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02）（1/2）

说话的时光，霍老二带着梁家的行人头儿进来了，各人见完了礼，霍老二说：“明华娘，发人吧，轿子在门口停着呢。”果真，外面的响器儿，吹打成一串儿。明美在人空里站着，看了霍老二一眼，头一低脸一红已往了。

明华娘出来说：“霍二哥，你这当媒妁的不明确礼数儿？闺女没有梳妆钱，还能披头散发出门儿不成？香胰子香粉香荷包，胭脂口红，凤冠霞帔，得使几多钱呀，你这人倒好，青天白昼，我还讹你不成！”霍老二不明确，懵怔着问：“啥梳妆钱？你快发人，误了时辰拜花堂，多不祥瑞呀！”

老霍多了一个心眼，把梁家的行人头儿拽到一边问：“有这么个礼儿？我哪明确这个！”行人头儿说：“是兴这个礼儿，你没说，我还以为你这边没这个民俗呢。”霍老二拍着手掌说：“坏了！咱让人拿住短了，咋办？”行人头儿说：“你和亲家母商量商量，先发了人，改天再把钱送过来就是。梁家要体面，不会短了这几个钱。”

霍老二找明华娘商量，把梁家差人的话说了一遍，明华娘冷笑扑啦地说：“霍二哥，俺年岁小，见得世面少，难免礼数上有差池。你找个年岁大的问问，有赊宅子赊地的，没听说有赊闺女的。我不难为人家差人，话在理上呢，我也愿意赶忙把闺女打发出去，可我得从理上过吧？我们家闺女再不值钱，也不能白送了人家！”

霍老二没想到闺女扎了耳朵眼，照旧不能上花轿，要害时候他坐蜡了。霍老二死乞白咧地说：“饶了你霍二哥吧，我胡子一大把了，头一遭儿办这种事，你现在让我上哪儿弄钱去！”

明华娘哼了一声，说：“船到桥头自然直。没当事者，你别揽这个事儿。门外有快马，一个时辰打个往返，晚了你和梁家交待去！”霍老二朝地下吐了口唾沫，瞪着俩大眼说：“啊，呸！明华娘，不是当初你求我，给明华保媒的时候了，似乎我老霍身上抹了蜜，你东一个霍二哥，西一个霍二哥，把咱的肠子叫软了。男方轿子车马发过来了，你弄咱的尴尬，你也做得出来！”

明美愣愣地看着霍老二，狠狠瞪了娘一眼。明华娘被霍老二当众揭了短，鼻子都气歪了，搁在往常，不定撕了霍老二的嘴，今儿个是闺女大喜的日子，少不得压住了火气说：“怨你做事不光趟，你倒拿我的不是！今儿咱说好了，霍二哥，不拿梳妆钱来，我不发闺女！”

明杰娘怕把事儿延误了，把明华娘叫到一边儿，小声说：“她婶子，你快开了恩吧，霍老二有千般不是，咱可不能拿闺女说事儿。梁家是要脸的人家，一时疏忽也是难免，你不为别人，也得为咱闺女想想。进了梁家门，少不得看着人家爹娘脸色过日子呢，各人恼了脸，闺女能有好日子过？”

明华娘说：“嫂子，我知道你为孩子好，可这霍老二也忒欺压人了，一鞭子把羔子撵到前线上，你说，明美的日子咋过！”明杰娘看有了活络意思，忙说：“霍老二有啥错儿，也不能让咱闺女随着落不是。你不发闺女，让梁家咋看咱？明理的说是霍老二不会做事儿，不懂事的说不定咋想呢。”

明华娘脸上有了笑容貌，明杰娘把霍老二招呼过来，明华娘说：“霍二哥，你年岁不小了，看在你半白的头发上，我才不难为你，闺女我发给你，梳妆钱少不下一分儿。你和梁家说，我不是图人家的钱财，是礼仪上有的。”霍老二得了令，脸也舒开了，发狠地说：“老三家里，今儿你给二哥扎了耳朵眼，谁再给人家当媒妁，不用你伸手，我把自己的嘴巴打歪了！”

明华头上盖了蒙头红，腰肢儿扭扭的，嫦娥明杰一人一边儿搀着明华，明华娘眼睛红红的，闺女养得这么大，娘儿俩没少拌嘴，一遭儿打发出门，心里舍不得。明华临出门，明华娘叫了一声：“明华！”两眼泪水，呜咽着说不出话来。明华听到娘的喊声，愣了一愣，没止步也没转头慌落落地出去了。

大门边的场院里站满了人，梁家的一副八抬大轿，两副小软轿，几匹裹着红毡的牲口，在场院里停着。明华出来，场院里的人一声惊呼，恰似见了天仙一般。街坊邻舍人多口杂，眼看花了，舌头不打弯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