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一章（08）（1/1）

没等掌声平息下去，车耀先站起来，给各人鞠了个躬，戴上老花镜，语调缓慢地说：“谢谢同志们，谢谢同志们的掌声。明义同志说得不错，省委早就酝酿着开一个聚会会议，聚会会议迟迟没开，为什么呢？聚会会议是解决问题的，在没有找到问题之前，没有一整套解决问题的要领，开会就没有意义。”

车耀先看了明义一眼，笑笑说：“我到省委事情，有两个月的时间了，没跟各人打照面，各人会不会想，我们的省委书记，是不是从人间蒸发了？”各人都笑。“两个月来，我跑了不少地方，算是逛风物吧。”

车耀先摇摇头，“风物欠好啊，同志们！比想象的还要糟，农民没有粮食吃，工厂生产不生产物来，农村、机关、厂矿、学校都在大干快上，政治热情很高，建设劲头十足，可是，各项经济指标很是低，各地的事情都很浮漂，一切都在外貌化，这个势头，必须遏止！”

车耀先摘下眼镜，扫了一眼会场，会场里很静，车耀先的声音不觉提高了，“我跟同志们交个底儿，三番、紫镇、西集，尚有其他一些地方，农民只有半年粮，个体地方团体经济，除了几头耕牛，险些什么也没有。我们省是粮食主产区，可以说是农业大省，五七年我们的粮食产量，是四十亿六千万斤，七六年不足三十亿斤，不用我说什么，这个数字很能说明问题嘛。”

各人面面相觑，小声交流着意见。车耀先说：“这说明什么呢？农民的起劲性没有跟上来，我们的农业政策，对农民束缚得太紧，我们的权要作风形式主义，农民是恼恨的。我们是一个农业大国，农民是我们的衣食怙恃，对他们不能使用强权，强权是很是害人的工具！个体地方割资本主义尾巴，割掉了农民的信心！”车耀先深深叹了口吻，“有个农民暮年迈跟我说，车书记，给我们一条生路吧，这样下去，再过十年二十年，我们照旧吃不饱。跟我一个省委书记要生路，问题不在农民嘛，他们是很是盼愿富足的。”

车耀先顿了顿，显得有些激动，清瘦的面颊微微地抽搐起来，高声说：“可能有人说，社会主义饿不死人，饿不死人就叫社会主义？社会主义的目的，是让老黎民走配合富足的蹊径，不是越穷越庆幸！”

会场里鸦雀无声，明义的嘴唇紧绷着，一脸恐惧，他替车耀先捏着一把汗，他想提醒车书记，不要背离了中央精神，不要各自举行，看着车耀先激动的神色，嘴边的话又咽下去了。

车耀先说：“解放快三十年了，我们还没有真正解决老黎民的用饭问题，老黎民敢怒不敢言，解决用饭问题就那么难？同志们，我们是该坐下来好好想一想了。有些同志提醒我，耀先同志，你刚刚恢复事情，是不是走得稳健一些？岑寂下来，从长计议。是啊，五七年我是右派，六七年我是当权派，革新了十年，十年把我的头发革新白了，教训够深刻了！之前，中央首长跟我谈话，我推辞过，省委书记这个高官，照旧让给年轻的同志，我可以当照料嘛，顾而不问，老死在岗位上。中央首长说，耀先同志，高官不是给自己做的，是给老黎民做的，这个官当好了，老黎民会记你一辈子的。”

车耀先站起来冲各人抱了抱拳，满怀深情地说：“谢谢，谢谢同志们的提醒，谢谢同志们的体贴！我记得林则徐的诗中有这样一句：‘苟利国家生死矣，岂因祸福避趋之’，说得好！如果我一个省委书记不敢说真话，你们谁敢说真话？要说真话，从我车耀先开始，我车耀先带这个头！”

一阵热烈的掌声打断了车耀先的讲话，待掌声平息下来，车耀先说：“借这个聚会会议，我跟省委以及机关的所有同志提个要求，讲真话，求真务实，实事求是，不说真话，就不是一个马列主义者，就不是一个真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