌铅一般的极重，一屁股坐到帅座上就喘起了粗气。这时，胸口传来猛烈而沉闷的疼痛。他试探着伸手进去摸了一摸，自己胸腹间的每一寸地方，都触手即疼，怕是都已经青紫了。而且这一手摸进去，还从衣甲里摸出了一堆碎片。

秦霄有些愕然的将它拿出来一看，原来是许多年前，李隆基送给他的那块结义信物——玉佩，已经破损了。他苦笑地将这些碎片一一拿了出来，用一张纸细细的包着。

这时，李为印、王满和铁三等一帮儿副将进来了，看到秦霄正在包着什么工具，纷纷投来疑惑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