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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云龙吟前传第153部分阅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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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要向北走一百里水路,绕过宋军。要是误了路程,月底每人扣一只羊!」

金兀术不满地说道「主人!你太苛刻了!」

「你再废话,每人扣两只!」

豹子头和青面兽立刻一起捂住金兀术的嘴巴。

发完火,程宗扬一阵颓丧,死丫头不在,自己对冲几个半人半兽的家伙发什么脾气呢?

敖润吆喝一声,三名兽蛮人一起用力,小船向上一跃,船底贴著水面,箭矢般逆水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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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兀术!豹子头!还有你青面兽!吃饱了有劲是不是?划这么快干嘛!本来订好的行程,全被你们打乱了!」

「主人!」金兀术拧著脖子争辩道「是你让我们赶快划的。」

程宗扬大叫道「扣羊!」

两个字镇住三个家伙,程宗扬嘟囔道「什么世道!我发句牢sāo都不行?」

按照原订计划,众人向北划一天的船,远远避开宋军游骑的侦测范围,然後在江畔歇宿一夜,次ri向东越过烈山,赶往筠州。

谁知三名兽蛮人蛮力一发,不到半ri就行完了一天的水路。程宗扬一看时间还早,便放弃在江边宿营,进山赶往下一个宿营点。结果少了半ri时间,天sè将暗,众人还在山里打转,眼看今晚第二个宿营地无论如何也赶不到了。

敖润安慰道「没事!这条路老敖走过,迷不了路!大不了找个草窝子睡一夜,明天接著赶路。一天走不了两天的路程,两天走三天的路总能赶得出来。」

程宗扬也知道自己心急了,他揉了揉脸,然後道「找个有水的地方,把带的帐篷拿出来,今天不走了。」

敖润野营的经验果然丰富,没多久便找到一条山涧。解决了水源问题,众人扎好帐篷,敖润又拿铁弓shè了头獐子,剥洗乾净,架在火上烧烤。

和三名兽蛮人相处一天下来,程宗扬发现他们虽然粗鲁凶恶,但都属於嘴一张就能看到屁,眼儿的直肠子,倒是比和人打交道更轻松一些。而且三名兽蛮人接受过选锋营的训练,复杂的任务执行不了,基本的令行禁止都能做到,指挥起来也算得上心应手。

队伍里多了三个大号饭桶,一条獐子还不够大家塞牙缝的。三名兽蛮人聚在一起,商量著再找些猎物。

青面兽说「牛肉。好肥!」

金兀术说「无牛。吾见兔子。」

豹子头说「兔子有刺。卡嗓子。会死。」

三名兽蛮人一起慎重地点头。程宗扬一阵恶寒,这三头吃货一口能塞一只兔子,卡死他们都活该!

敖润道「老术!老豹!老兽!别商量了。夜里山路不好走,路险得很!这山涧上面就是条山路,每年都栽下来几个……」

话音未落,就听到头顶一阵嘶鸣声,一匹马失蹄滑下山崖,後面还拖著一辆马车,车上的驭手惨叫著连人带马一起栽进涧内的树丛。

程宗扬、敖润和金兀术一起掠了过去。程宗扬去看马车,敖润去找那名不知摔到哪儿的驭手,金兀术则猛虎般扑上去,先一口把跌伤哀鸣的马匹咬死,然後拧下马头,血沫横飞地叫道「肉!」

三个人里,青面兽还算斯文一些,摇著头说「马肉粗。」

豹子头蹿过去,伸手扯下条马腿,一口先咬住马蹄子,咯咯的嚼著,「马肉好硬!」

程宗扬没理会那三头大牲口,他侧肩撞开的车厢,用力拉开变形的车门。

一张雪白的面孔映入眼廉,如玉的容颜使程宗扬心跳似乎停了一下。车厢内是一个美貌少女,她梳著鬟髻,髻上的钗子嵌著一颗龙眼大的明珠,身上穿著一袭洁白的丝衣,一只秀美的耳朵上挂著一根丝绦,眼睛因为受惊睁得大大的,五官娇美jg致,唇角一颗小小的红痣,使那张娇美的面孔平添了一股风流的韵致。

程宗扬露出和蔼的嘴脸,温言道「小娘子,可曾受了伤?」

可惜他这一番温情款款全被後面的金兀术等人给破坏了,那三个家伙围著死马开怀大嚼。说话时,豹子头正好从马腹里掏出马肠,像吃粉条一样哧哧溜溜往嘴里吸。车内的小美人又是惊骇又是恶心,一副几乎要呕吐出来的表情。

程宗扬咳了一声,「那是我养的几条獒犬,看著凶恶,其实不伤人。在下姓程,是过路的商人,不知道小娘子芳名?」

那少女虽然连人带车从山崖上跌下,身上却没有受伤,最初的惊惶过後,很快镇定下来,敛衣道「奴家姓李,李师师。」

第二章 祸及荆溪

第二章

「李师师」三个字一出,程宗扬耳边就好像听到老虎机哗啦一声,吐出无数硬币。

中大奖了啊!这还是自己头一回遇到青史留名的名ji。据说钱塘名ji苏小小喜爱chunri乘油壁香车出游,原来李师师也有这样的雅好。不过冬天大半夜乘马车在穷山恶水里瞎转悠……这种爱好实在是太特别了。

看到程宗扬古怪的表情,李师师讶然道「公子认得奴家么?」

「听说过……」程宗扬看著她的面庞,彷佛又坠入那种现实与历史,真实与梦幻交织的感觉中。完全是下意识的,他听到自己用暧昧的声音问道「多少钱一夜?」

李师师茫然睁大眼睛,似乎没有听懂。

这样娇弱的神情,果然是名ji风流……程宗扬挤挤眼睛,「我是说,跟你过夜的话,要几个金铢?」

「啪!」一个耳光结结实实印在程宗扬脸上。

程宗扬顿时清醒过来,真是sè迷心窍啊,亏自己还是个新鲜出炉的高手,连这个小娘们儿一记耳光都没躲开。

「喂,你这个小娘子!为什么乱打人呢?」程宗扬义正辞严地说道「我是说这荒郊野岭的,你这样摔下来,肯定是走不成了。我们要保护你,也不能白干对吧?你怎么也得给几个钱是不是?」

李师师冰雪聪明,哪里听不出来他是找台阶下?没有理会程宗扬的解释,她撑著车厢起来,忽然脚下一软,吃痛地跌了回去。

打过这么多架,程宗扬对跌打损伤多少有些了解,一看就明白了几分,「别动,你扭了脚踝,我来帮你看看。」

「不用。」

李师师挽起裤筒,然後看了他一眼,先拉过车帷遮住双腿,这才除下鞋袜。

她活动了一下脚踝,然後打开厢内一只金属匣子,取出药物、绷带,熟练地包扎起来。

程宗扬瞪眼看著李师师,她身上的白衣式样简洁,没有一点多余的饰带,而她耳朵上挂的丝绦,竟然是一只摘掉半边的口罩!老虎机之神在上!李师师不当名ji,改行当护士了吗?

正胡思乱想间,敖润拖著那个驭手过来,他脸sè奇差,老远就向程宗扬打手势。

「老敖,搞什么呢?——干!」

程宗扬仔细一看,只见那名驭手穿著黑sè的皮甲,头戴红缨毡帽,赫然是一名宋兵!

敖润挑了挑眉毛,然後比了个手势,意思是杀了车内的人灭口。

程宗扬脸sè数变,自己费力绕这么大个圈子,就是想避开宋军,结果y差阳错撞了个正著。如果换作别人,自己也许真就下手灭口了,可车内是李师师啊!

李师师飞快地包扎好脚踝,然後抬起螓首,神情凛然地说道「奴家是大宋明州虎翼军随军医官。师从光明观堂,忝居外堂弟子。今ri奉军令赶赴江州,随行有虎翼军一个指挥的骑兵。方才马惊坠崖,得阁下援手,奴家在此谢过。」

这丫头不简单,先亮出虎翼军和光明观堂的名号,表明身份,然後又郑重道谢,给足自己面子。即使荒山中遇到的这几个陌生人真有什么不轨之心,被她这番话一说,也多半打消了念头。

程宗扬笑道「原来是光明观堂弟子,那就不是外人了。小可程宗扬,与鹤羽剑姬、乐明珠、穆嫣琪、邓晶几位仙子都认识的。」

李师师一怔,光明观堂有内堂外堂之分,内堂传衣钵,外堂传医术,这陌生人说的几个都是内堂弟子,鹤羽剑姬潘师姊名头响亮,他听说过并不奇怪,乐明珠、穆嫣琪、邓晶几个,外界少有人知,他竟然也知道。

「年前小可在晴州,正逢几位仙子设立慈幼院,小可解囊相助,才与几位仙子相识。」

李师师容sè稍霁,原来是晴州来的商人,难怪会在山中夜宿,又如此锱珠必较。

山崖上传来一阵呼喊声,李师师放下心来,扬声道「我在崖下!」然後向程宗扬一笑,「程商人,多谢了。他ri有闲,奴家与穆师姊、邓师姊一起登门道谢。」

眼前的李师师年纪尚小,已经有意无意间显露出一番风流韵致,真不知她再长几岁,会是何等风流婉转。可惜头顶足足有一个营的宋军,程宗扬再有什么别样的心思,也只能含笑拱手,说声「保重。有缘再会。」

宋军垂下绳索,将医官和摔死的同伴接上去,看到山中有人,几名攀绳下来的宋军都露出戒备的眼神。尤其是那几名兽蛮人,更引起对方的jg惕。

好在有慈幼院的一番交情在,李师师也没有难为他,说了马惊坠车,得程商人援手的经过,双方就此告辞。

等这一营宋军走远,程宗扬吐了口气,「明州的虎翼军。太好了!贾师宪这是铁了心要打下去了!你们几个!吃完马肉都把嘴擦乾净!有没有一点形象啊!两天之内赶不到筠州,每人扣一只羊!」

「刻薄的主人……」

「闭嘴!」青面兽和豹子头一起按住金兀术,喝道「你不想吃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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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船来船往,热闹番茄的浮凌江,程宗扬哑口无言。这是赶庙会的吗?自己以为死激ān臣他们偷运粮食都是趁夜偷偷摸摸来去,谁想到声势会这么浩大,公然在宋国人眼皮底下玩花样。

秦会之神采飞扬地说道「这些都是运木料的船只。筠州常平仓被一场大火烧成白地,如今百废俱兴,全靠我程氏商行登高一呼,招募民夫从下游砍伐树木,送来木料。前两ri筠州官府专门送来一块匾,上书『急公好义』,如今就挂在粮铺的大门上。」

「行啊激ān臣兄,再干些ri子,官府都该给你树牌坊了。」程宗扬道「回来的时候是木料,去的时候都不是空船吧?三十万石粮食,你们真是好本事。」

秦会之道「荆溪县衙只能存粮二十万石,另外的十万石我们在城中另租了场地存放。往荆溪去的船只出入都由粮铺统一安排,倒也不是十分麻烦。」

「王团练那边有动作吗?」

「暂时还没有。」秦会之道「常平仓失火,粮价飞涨,筠州的官员都在四处催粮,供应军需,王团练公务缠身,恐怕一时顾不上我们。」

「他不动手最好,干完这一票,我们立刻走人。一个团练,用不著我们大费心思。」程宗扬道「慈音那边呢?」

「来过两次。」秦会之道「第二次来时,我见她气sè很不好,似乎刚和谁动过手,还吃了点亏。」

程宗扬不知道静善与慈音之间的底细,一想到城中还隐藏有高手,心头不禁微微一震,「这几天是要紧时候,不能让她坏了事,让长伯盯住她!」

「不成了。」秦会之苦笑道「前ri我们的人等了一夜不见师太出来,冒险潜进去,才发现观音堂已经人去楼空,她们师徒不知何时不告而别,连庙里的僧人也不知晓。」

这下麻烦了,自己还答应殇侯,带他见慈音。结果上钩的鱼偏偏长出翅膀飞了,老头知道还不气死。

秦会之看出他的神情,「有何不妥?」

「算了,先不管她。」

死尼姑那么贪财,怎么会轻易跑掉?自己不去找她,她也会找上门来。程宗扬把这事放到一边,又问道「沐羽城联络了吗?」

「依公子吩咐,属下从沐羽城请来五百名昭南人,如今已经到了荆溪,只不过……」秦会之苦笑道「他们只肯与公子打交道。」

程宗扬皱了皱眉,五百人的队伍,昭南人还真下本钱。在他的计划里昭南人只是一个道具,如果再跟他们扯皮,只怕耽误时间。

「粮价呢?」

「接到公子的吩咐,我们已经出了八万石的货,目前和谈的消息还没传来,粮价仍维持在一千铜铢以上。」秦会之笑道「有滕知州的赏识,各家对我们程氏粮行十分信得过,宏升行和ri昌行各买了三万石,都是交钱订货,粮食仍存在我们程氏粮行,倒省了来回搬运。」

程宗扬笑道「看来这空手套白狼的生意还有得做。既然粮食大都还在,索xg三十万石粮食全卖给滕知州。」

秦会之低咳一声,「属下倒有个主意。」

听著死激ān臣小声说出计策,程宗扬眼睛越瞪越大,「死激ān臣!这种主意都想得出来?太黑了!」

秦会之谦虚地说道「近朱者赤。属下追随公子多ri,多少也学了一些法门,不足以别开生面,不过拾遗补缺而已。属下以为,一丝一粟,当思来之不易,一火焚之,未免可惜。」

「激ān臣兄,你不当官真是可惜了。这么卑鄙的事,都让你说的冠冕堂皇。」

秦会之谦虚地说道「近朱者赤。属下追随公子多ri,多少也学了一……」

「停!这可不是我教你的!黑锅就少往我身上扣了。」

秦会之哈哈一笑。

程宗扬思索半晌,「不要让人起疑才好。常平仓不到一个月两次失火,恐怕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属下想办法做得巧妙一些,终不能让人疑心到我们程氏身上。」秦会之道「公子,要不要去粮铺看看?」

「不用。有老四在,我放心,咱们去荆溪县衙。」

船近荆溪,远远能看到数十艘船只由舟手cāo纵著,在岸侧排列整齐。百余名民夫正在林中砍伐树木。这里离荆溪县衙水路只用绕个弯就到,走陆路却隔著大片大片的密林。从上游来的船只都在岸旁停下,卸下民夫工匠,然後由粮行的人接手,绕到後面卸载压舱的粮食,再一一驶出。因此岸上民夫虽然多,却无人知道相隔不远,就有一处比筠州官府还要富足的大粮仓。

程宗扬没在伐木的岸旁停留,直接到了荆溪县衙的码头。祁远是大管家,坐镇城中粮铺,吴三桂去打探消息,留在这里的易彪、林清浦、冯源闻讯赶来,众人见面又是一番欣喜。

「彪子,吴大刀来江州了!」程宗扬大声说道「忙完这边的事,你就回江州,干你的老本行!」

「走南荒?」

「当你的大头兵!」

易彪怔了一下,然後怪叫著向後一个空翻。只有这时候才看出他其实还是个年轻人,不像他哥哥那样沉稳。

敖润笑道「彪子!往後就是咱们三个搭伙了!」

易彪喜形於sè,「成!」

冯源叫道「我呢?」

敖润道「程头儿,咱们直属营的法师太弱了,能不能换一个啊?」

「哇呀呀!好你的敖大块儿!看我的火法!」

几个人笑闹著乱成一团,程宗扬向林清浦拱手道「林先生。」

林清浦双手合拢,长揖一礼,「程公子。」

「这些ri子多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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