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云龙吟前传第243部分阅读(1/2)
摸摸她的小脚丫,忽然她抬起脸,在程宗扬唇角飞快地亲了一下。
程宗扬指指另一边唇角,“这边也要。”
雁儿害羞地扬起脸,接着就被程宗扬狠狠吻住。
听着雁儿忽然笑了起来,程宗扬道“笑什么呢?”
“奴婢是想起凝奴的姊姊。”雁儿小声笑道“那位梁夫人本来见着阮女侠总是盛气凌人的梯子。後来阮女侠不知道怎么有种药丸,梁夫人一天不吃就像失了魂一样,只能天天去讨好阮女侠。紫姑娘虽然不在,但她们两个每天都要来园子里请安。那天听她们说起来我才知道,阮女侠竟然把梁夫人打发去作了她丈夫的姘头。”
程宗扬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阮香琳竟然幹出这种事,就算是为了报复黄莺怜,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话说回来,阮香琳这么做,未尝没有补偿丈夫的意思。
“师师呢?”
“师师姑娘留下一封书信,说要出去雲游。秦先生已经派人去找她了。”
程宗扬怔了一会儿,他现在可以确定,师师一时不小心,成了死丫头引魂术的试验品。死丫头也许只是恶作剧,但李师师那样自尊心极强的女子,肯定无法接受这种玩笑。不过引魂术只是放大人心底的欲望,李师师到底会怎么选择,也许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程宗扬道“累了吗?”
雁儿摇头道“不累的。”
“那我带你到坊里走走。”说着程宗扬提起声音,“死丫头,别玩了!该穿衣服的穿衣服,大伙儿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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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已经是华灯初上,寻常店铺此时已经关门谢客,坊内的店铺却都点着油灯,照常营业,坊内的客人虽比白天略少,但在这个时代,也称得上热闹非凡。
雁儿问道“不是有宵禁吗?”
“宵禁只是禁止路上通行,坊里是不管的。这里的客人有些是旁边的街坊,等开始打更再走不迟。有些是外乡来的,今晚赶不回去,在坊中留宿。还有一些是路过的商人,因为坊中吃住都有,价钱也便宜,便在此落脚。”
雲如瑶早已习惯了足不出户的生活,虽然就住在坊内,也是头一次出来。她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旁边柜台上的绢花。她在雲家,吃穿用度都是一等一的。以雲家的豪富,她房中一年四季都鲜花不断,哪里用得上绢花?这些廉价的小商品,她倒是第一次见。
程宗扬指了指,“这种的多少钱一支?”
“每支二十五枚铜铢。”
程宗扬拿出一枚银铢买了几支,雲如瑶和雁儿面露欣喜,各自戴在髻上,小紫却把自己的一支给怀里的雪雪戴上。三名侍奴平常都在暗处,并不露面,倒是阮香凝得了一支。
售货的小二自然认识东家,推辞不收,程宗扬却道“我若白拿,看似占了便宜,但这银铢放在我手里还是一枚银铢。你得了这枚银铢,账面就多了一枚,商会向城中的百姓购买物品,城中的百姓手中也多了一枚。百姓再到坊里花用,又回到商会,到年中付薪,这枚银铢发你手中,等于又多了一枚。这枚银铢在我手中只等于一,流动起来就等于四枚银铢了。”
小二连声称是,小心接过银铢。
等程宗扬走远,旁边一名伴当道“东家说了什么?”
小二茫然道“我也听不明白,一枚银铢咋就变成四枚银铢了呢?”
伴当咂了咂嘴,“难怪东家能挣大钱呢。”
暮鼓敲响的同时,一匹快马奔进坊内。一直守在太守府打探消息的敖润找到程宗扬,“程头儿,平亭侯下诏狱了!”
第一章 身死族灭
程宗扬踏着靠在墙头的木梯,望着远处的平亭侯府。这处舞都最大的府邸此时被郡兵包围得水泄不通,如狼似虎的兵卒从各处坊门涌入府中,无论男女一律套上铁链,关入囚车。侯府内的眷属、姬妾、奴仆、婢女不下千人,在突如其来的变故下,一个个骇得面无人色,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砧上鱼肉一般听任摆布。宵禁的大街上行人绝迹,但在暗处,不知多少双胆战心惊的眼睛盯着这边。
“不对啊。”程宗扬道“新来的太守才上任几天?就算他已经把邳家横行不法的劣迹上奏朝廷,可朝廷刚刚才下的诏令,把平亭侯逮入诏狱——案子都还没开始审呢,他怎么就开始抓人了?还是从主子到奴才满门抄斩的阵势?根本没道理啊。”
“小程子,这你就不懂了吧。”朱老头道“当年周大将军下狱论罪之後,汉国就定下规矩,三公九卿、王侯显贵,按例不得入狱,以免受辱于小人——这叫刑不上大夫。”
“汉国高官贵族们的待遇这么好?连入狱都不用?”
“那当然。”朱老头道“接到诏书,该服毒服毒,该上吊上吊。再体面一点的,就伏剑自尽,反正是不能入狱。”
“停!停!停!你说王侯不能入狱,结果是一接到诏书就乾脆自杀?”程宗扬都糊涂了,“诏书不是让去对质的吗?万一是冤枉的呢?”
“冤枉也得死啊。你还没听明白,要紧的是’下诏’——天子一下诏,意思就是‘你赶紧死吧’。接到诏书还觉得自己冤枉,还想对质,还要讨个说法,给自己弄个清白,那就更该死了。”
程宗扬好不容易才绕过这个弯,“你的意思是,天子一下诏,就是让接诏书的人去死?”
“废话。天子要不想杀人,根本就不会下诏。”
“可他要是不死呢?”
“那就是不给天子面子,不讲规矩。”朱老头道“汉国人是很质朴的,一般来说,对于这种破坏规矩的败类,朝廷处置方法很简单——”朱老头右手用力往下一劈,“一个字族。”
“族灭?”
朱老头欣然道“孺子可教也。”
程宗扬终于明白眼前这一幕究竟是怎么回事。平亭侯阖门入狱,其实与邳家究竟幹了多少横行不法的恶事没有太大关系。要紧的是天子的态度——让平亭侯去死。
“平亭侯怎么得罪了天子?”
“看到他的府邸有多大了吗?”
朱老头答非所问,程宗扬却若有所悟。平亭侯一个侯爵,仅在首阳山就有十几万亩的封地,食邑四千户。这些人口和田地都属于封国所有,甚至地方官??方官府都不得管束。汉国封侯数百,还有一堆更大的诸侯王,按照法律,他们有权力自辟僚属,在封地设置家宰、家丞、家臣,俨然是一个小小的独立王国。若是守成之主还好说,遇上一个有为之主,肯定要想方设法打击这些势力。
朱老头道“去年天子祭祀,因为诸侯奉献的祭品不足,就撤掉了好几个诸侯王。何况平亭侯是被当地太守上奏有罪。”
程宗扬彻底明白过来。说起来平亭侯确实是挺冤的,天子这就跟捞鱼似的,捞着谁算谁倒霉。问题是天子想灭谁也需要一个理由,而宁成就把这个理由送到天子面前,就此把邳家送上了不归路。
如果说刚才程宗扬还在纳闷,为什么宁太守认为平亭侯会自杀,现在他反而奇怪,平亭侯为什么不自杀呢?
“心存侥幸呗。”朱老头道“如果换个人,也许他就活下来了。可惜遇到了这位宁太守。”
“痛快点儿!你要再不痛快点把话说明白,我就给你个痛快!”
“小程子,你别急啊,大爷这不正说着吗?”朱老头道“如今的天子登基以来,就有七次大赦天下。平亭侯就是指望到九月间天子再次大赦,自己熬一个月就能脱罪。可惜啊可惜,这位宁太守连一个月时间都不肯给他。”
从平亭侯入诏狱到定罪,按正常流程,起码要一个月时间。如果运气好,遇上大赦,收拾收拾就能回家。可宁成这酷吏狠到骨子里,根本不等诏书,就直接把邳家全族下狱。此举虽然已经越过了律法的底线,但正合了天子的心意。说白了,宁成这样的酷吏就是帝王的鹰犬,只为君主一个人的权力服务,抄家灭族视为等闲,甚至连法律也不放在眼里。平亭侯的小手段在宁成面前不堪一击,邳家这回是凶多吉少了。
程宗扬默默看了一会儿,然後留下一句话“开矿吧。”
邳家覆灭,有人欢喜有人忧。城中豪强个个心惊,一墙之隔的七里坊,却是一派盛世景象。城中的宵禁只是限制街上行人往来,坊内就是彻夜不休也无人来管。如今七里坊除了绳技,又多了汉国百姓喜闻乐见的角抵之戏,几名力士在场中角抵,不时赢得阵阵喝彩声。
连日来,随着在坊中停留的客人不断增多,路边的摊贩也推出了宵夜。虽然品种很简单,无非面饼、酱汁,再加一碗热汤,但对于饥肠辘辘的客人不啻于雪中送炭。一路走来,不时看到有人席地而坐,弹铗高歌。
“汉人朴实刚劲,多慷慨悲歌之士。”朱老头道“以其宁折勿弯,因之过刚易折。”
汉国不是没有j猾之徒,但大多光明磊落,即使玩弄手段,也直来直去,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像宁成这样直接灭门的酷吏,奉诏便慷慨自尽的王公重臣,在宋国根本难以想像。你让高俅自杀一个试试?宋主要派人拿着诏书质问,那家伙肯定一边大呼冤枉,一边千方百计找出告黑状的是谁,然後反咬一口。把宁成换成秦会之,也绝不会摆明车马和邳家对着幹,多半是笑里藏刀,虚与委蛇,然後找准机会密奏天子,一击毙命。像宁成这样虽然痛快,但他没给邳家留後路,同样也没有给自己留後路,一旦失去天子的庇护,就是身死族灭的下场。
第二章 凝姬争宠
程宗扬道“老头儿,汉国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败类呢?”
“老夫大业未成,岂能轻死?”
“什么大业?”程宗扬用玩笑的口吻道“王子复仇记吗?”
朱老头背着手,冷哼一声,一边溜溜跶跶走着,一边长声歌道“山中相送罢,日暮掩柴扉。春草年年绿,王孙归不归……”
一场角抵分出胜负,喝彩声再次响起,欢腾的人群掩住了朱老头略显落寞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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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都不能再待了。”程宗扬道“我得去趟洛都,要不老头非疯不可。”
小紫道“好啊。听说洛都很好玩呢。”
程宗扬歉然道“瑶儿,我本来想带着你堂堂正正回雲家,免得你与家人不合。但现在……”
想起家事,雲如瑶黯然神伤,摇头道“不妨的。”她目光微微闪了几下,然後抬起脸,“奴家却有个主意——郎君可否能再留几日?”
“多留几天当然可以。只不过六哥和三哥出门远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两位哥哥必定是在堡中。”雲如瑶下定决心,起身道“小紫妹妹,你的婢女借我使唤几天,可使得?”
小紫笑吟吟道“好啊。”
程宗扬不解地问道“瑶儿,你要做什么?”
雲如瑶嫣然一笑,“过得几日,郎君便知晓了。”
雲如瑶唤上雁儿,去了邻室。程宗扬换上一副口水长流的猪哥表情,狞笑着对小紫道“死丫头,雁儿也陪过我了,怎么也该轮到你了吧?”
小紫抬起脸甜甜一笑,伸手将阮香凝推到他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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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阮香凝满脸羞红,小声道“奴婢想求公子……把奴婢收为妾侍……”
“嗯?”
“奴婢愿意一生一世都服侍公子……”
“现在不就是吗?”
阮香凝嗫嚅了一下,低声道“奴婢的姊姊已经许给公子为妾……”
“你们姊妹连这也要比?难道你觉得现在的身份不如她?”
“奴婢不敢嫉妒姊姊,只是……阿姊对奴婢恨之入骨。”
“你当上妾侍,她就不恨你了吗?”
“那位梁夫人原本一直看不起姊姊。後来阿姊拜见过公子的长辈,被公子纳为妾侍,梁夫人就再不敢对姊姊盛气凌人,还千方百计讨好姊姊。公子可能还不知晓,那位梁夫人每日都去姊姊家里,结果有次姊夫喝醉,污了她的身子,也不?也不敢声张。後来姊姊知道,与姊夫大闹一场,分府别居。”
这是又一个版本。当初阮香琳被自己纳为妾室,在刘娥面前立誓恪守妇道,给自己守贞,自家的丈夫倒成了摆设。所谓李寅臣酒後强犦了梁夫人,其实是阮香琳故意把梁夫人送去,供丈夫消遣,用来补偿丈夫。程宗扬没想到的是,阮香琳竟然借机与丈夫分居——既给自己守贞,又暗中给了丈夫补偿,外面还不露丝毫破绽,果然是个够精明的女子。只有黄莺怜倒霉,成了夫妻两个摆布的玩物。
对于梁夫人与李总镖头勾搭到一处,程宗扬没什么感觉,他从来都不觉得黄莺怜是自己的女人,就像游婵与自己交情非同一般,自己也没打算把游婵收入房中,反而劝她嫁人——占有欲那么强,要敢逛一趟青楼,还不得把所有的妓女都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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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哈!”
暴喝声中,利斧疾劈而下,木柴朝两边飞开,斧刃深深斫进木樁。
“哈大叔!看到了没?”高智商嚷道“五百!整整五百!少爷我一口气劈完,连气都不喘的!咳!咳!”
哈迷蚩耷拉着眼皮,仅剩的一隻独眼翻了翻,乾巴巴道“再加五百。”
“大叔!饶了我吧!我刚才是吹牛的,你瞧,我膀子都肿了!大叔……饶命啊……”
高智商抱着哈迷蚩的大腿嚎啕大哭,要不是他的裤子也归自己洗,顺便就把鼻涕都抹他腿上了。
“六百。”
高智商瞬间收起眼泪,痛快地说道“五百就五百!哈大叔你放心,我一根不少给你劈出来,绝对不耽误你烧茶!大叔,你等着啊!”
高智商操起斧头,玩命的劈了起来。
程宗扬抱着肩晃过来,笑眯眯道“劈着呢?好,好,好!听说有位姓耿的少侠,就是从小劈柴打熬的底子,後来练成一身超凡脱俗的修为……小子,好好劈啊。有前途!”
“真的?”高智商抡掉衣物,拍着精瘦的胸膛道“师傅!你就瞧我的吧!啊呀——嘿!”
程宗扬看了一会儿,对哈迷蚩笑道“老爷子辛苦,这小子还听话吧?”
老兽人提起木杖,往石臼上“呯”地敲了一记,高智商听在耳中,腿肚子顿时哆嗦了一下。哈迷蚩弓着背,斑驳的皮毛仿佛一头枯瘦的老狼,神情木然地说道“还行。”
程宗扬笑道“哈老爷子好手段,短短几个月,这小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肚子也没了,腰腿也结实了,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说着他压低声音,“不过这小子养尊处优惯了,猛的一下瘦成这样,不会出事吧?说起来这小兔崽子才十七岁,正发育呢。”
“十七?”哈迷蚩皱起眉,然後摇了摇头。
程宗扬道“让这臭小子劈柴是为他好。不过大清早就劈一千根木头,是不是多了点?又没人指望让他去当冲锋陷阵的猛将,身体能结实点就行了。”
“他上肩骨骺已经长实,”哈迷蚩道“再不拉开便晚了。”
哈迷蚩丝毫不肯通融,程宗扬只好作罢。五百根木柴劈完,起码要大半个时辰,以高智商现在的力气,就是劈到中午也不稀奇。程宗扬本来想叫上高智商,听听他开矿的主意,但天大地大不如老兽人的规矩大,这会儿只好先撂开手。
第三章 雇佣罪囚
敖润、冯源和富安一大早就被打发出去,四处寻找开矿的工匠。但舞都最好的匠人、最出色的歌姬、最能幹的仆役,全在豪强家里,三人忙碌一上午,也只找到一些散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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