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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至三十天后报捕。”她巡视了一下鲜、苏二位,“我支持你们这个意见,深挖罪犯,把案子向纵深发展。从今天起,我们检察院批捕处和起诉处提前介入这起案件,以便及时办理手续或起诉。”她举着案卷,注视着苏泰生沉静的脸,“不过,专案组要把工作再做细点,从每克毒品的去向,每个犯罪嫌疑人的具体行为入手。记住一个原则,要把犯罪分子押上审判台,要靠每一件罪证、每一克毒品背后的事实来实现的。”

直说得苏泰生连连点头,一种崇敬之心油然而生。

正当他们沾沾自喜的时候,她的目光忽然直逼苏泰生“不过,从材料看,这个案件中好像涉及了几位公务人员,你能否对此情况作些汇报。”

在场人员全愣了。

唯独苏泰生不明白,心里还在悄悄地数落着“这个该死的黄处长,怎么突然提出这个问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其实,苏泰生对涉案公务人员的问题一直抱有回避的态度。黄晓娟这么一提,没做思想准备的他,半天没有了反应。而黄处长却偏偏穷追不舍,再三催促,弄得场面非常尴尬。苏泰生先看了看鲜支队长,其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材料;他再看了看李局,似乎与鲜刚“相得益彰”。

“他们今天怎么啦,咋看得那么专心?”苏泰生有些纳闷,他竭力想从他们的脸上找到一点是支持还是反对的信息。可是,他们都埋着头,把脸对着茶几,根本看不见其任何表情……

“苏政委,在我们的印象中,你可是个果敢的、干练的人啦,今天怎么磨磨蹭蹭的?”黄晓娟已有些等不耐烦了。

到这个份上,苏泰生再也无法退缩了。他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林柬波到嘉陵来办歌舞城是由咱们市人大胡主任引资来的。同时与他往来比较多的还有广南区公安分局禁毒大队长梁文超,开发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长徐小东……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关注。”

为人真诚、直率的黄晓娟听到这里,似乎有些不满意,劈头盖脑地驳斥过来“不是关注,是我们的职责!”她稍稍稳定了一下情绪,“通过案卷材料,我和黎处长两人第一印象是,他们的问题不是苏政委所说的那么简单。这个案子嘛……,你们也不可能办得那么顺利,对此,我们一定要有个思想准备呀!”她看了一眼李健全,“希望你们注意收集这方面的材料,不管涉及谁,都要依法办事。犯罪是客观存在的,主要是能否查出和揭露潜在的问题。”她面对苏泰生,“在林柬波这个大案中,如果对涉案公务人员手软,就会出现象谚语中农夫救毒蛇的情景,一旦毒蛇得到农夫体温缓过气来,就会毫不留情地咬死农夫。苏政委,千万不要做这样的‘农夫’啊!”

似乎被黄处长这段“演讲”所打动,鲜刚、李健全肃然起敬,个个挺起身,面对苏泰生,默默地望了许久。

也许是达到了某种效应的缘故,谈到问题的关键处,黄处长突然“刹车”“我说完了,该你们发表意见了。”

“怎么完了?我好像刚听出点名堂来啦。”这个李健全,真会卖傻。他微笑着,独自点燃一支香烟,吸了几口,慢慢发表该是总结性的意见了“‘听汝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们讲得都很好嘛。看来,今天是专为黄处长和苏政委举办的辩论会。”他略加思考,“辩论完了,问题也清楚了,专案组暨禁毒缉毒支队下去后把事办好,有什么问题咱们再讨论,行吗?”

“这是怎么啦?过度的圆滑,可与他的人品与外向性格是格格不入的啊。”苏泰生望着李健全,不禁有些纳闷。

其实,他哪里明白,李健全正在等待着黄处长对某个问题的最后表态。

可是,黄晓娟却“稳坐钓鱼台”。

此刻,黄晓娟也在等待着李健全对某个问题的最终态度。

她有个感觉,一个关键性的感觉这么大的案子,仅凭苏泰生一个人上下跳动是不够的,还得把局领导动员起来,甚至市主要领导。你李局长今天可没个明确的态度啊!是支持,还是不支持,应该有个态度吗!不行,我非把你的看法勾出来不可,否则,我是绝不会退出这个办公室的。

李健全不知道她有这一招,只因复杂的关系,不得不谨慎而已。

黄晓娟是胡福臣的外甥媳妇,李健全和鲜刚早就心知肚明。在胡主任的呵护下,黄的丈夫,即胡福臣的外甥早已是顺和区检察院反贪局案件侦察科的科长啦。市政府机关各部门都在顺和区办公,按属地管辖原则,涉及市政府机关公务人员的一般案件,都在他们办理之列。一家的权贵,一家的显赫。李健全特别注意到,当苏泰生提到“胡福臣”三个字的时候,黄晓娟特别地别扭,紧锁秀眉,发抖的手在笔记本上半天没有记下一个字。只是苦了苏泰生,他刚从部队转业下来不久,怎么能知道这些复杂的亲情关系呢。对了,不知不为过嘛,那就让苏泰生大讲特讲去吧“苏泰生同志的意见很重要,希望检察院多给予支持!”李健全这样的表态方式,太让黄处长意想不到了。他在逼她,他在纵容苏泰生的刨根问底。

黄晓娟倒从李健全的内心世界里多了几分安慰“噢,知道你们的意思了!”他抿了一口茶,“我这里表个态。此案如果牵扯胡福臣等人,我会秉公执法的。因为我不光是他的外甥媳妇,还是拿国家俸禄的人民检察官。”

全场一片掌声。

苏泰生却大惊失色……

第32章 狼狈为j

一阵门铃声压住了林元对钟大奈叫驴般的吼声。

钟大奈已去嘉陵市三天有余,按理说,应该有个结果了,可是,竟对林柬波当前的情况一问三不知。“这个该死的家伙,只会捞钱!不会办事!等他回来……”他狠狠地骂了一阵后,自感乏力,便独自躺在床上生起闷气。谁知,躺下的那一瞬间,一个怪异的感觉悄悄爬上了心头——不祥的预感莫非林家的气数已尽。

肖慧珍见丈夫咳声叹气,慌了手脚,急忙跑出卧室,勤快地打开了家门。

进来的却是达万县一户远房亲戚。

烦躁的肖慧珍,见来人衣服沾满了碎屑,浑身污浊,裂口的皮鞋上撒满了零零星星的泥巴,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口,很不自然地用那粗大的手掌捂着已经谢了顶的头,当即就产生了谢客的念头。

“你又来要救济?”她守住房门,冷冰冰地“最近我们手头紧,没有钱!”说着就要关门下逐客令。

来人急忙拉住欲关的防盗门“肖姨,我这次是来送封信。”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只密封了的牛皮纸信封,交给了双腿叉开,单臂把门的肖慧珍。就在她接信的同时,来人又补充了一句,“谢谢你们过去对我家的生活接济。”说完,头也未回地离开了那栋并不起眼的出租屋。

肖慧珍没敢耽误,慌忙跑进寝室,恭恭敬敬地把信交给闭目养神的林元。

信的内容使他喜忧参半。

“姨,姨夫,我是逃出来的,多亏那个警官帮忙。我柬波弟仍在里边,可能是红彬出卖的。请快想办法救他吧!柬波弟让家里不要断生意,有钱才能救他,就是没有命了,后代可以永世不穷志”

林元看完,急忙问“谁送来的?”

“是孙老三。”

“人呢?”

“走啦。”

“你,你,你他妈的,尽给老子误事!赶快去找!”

肖慧珍知道林元的臭脾气,不敢怠慢,一边下楼去追,一边不服气地嘴上嘟囔着“一个山里穷农民有啥子重要的,值得发这么大脾气吗!”

孙老三是林元父辈兄弟当上门女婿去达万县留下来的后代。因山区家境贫寒,难免常到林家门前屈膝“借”点钱、求他们办点事。孙老三与罗成志是同辈的表兄弟。罗成志从嘉陵市逃回达万县后,躲在其家就没敢露面。他不敢打电话,只好托老实巴交的孙老三为林元送个信儿。今天早晨,孙老三走了三十多里山路来到达万县城,再乘长途公共汽车,中午才到了广南市。按罗成志为他画的那份广南市城区街道图找到了林元现在租住的楼房,满以为能好好地吃上一顿,没想到,不但没有做得成座上宾,反而受了一顿凌辱。哎,人富心就黑,自古如此啊。

肖慧珍追下去的时候,孙老三早已不知踪影了。他们哪能知道,在山区长大的孙老三,人虽穷点,但靠种庄稼吃饭,自尊心特强,早已气冲冲地乘上返回的公共汽车走啦……

“蠢猪!一伙蠢猪!”

林元正在大发雷霆的时候,钟大奈忽然站在了他的床前。

客套几句后,两人迅速进入正题。

钟大奈还是那个德性,矜功自伐,在介绍嘉陵之行时,添盐加醋竭力夸大自己的个人作用。林元最反感这种自命不凡,自欺欺人的做法,听得不耐烦的时候,常常打断他的话锋,并时不时带着讽刺的口吻“还是你行,干脆叫钟得行吧!”每当钟大奈察觉到林元不悦之时,也会知趣地做些补救小动作,或是递烟,或是殷切地倒开水。他把应付外面世界的手段也一并应用到这位出钱“老板”的身上。

双方处于僵局的时候,肖慧珍总会适时解围。她是钟大奈早期的情人。后来,中学教师林元看上了她,钟大奈就成了其爱情的牺牲品。可是,钟大奈算得上一条有种的汉子,受过歧视以后,不几年,凭个人努力从一名农村户口的技术员提拔到了当时的乡政府——革命委员会工作,当了一名非农业户口的管农业生产的副主任。肖惠珍一激动,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把自己的妹妹许配给了他……

现在的她,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两个男人和和气气地吃饭。

她择机端上一锅刚炖好的排骨汤,放在两人中央“该热火热火啦!”

于是,饭菜就成了两个男人言归于好的道具,酒杯就成了继续合作的纽带。

其实,他们互相都有需要。

其实,他们各自都有依赖。

他们边吃边谈,越谈话越多,越谈越投机。

“可能从那边公安局放出来一个,不知是谁?”

“你怎么知道?”

“是嘉陵禁毒缉毒支队姓张的警察电话中给我说的,意思是要拿我们承诺他的那5万元风险费。”

“不是放的,是逃出来的!”

“谁?”

“罗成志,他来‘电话’说的。”林元没有暴露孙老三的书信内容。

“怎么打发嘉陵那个警官?”

“他当前能起多大作用?要弄清楚再说。不过,他能给你要钱,说明愿意为我所用。先给他一半,把胃口吊起来再说,待柬波放出来后再加倍赏还。”

“哥,柬波可能放不出来啦!”

“那也不能见死不救嘛!”说着,独自端起一碗刚上桌的苦瓜汤,转身背对钟大奈,慢慢地品起其中的味道。

热烈的讨论马上熄了火,不大的客厅里一时没有了声音。

这种相互利用,相互讹诈的关系本身就难于维持。

沉重的压抑使钟大奈明显感觉到林元对自己的不信任。他受制于人,能怎么样,现在也只能少说为佳呗。

吃罢饭,钟大奈殷勤地亲手接过林元欲放下的碗筷,亲自端进厨房。

正在洗刷的肖慧珍趁机赶忙递过来一杯泡好的浓茶,噜噜嘴。这个被夹在两个男人中间的女人,这时唯独考虑的就是她的儿子,希望他们携手努力,早日出狠招,尽快救出林柬波。

接茶盘的那一瞬间,钟大奈灵机一动,马上有了以守为攻将林家一军的本钱。他迅速退出厨房,没精打采地说“姐夫,不要为我的一句两句话生气嘛,还是想办法搭救柬波侄儿要紧。”将茶壶递给林元,“马上要过年呐,我得回去准备准备。”说着,从裤包里掏出一叠发票,“这是我这几天开支的,你审一下。”

这几句可卡住了林元的死脉,重重地打在了他和肖慧珍的心坎上。

还未等林元表态,肖慧珍率先冲出厨房“你们是不是被我炖的骨头汤撑得太饱了?不想办法救我柬儿,却在这里打肚皮官司。林元,我儿子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就没个完!”说完,“噔、噔、噔”地钻进了寝室。

林元马上处在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对钟大奈这两年“公关”办事的效益,林元总体上还是满意的。但是,对他那种谎报“军情”、夸大办事情节,千方百计向他们要钱,维持他那不节制的生活却十分厌恶。可是,现在林家“帐下”无人呀,不用他又用谁呢,再换个人,不说事办得怎么样,就开始那笔磨合费和干渴吸食费也不得了啊。自知这时不是与钟大奈拜拜时候的林元,勉强换上一副嘴脸,笑容可掬地“哪里的话,你办事总体上还是不错的嘛。”他像上级评价下级一样安慰着钟大奈。他明白,在当前这个节骨眼上,把他打发走,出面与公安局周旋的机会就少了,机会少了,儿子的命也就尽到头了。先忍气吞声将就着用吧,贪钱就让他贪点,只要有人,还愁没钱,进一趟“货”也不至那几个数嘛。于是,他借坡下驴,借肖慧珍发火的机会,主动活跃了一下气氛,“钟老弟,你见外啦,你在我们家可是功臣啊,我们不信任你还信任谁呀!”说着,以茶代酒主动碰了一下钟大奈的茶杯。

钟大奈还未达目的,阴阳怪气地“姐夫,我不是那个意思,换个人嘛,处理起来就不像我这么教条啦。”

自知养虎自啮的林元心里狠狠地骂道“还教条?你几天就把10万元变成了一堆烂发票……”可是,迫于局势的需要,他从口中出来的语言就换了调,“你在前边大胆地跑,我在后边不断地筹措资金供应你,尽尽心,跑个啥子结果就算啥子结果吧,我们不责怪你,尽心就行!”

林元这几句话起了作用,顿时让钟大奈受宠若惊“应该跑好,应该跑好,自己家的孩子嘛,我要赴汤蹈火把他救出来。”

“老钟,嘉陵那边是谁在主办这个案子?”林元把话题转入了进攻对象上。

“是禁毒支队的苏政委。”

“哪个地方人?”

“是外地口音。”

“当兵出身?”

这句话倒使钟大奈有了察觉“你怎么知道?”

林元回避了他的话峰,沉默片刻,居然问“苏政委管用吗?”

看来,林元在走“双重路线”。不光有他在为其跑关系,还可能有另外一个或两个更比钟大奈还要神通广大的人在为他服务,他们在互相弥补、互相制约着,也在互相印证

抓捕之后的一切活动与做工作效应。

“管用,肯定管用!他既是支队领导,又是办案子的民警,这个人在柬波的案子上可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钟大奈只好照实回答。

“那我们就让他下水。”

“这可能办不到,他连烟都不要。”

“那我们就大价钱收买!文的不行,来武的。”

第33章 如坐针毡

梁文超等人近日如坐针毡。

可是,林元并没有理解他们,给一个心理缓冲、调整的时间,竟在关键时刻把电话“光顾”到了他的办公室,阴阳怪气地“咨询”“你们都是连带着的,你又是搞禁毒执法的,过去你那么有办法,现在更应该想想办法嘛!想法找个补救的措施,把我儿子救出来吧,让他在外边说话,比在里边说话放心!”

林元能采取这个下九流手段,半遮半掩地点出梁文超的痛处,实为无赖。在法律逐步健全的情况下,他能怎么样,已黔驴技穷啦。

其实,“赛诸葛”这个举措还有两层用意,既有向他们讨个说法的意思,又有要挟的含义。在他看来,柬波走到这一步,三分之一是他本人执意要做的责任,三分之一是他做父亲阻拦不力的责任,三分之一是梁文超纵容贩毒的责任。据此,梁文超应该出力、出血,否则,一起完蛋。

“神兮兮的,有病啊!”梁文超狠狠地砸了话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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