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04）（1/2）

明义抱起水彦，嗓子眼里被啥堵上了，巧姐也迎了出来，笑微微地看着明义，眼里亮闪闪的，一时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把水彦从明义怀里接过来，轻声说：“水彦，别缠着爸爸，爸爸累了。”明义深深地看了巧姐一眼，笑一笑，往屋里去了。

陈明枢拄着手杖站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外面，明义一进门，朝陈明枢弯腰深施一礼，把岳父扶在太师椅上坐下，喉头哽咽着说：“爹，您老人家还好吗？”陈明枢的眼睛，从明义一进门就没脱离，听到女婿的问话，忙颔首说：“好，好！明义，你快坐下！”

明义在一边坐下，陈明枢说：“我算计着你快回来了，企图让老冯已往看看，看看你那里需要啥。眼下时局不安宁，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国家危难，先国后家才是正理。”明义深深点着头，陈明枢说：“力生住在学校里，我想部署他在家住，他啊说住家里不利便，力生在旧军队里混了多年，人情义理，大样儿没变，人不错。”

巧姐端上饭来，这一路急惶遽地走，哪儿顾得上用饭，明义端起碗，三口两口扒拉下去了。巧姐站在一旁，看着明义的吃相，禁不住鼻子发酸。一向稳重端方的明义变了，变得果敢也粗拉起来。

陈明枢问：“明义啊，三番咋样了？治人先治市，市面安宁了，人心才安宁。这坐山河和打山河不是一出戏儿，创业难守成更难啊。”陈明枢深明大义一直体贴国家事儿，明义很感动。

明义说：“三番刚解放，百废待举。我们正在筹备建设三番区委，对三番地域举行统一向导，逐步建设农村政权，在相应的时候，实行土地革新。眼下难题很大，今年整个三番地域旱灾严重，大秋颗粒无收，农民很难稳定下来。”

陈明枢皱着眉说：“未治先乱，不能固本。老黎民是基础，顺乎民心，才是顺乎天意。当年李自整天下将定，不能定人心，才有祸乱四起。天灾必起**，以现在的时局，要害是赈济灾民，安宁人心。明义，咱陈家呢，眼下尚有些薄产，我不是守财奴，也不是土财主，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哪儿用得着的，只管拿去用。”

明义谢谢地看着岳父，张了张口，没言语。陈明枢知道女婿遇到了难处，微微笑了笑说：“明义，陈家的家产都是你和巧姐的，你们商量着办。”巧姐的眼一直在明义身上，陈明枢笑笑说：“明义，你也累了，歇息去吧。你有了主张，给我个话儿，让老冯去办。”

明义和巧姐回到自己房里，明义把水彦揽在怀里，和女儿亲热了一会，巧姐只在一边儿微微地笑，眼里含满了怨艾。巧姐说：“这次回来，不多住些日子？”明义抬眼看着巧姐，笑了笑没言语。巧姐轻轻叹了口吻，说：“一走就是仨月，你也沉得住气！把俺娘儿俩忘清洁了吧？”

明义满脸的胡茬子在女儿脸上乱扎，水彦咯儿咯儿笑个不停。巧姐敦促说：“彦儿，睡觉去吧，明儿早上还上学呢。”水彦依旧伏在明义的怀中，咕嘟着小嘴不说话儿。明义咧了咧嘴，看看水彦，又看看巧姐，亲切地说：“彦儿，听妈妈的话，睡去吧。”水彦看着妈妈的脸色，不情愿地睡觉去了。

巧姐儿拉严了窗帘，兑了一木盆水，试了试水温，替明义宽了衣服，柔声说：“洗洗吧，你身上有股臭味儿。”木盆里浮着淡淡的热气，明义看了巧姐儿一眼，巧姐脸上漾起了一抹红晕，眼里放出幽幽的辉煌。明义说：“把灯灭了灯吧。”巧姐儿吹灭了灯，屋里一派清澈的漆黑，窗外寒蛩的虫鸣一声连着一声，两小我私家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了。

明义进了木盆，巧姐儿撩着水给他擦洗着，哗哗的水声，把两小我私家的呼吸上盖住了。巧姐说：“他爸，爹说了，陈家的家产你只管拿去用，你别欠盛情思儿，你们不容易。”在漆黑里看不清巧姐的面容，明义以为对不住这个女人，他从没给过巧姐什么，巧姐却随处为他企图。明义说：“爹挣下这份家业不容易。巧儿，你不会骂我散财童子吧？”

巧姐儿轻巧地笑了一声，说：“爹说的对，钱财是身外之物，有它不多，没它不少！明义，我和爹都支持你，陈家没有仨兄俩弟，你说了算。”很快洗完了身体，两人在床上疯了一阵，悄悄地躺着说话。

巧姐问：“明义，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明义的呼吸清静了下来，适才他尚有点吃力呢。明义说：“帮着乡亲们度荒，三番的革命才刚开始，黎民没有饭吃，党不管谁管？”巧姐把头枕在明义的胸口上，轻声笑着说：“可是，家你也不要了吗？家可是你的大后方啊，你走了三个月，我快熬不住了。”

明义抱紧了巧姐，叹着气儿说：“年迈在三番置好了屋子，让我接你和水彦已往住呢。巧姐，我一时拿不定主意，爹年岁大了，冯大爷老了，咱们不在跟前，这么大个家业，总得有人照管。”巧姐一段时间没说话，悄悄地躺着，过了一会说：“我舍不得的你，看爹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