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03)(1/2)
范立田轻描淡写所在着头,他不想和明义争论,争来争去,只能伤了和气,明义的权要气已经很重了。明义说:“你们的聚会会议精神我听说了,很不现实嘛,有没有思量效果,这样下去是很危险的,什么叫社会主义?社会主义就是一大二公,不要总是拨拉自己的小算盘。咱们当向导的,要胸怀全局,放眼世界,善于向导人民,同难题作斗争,向**大踏步前进。在磨道里打转转,搞小山头主义,向无政府主义低头,是不会有前途的。”
明义的话是居高临下的,范立田听着别扭,始终一言不发。明义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他动情地说:“立田,你知道吗,我现在很纪念,谁人坐在二叔家的炕头上,思想激进,充满热情的范立田。在三番的时候,你给我讲了那么多革命原理,我打心眼里佩服,把你范立田当成革命的模范。”
范立田没吱声,明义说:“立田,这几年,你变了,没了政治热情,患得患失,有什么恐怖的?在咱们的眼前,没有现成的蹊径可走,需要去探索,去冒险,事情就是斗争,没有斗争就会失去前进的动力。”范立田想和明义讨论汇报稿的事儿,想想,算了吧,走出明义办公室,他以为自己太幼稚了。
晚上,老黄早早来了,说了几句话,拉范立田出去喝酒。范立田原来要去二哥家坐坐,上来一趟不容易,不去坐坐,心里不踏实,回去没法和嫦娥交待。范立田推托说:“黄县长,您一块在这儿吃吧,咱们好好喝一盅儿。”
老黄一听范立田的话,恼了脸,生气地说:“小范,我老黄请不动你了?摸摸你脑后扎了几根鸡毛翎子,敢和我老黄端架子,省委还没撤老子的职嘛,你小子就绕道走了!”范立田只可笑着说:“黄县长,饭票交上去了,不吃惋惜了。”老黄嘟囔着说:“你呀,小家子气!交上去的饭票,老子给你退回来。”
出了门,老黄站在走廊上,直着脖子喊:“治理员!”范立田赶忙说:“黄县长,我说着玩呢。”老黄哈哈地笑着说:“这就对了,莫说几两饭票,脑壳割了去,碗口大个疤癞。”
没走几步,迎面碰上明义,明义身后蜂拥着几个区委书记,说说笑笑过来了。老黄说:“明义,我给立田请个假,跟你们一块儿,拿文加醋,喝不痛快!”明义冷淡地看了范立田一眼,说:“老黄,少喝两盅儿。立田不是当年的立田了,没酒量了。”老黄低低说了声:“扫兴!”扭头走了。
出了县委招待所,往东拐出一箭多地,是一条窄窄的巷子,街口立着一座高峻的石牌楼,隐隐看出是“博雅街”三个字,两侧像是尚有一副联子:
囤积金石非玩家
鉴赏世态即文章
联子不知出自何人之手,有些玩世不恭的味儿。范立田还记恰当年在博雅街,为了给嫦娥买一样念物,当金表的事儿。老团长的遗物,低价当了出去,原想过了那一阵儿,再把金表赎回来,紫镇解放后,范立田来寻那家“一了当”的铺面儿,掌柜的早卷了细软跑了。那时候,满街筒子都是骨董行儿,铺面挨着铺面,杏黄旌旗飒飒地飞扬,别提多热闹了。几多年没进街口,不知酿成啥样子了。
进了街口,所有门脸儿都上了闩,巷子里黑洞洞的,寒风在胡同巷子里流窜,两只饿狗黑瞎里瞪着两只绿眼,汪啷不止。范立田的心里,又酸又闷,老黄橐橐的脚步声,一步比一步极重。老黄说:“立田,这条街你熟不熟?我来三番的时候,热闹着呢。都关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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