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碧水间第37部分阅读(1/2)
喜滋滋的,忙拿别的话岔开“姨娘,我瞧那易先生在这坐得也好不安稳。”
宓情芳叹道“虽说有几分姨娘因挂念你们而怠慢的原因,更重要的原因还出在他自身上。姨娘认为他只是半个商人,缺乏一种洞察人性。察颜观色的能动意识和能力。姨娘说,这事我先生不在,我做不了主。你改日再来吧。事实确实如此,他却说姨娘也可做出决定;还以为姨娘是因酬金太少而搪塞他,一再加筹加码。这种以利相诱的方式,——也许他自以为是简单而万能的,故频频使用,始终不离话左右,——令姨娘十分恼火。谈话以二十至三十分为最合宜,多谈无益。此辈十点钟就来了,三十分钟而至一小时,一小时而至一小时半,一小时半而至两小时,他的这种自以为是,完全不顾忌他人感受的德性让姨娘难以忍受。他终于醒悟多谈无益,该走了。姨娘礼节性的一句,‘饭都熟了,吃完再走。’他还真又留了下来。后来,姨娘候接他们,婷丫头也嫌烦,也跟了来。他在那另零零地打发多余的光阴,也不知会不会觉得挺无聊。你们回来得晚,大家都饿着肚子一点钟吃饭喽。这易先生才不是就想蹭一顿饭呢,他是在想留下来便还存在着机会。结果如意算盘打空,他只得不愉快走人了。步步走错,错了都不知道。”
“唉!找关系走门路也蛮辛苦的。要花这多的心,还一着不能出错,干不来。”白云感情道。
江婷却插口笑滴滴地道“找是辛苦了些,不找更辛苦,要时时辛苦,辛苦一辈子。谁划得来?”
“也是嗬!”白云低头承认。
宓情芳说“要说到‘一着不能出错’,社会本身就是一门世上最具综合性、最复杂的学科。”
江宁一听,淘气地吐吐舌头,“看样子又是机谋利益什么的,那可一点不好玩。到时你们千万别赶着宁宁去。”
“由不得你——你以为想不去就可以不去哟。”江婷说。
“就是不去,看它能拿我怎样!”江宁哼一声。
这时,宓情芳放置于床上的手机哔了一声,短信来了。江宁眼疾手快,伶俐地抢来看,一看笑盈盈地说“是老爸的短信。他问我和表哥来了没有,还问有其它的事没有,叫我们晚饭也不用等他。怎么回?”
“你就说,都回来了,别喝太多,别关机,其余的回来再谈,情芳。”
“还情芳呢,叫得多肉麻,干脆叫情人得了。”江宁边笑边骂,硬是没将“情芳”写上。
宓情芳握着外甥的手,颇无奈地说“则回来就是这样,来请客喝酒的特多,都这些帮过忙出过力的老熟人老朋友,推脱不开。否则,人家便会说你感情浅,不够朋友,不够义气。其实,你姨爹是个心肠蛮热的人。他经常跟姨娘说,你这么有出息,他不知多想跟你,两爷儿们聊聊天,交流交流感情呢。只是老天不作美,机会难得——”
“是的!就跟我没共同语言——”江宁一听顿时来气。
白云笑道“姨爹工作繁忙,交往频频,常常身不由已,自顾无暇,云儿这个做晚辈的自然万分体谅。相反,学校离这里并不远,云儿却不能因时而动,觅得良机,主动造访,以奉晨昏,尽外甥之职份,倒叫人十分愧颜了。现在姨娘不以礼相责,反倒置本末,云儿心里就更不安了。”
“别这么说。云儿,你在这里多待几天,来日方长。”
白云点头称是,面谢不已。
“妈,你答应过给宁宁买个手机的。班上的好多同学都说这次回来一定要买,宁宁也说过。到时,他们都有,单宁宁没有,宁宁会很没面子的。”玩着手机上的小游戏,江宁回忆起来。只要是有好处,她一般都回忆得起来。
“丫头,你不怕唐老师的呼叫转移啦。”江婷逗这个很及时伸手的妹妹。
“不关你的事!”江宁叱咤向她,又换了一张脸孔温柔地说,“妈,你不是一直很想听到宁宁的声音吗?只要宁宁有手机了,就可以随时随地地跟你通话了。”说得好令人心动。
“妈不是不给买,只是觉得你有了也没多少用处。还有,小小的一个高中生拿着个手机到处摆谱,给人的感觉多不好。你的英语老师张老师也只是刚开始用一个小灵通,他要瞧见——”宓情芳苦口婆心的。
“那不是宁宁的英语老师,那是表哥的英语老师!宁宁的英语老师,那才是与时俱进,那才叫摩登。前不久刚淘汰了三星,她现在使用的是一款五千多的摩托罗拉。因为人长得漂亮嘛,她家的那位很有点钱……”江宁立刻反驳道,又一面威胁,“你不买,宁宁就自己去买。到时你只别怪宁宁习了一个,不喜欢,又去买一个。”
“好好好,我的小祖宗,真拿你没辙了。”宓情芳慌了,又希望问题能立时解决,“要不,妈的这个你先拿去用吧。买了还不到一年,质量蛮好,摔了几次都没坏。”
“不要!一个孬货,什么功能没有。宁宁要新的!”江宁鼓捣了一阵子,嫌档次太低。
聊了天,大家神情倦怠,于是宓情芳领着白云去休息。二楼的两侧排着数间房,便寓着这一家子人。其中一间,据宓情芳说,那是江宁小时同她姐姐闹别扭闹得不可开支后的另一处宿身之所。江宁都曾在这住宿过,条件自然不会太差了。床铺、摆设保姆整理好,房间还通过风,还消过毒。白云一壁听姨娘说,一壁乘闲观察这房来。窗通后院,附带了盥洗室和卫生间,内置一张宽大的床外,也即一张新置的书桌和数把椅子(想是为白云特别安排的),墙上还有数张错落有致地贴着的香车美女油纸。窗外的树阴都给人很浓厚的感觉,仿佛能带一屋子的清凉进来。不过,院子里的花香的进来,却是千真万确的,即便隐约得也似仿佛。素净,甚是潇洒。
白云连忙摇着手儿说,姨娘,别客客气气,否则我无所适从了。我是从平房里出来的,根本没有择优榻而憩的习惯。这里会住得很好。宓情芳笑着告诉白云,以前,她明明看见宁丫头精着脚,抱着被子,——负着气进入这间房。可第二天清早去叫婷丫头的时候,却看见她们叽咕地说着些悄悄话。——她是怎样的顽劣和喜怒无常啊。随着笑着的姨娘,白云也忘情地呵呵大笑。于是,细细地回忆着往事也就是在细细地回味从前的喜怒哀乐和酸甜苦辣的宓情芳流淌着眼泪说,要宁儿让你带,真怕委屈了你。于是白云掏心窝子说,宁儿对我很好,从没乱发脾气。她知错能改,做事并不出格,是个心地善良好女孩,谁的喜欢她都能讨得。能照顾她是上天对我恩赐。姨爹姨娘大人对我们白家有情有义,照顾宁丫头主应该的。宓情芳甚为感动,说了些千恩万谢的话,喜滋滋地回去休息。
这真是一个好人开始,白云平躺在床上挺心满意足。墙上的那些脸蛋儿极好,身材儿极好,穿得极好,pose摆得极好的车模们,依傍着车子站了十几年了吧,至今如此。相思湾像这样十几年前便在房屋内贴着这样油纸画——哪怕这些都是极其便宜——的人家很少,白云映象最深的是白霰家。除了大的客厅,她家的三间寓人的房间都有。这样画上美人,陪着她,还有江婷、江宁长大。望着目眩良久,白云竟有沉甸甸的历史感和归宿感,几乎不忍再想下去……
晚上,根据短信上的指示,宓情芳没眩大伙等,一齐吃了饭。这时大约是七点/摸牌斗着地主,聊天聊地,不知不觉到了十点,宓情芳等不住了一个电话进去。那边的手机没关,醉醺醺的答复——在k歌。城市里的夜生活十点算才刚刚拉开了序幕,宓情芳说了句“玩开心点,早些回来。”到了十二点,佣人端来了冰好的八宝粥和冰好了的西瓜。八宝粥才喝上两口,江一帆来了电话,叫她开车来接,他的朋友都醉倒了。宓情芳听了二话没说,拿了钥匙,由于胆小得不是很敢走夜路,叫上了江婷。白云和江宁赶至院外,痴痴地看着前方的两束灯光在夜幕中爬行。
“这样的事经常发生吗?”白云望着问。
“这算什么?你还没见过大城市呢。”江宁不以为然地说。
按照电话那边报上来的地点,宓情芳驱车径至市城里的闻名的君悦夜总会。夜总会门口的路上停放了许多款色不一的轿车,长长的一条长龙,几乎占了一道街。宓情芳终于也在车道上觅了距离该夜总会有点远的位置,将车了停泊了。从没想过要让女儿进这种地方,宓情芳吩咐江婷在门口等候,自个儿一头扎进去了。
在侍者的带领下,在一间ktv的包厢里,宓情芳终于找到了丈夫江一帆。他喝得头有点沉,舌有点胀,头脑总算还有点清醒。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子坐在身边,再没其他人。他就靠在沙发上看她唱,听她唱。
见了宓情芳来,那歌女吃了一惊,明白这即是所谓的“元配夫人”、“正头夫人”,登时坐远了些,还在故作镇静地呜呜地唱。
“来的同伙呢?”宓情芳看只有他一人,惊讶地问。
“开房间去了。”江一帆说话都很吃力。
宓情芳边走过去,边心疼责问“叫你自己开车去,你就不听。他们乐了是,哪管得你?”
“这么夜的路,你一个人来?”江一帆关心妻子,又说,“胥朝阳是干什么吃的!”
“来时人家已睡下了,我不好叫动他。”宓情芳挤在丈夫与歌女中间径坐下来,慢条斯理地说“我把婷丫头带来了……”
“这种鬼地方你也带她来?你这个老妈是怎当的?你肯定要带坏她——!”江一帆脸色苍白,大脑完全清醒了,仿佛经过了一个冷激。
“没事的,我叫她在外面等。”
“还好你没愚蠢到这种地步。否则,我拿刀砍了你!”他悬着的心安全着陆,但依然愤怒。。
宓情芳妩媚地运用一种轻柔的,却刚好可让那年轻漂亮、上身穿得极低,下身穿得极短,中间肚脐眼还扎了针的歌女能听到的声音说“一定要是已家的女儿才宝贝呀,才捧到天上,这种地方瞧也不让瞧。人家的女儿就是不是女儿,是垃圾,随意践踏在脚下,这种地方别说瞧,这种活都干得。你好偏心哟。”
顿时,江一帆饶是见过大阵仗,能处变不惊的大人物,也狼狈不堪起来,暗影里拉她的衣角;歌女脸红耳臊起来,心里撑不住,干抱着话筒,羞愧得歌也唱不下去了。宓情芳都不管,拾了桌上的另一只话筒,有心将那曲《醉苗乡》唱完。
甜润婉转,柔情蜜意,字正腔圆,“规矩具备而能出于规矩之外,变化不测而亦不背规矩”,一首曲子在她嗓门中竟活了。歌女情知这回碰到了厉害的角色。
宓情芳却得意地冷笑老娘唱歌的时候,你妈还没找到你爸呢。呱娃子!
“咱们回去吧,不要叫婷丫头久等……”江一帆说,又叫妻子拿出一百块钱来。
“你不开车,你别又没带钱包——”她对丈夫平时的老疏忽大意不高兴。
“不是,今儿一天基本是我请的客。”
宓情芳将钱整整数了两遍,是一千,递过去,怜惜女儿般地怜惜她说“请恕阿姨刚才的鲁莽无礼。拿去吧,好好读书。”
女学生站着,背着手,一动不动。
“拿着罢。”江一帆也在旁如此说。
女学生用糯米似的牙细细咬着柔嫩的嘴唇,“谢谢阿姨!”接过钱,抢开步夺门跑去了。
“但愿她能回去正儿八经地读书,如果只是干这一行,肯定没出息。”宓情芳叹道,猝然又抬头问,“她真是个学生妹吗?”
“我问过她,她是这里师范学院的学生。”
“我也说,我的眼光自然不会错的。作为一名优秀的销售人员,我看人八九不离十。”宓情芳信心满满的,又笑着对丈夫说,“我现在就在想啊,这个女孩子见我这么好,会不会听了我的劝,开始安心地读书呢?”
“她是一晚一百,那你一千块钱她一个多礼拜就赚回来了,你以为很多哟。”
“以后我见到一个这样的女学生,就这样对她好,这样劝说她——”宓情芳继续狂热地发想。
“做你的美梦去吧。”
“那这样,这一行的女大学生为我的义举所感动,纷纷去从良。那这样,你们这些喜欢吃鲜味的男人偷不了腥,就会个个迁怒于我。啊,——那我不是很危险?”宓情芳一惊一乍起来了。
江一帆见她完全不可救药了,忍不住泼她冷水说“你就会按照自己的逻辑推理下去。你听听我的逻辑推理她拿了钱,不会感恩戴德,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给我钱,给我一点小恩小惠,不就是想收买我,要我不去勾引你那花花肠子的老公吗?还说好好读书说得那么好听……’人家才不会想你那么好心呢。现在的年青人,很少会识好歹的,只会以为是天经地义欠他的。还有,她说是师范学院的在校大学生,鬼晓得真假?也许人家都是惯会风月的老手了呢,会看在你这一千块钱?如今,一千块钱谁没见过?”
“那……这……”宓情芳愣在那边,发痴了半响,望着丈夫说,一颗心仍很动摇,“刚才我羞辱了她一顿,她是会那么想。”她搀扶着丈夫,仍觉没意思地离开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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