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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华年第2部分阅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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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里十分干燥,沙哑的声音呼唤着若珣。

若珣快步从门外走来,走到床前,惬意道,“小姐,怎么了?”

“什么时辰了。”

“ 酉时。”若珣回道。

念云点头,看看窗外,秋时,早早入了夜。

“我怎么回来的。”在记忆中,自己的确是和若珣出去过,但何时回来的,脑海里却只飘渺着他的残忆。

若珣寻思了会道,“后来,我们去了店里,我看见了一个长得相像小姐的人,我就忙去看,不过因为人太拥挤,那人早已不见,之后连小姐也不知上哪里去了,我以为小姐是回了府,就也连忙赶了回去 。”

“后来呢?”

若珣在念云面前踱来踱去,又继续道,“后来啊,我就回来了,看见小姐正躺在床上睡着。”

念云低头去看衣服,不!这并不是自己曾出去时穿的衣服,还记得出门时曾抚过衣缎右侧的青花,其针线细腻,最显精湛工艺。这衣服虽与那件相似,但仔细看之,还略有不同,特别是少了衣缎右侧的青花碎瓣。为什么她总觉有些难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梦到底是不是真的?

一个个谜题环绕着念云,让她头晕耳旋。

第二日一早,便有了人来报,说是三公子回来了。

三公子便是郭鏦,郭子仪孙,郭暧三子。

念云听闻,心中一番欣喜,疾步出去。

厅堂里,三公子郭鏦已在郭二老叙话。

未闻人先闻念云声。

见是念云,他慢步走去,心亦然道,“几日不见,可是想着我呢。”

二人说话时,已摆了茶果糕点上来。郭母道,“定是饿了,先吃些吧。”她亲为捧茶捧果,郭鏦难拒,挑了块喜吃的。因又说道“前几日,皇上差我进宫,一来吩咐了些事,二来也见了见了汉阳公主。”

“也该是这样的。”郭母点头。

念云心想,陛下早以有意要许汉阳公主为郭鏦妻,早些见了也好。顺宗在东宫,以女德阳郡主尚鏦,时鏦与公主年未及冠,郡主尤为德宗之所钟爱,故鏦之贵宠,焜翟一时。顺宗即位,改封德阳为汉阳公主。

若郭鏦也相好汉阳公主,想必过几日便要赐婚了,也好热闹热闹。

正心下想时,大哥与二哥也进屋来了。

大哥便是郭铸,郭暧长子。二哥为郭钊,妻沈氏。沈氏母为唐代宗女长林公主。

前几日也与郭鏦一同进了宫,与宫里人叙旧。还不知娘亲曾中毒之事, 大抵是被瞒着,府里的人也不嘘声,至今不知。

当下茶果已撤,再过几分便是晚时。

念云拉了沈氏与王氏两位嫂子出了门,“前几日二嫂子还说了教念云做菜,可不会忘了吧。”沈氏也不拘谨,笑道,“自然不会忘了,再者,这话也不是对我说,应是对大嫂说的,大嫂的手艺才是无人能敌,在他面前,我哪敢做嚣?”

王氏谦虚一笑,快步先往膳房去了

二人亦行。

到膳房时,听闻几人回府,郭母早已吩咐了下人准备晚膳,房里下人已忙得不可开交,念云挥手让他们下去了几个人,这请了安,又问好,大半拨人先候在外面,听候差遣。

“这有大半年的没下厨,也不知这回做得好不好,倒怕是让各位笑话了。”王氏笑吟吟道,眉间一团和气。她平日里待人不错,对长辈也是极尊重的,和念云更是相处融洽。

沈氏也笑了,“若大嫂还说自己厨艺不够精湛,那让妹妹我如何说呢,那我岂不是更言论不上点什么了。”沈氏后嫁到郭府的,为人贤淑,没半点子的皇家娇气。

郭老也常说,这儿子争气,娶了个媳妇,也是个端庄范儿,也难怪是名家大闺秀,出来的自然是不差的。

几喜红妆愿和人

锣鼓喧天,红妆十里,满城的张灯结彩,喜气冲天,谁人不知今日是汉阳公主出阁的日子。

一排人席卷而过,花花绿绿的铺满了一路,和着喜庆的乐声,一群百姓来观看凑凑热闹,人流拥挤。一个孩子被娘亲拉着,看别人开心,也指手画脚起来,“娘亲,他们这是在开心什么呀?”娘亲答道,“今日是汉阳公主出阁的日子,举国同庆当然开心了。”孩子似懂非懂,转身又投入乐海。

洞房里,桌上两支红烛高挑,精美的喜宴摆着。

新娘坐在床边,头盖喜帕,虽人人欢喜,但她心中却开心不起来。顺从李谊的意思,今日便是她嫁他人为妻之时,其夫乃是唐朝宗室子弟。李锜,淄川王李孝同的五世孙,是唐朝开国皇帝李渊的八世孙。其依靠父亲李国贞的权势骄横,李谊让自己嫁与他为侍人,不过是为了打探消息,为了皇位利益罢了。而自己却这样不明不白,葬送了自己未繁华过的一世。

想起莫少衡的样子,在街上时,无意风吹起帘子,看见春风楼上无奈的他,心中也甚心痛。又何尝不是呢,人人都不如意,也没如意的好时候。只希望莫少衡勿过伤悲,免得不衬人意。

郭府。

门外,下人们还在接待来宾,一架架官轿停于门旁,秩序井然。

府内张灯结彩,好不热闹。红红的一片,冗杂的人群里,仿若不停歇。

成亲自少不了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现已是浅夜,该是入洞房了。

念云坐在房内清静清静,也不如愿,门外依旧人声不停。方才也与王氏沈氏谈了话,忙了一天,转来转去,布置新房新苑,也花费了精力,毕竟也是皇家公主,也不能寒酸了人家,就是传了出去也不好听。

若珣开门进来,端了杯茶,“小姐,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念云小心接过,“外面怎么样了?”

若珣答道,“说是该入洞房了,其一,却扇,新妇多用扇遮脸,需待交拜后去之。称为“却扇”,男方要做却扇诗。想必现在是这样了。”

上次沈氏入门时,若珣也跟去过办事,听闻人家道事,也多少明白了些,却扇之后,便是合髻,也称作“结发”,象征夫妻和睦,永结同心。男女双方各剪下少许头发,挽成“合髻”,一般都是马上交给新娘保存起来 ,龙凤花烛终夕不能熄灭。

念云因沉晕,先睡了。

次日。

念云走在栏里,外面已是纷纷白雪,白白的铺了四处都是,倒也有一番趣味。

几个下人在雪中逗玩,追逐嬉戏。

“咳咳。。。。。”

闻言,一个少妇走出来,身着华丽,粉紫色宽袖对襟衫,黄|色长裙飘逸无比,浅紫批帛。宽袖对襟衫,长裙,批帛穿戴。如此贵族服饰,一般多在重要的场合穿著,如朝参,礼见以及出嫁等,可在这府中,有谁会如此大胆招摇?

那人微微抬额,梳着半翻高髻。内戴玉兰簪,两支宝钗在发髻后掩着,百花步摇随着她的动态,摇摇坠动。面上更是娇艳无比,抹胭脂、画黛眉、贴花钿、点面靥、描斜红、涂唇脂,悉数运用。

还有谁能如此挥霍?

“三嫂子好。”念云忙上前向汉阳公主问好。

汉阳倏然收回凌厉的目光,忽而展颜笑了,徐徐道,“原来是妹妹啊。”她一瞥一蹙,无不显示着皇家气派,颇有公主范儿。

“三嫂子,怎么有空出来走走。”

汉阳嫣然转眸,娓娓道来,“下了雪,我自幼爱雪,雪表示着纯洁,浪漫,雪乃是种最纯的美与洁净,静静的来静静的去,让人捉摸不透,匪人所思,也不留下一丝痕迹,过了冬,便没了它的天地,倒像是人生,走过这一段就没了。 ”

念云常听人说汉阳公主饱读诗书,文学诗斌、书法、音乐歌舞等方面良好,今日一见,果真非同凡响。只是这气质虽足,但底蕴尚浅,并未有更深见解。

回去的路上,念云轻声问若珣,“最近她如何?”

若珣自知念云口中的“她”是谁,“近日倒也平静,就前几天,小姐出去的时候,听说了三少奶奶和三公子斗了嘴,好像是三少奶奶太过奢华,三公子说了几句,她便由了性子说起来。”

“她这样的,也的确。若日后再如此,这府中便无安宁之日了。”念云叹息着,看落雪飘飘,心中不免生了寒意。

若珣看在眼里,关心道,“天冷,小姐还是回屋里去吧。”

夜里。

郑若走在院子里,见皓月当天,一泻光倾下来,心中悲伤。

现在,他会不会和她一样,站在这皎月下。明明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还是像飞蛾一样,扑入火中,灰飞烟灭。她从来猜不中他的心思,或是忧愁,或是喜悦。像日天,本还是天晴,殊不知迎来的是倾盆大雨。

已潸潸泪至,却无人诉说。压抑在心底,好不痛快。

总之,在心里,她想他了。。。。。。

“与其在这里思念不如去找他说清楚,为什么说女人都是笨的,就笨在即使不可能还是想着,有一天他会回来,若真如此,岂不是人死复生,河水倒流,冬日开春花?”一个声音缥缈浮来,回荡在郑若耳边。

郑若知道是莫少衡,忙转过身,掩面拭去眼泪收起思念,面露不悦,冷眼相对于他,“你不是帮舒王做事去了么,怎么在这里?”

“没什么,闲来无事,逛逛而已。”

郑若听他这样说,得知无何大事,转身要走,却被莫少衡叫住,“你就这样对我?”他的语里透着某种意思,郑若只能视若不见。

她撇过头,面上的冷意依旧未改,闲闲道,“你们不同。”几个字好不利落,声音陡地透出冷凝,迎来莫少衡一句句质问般的话。

“不同在哪里?是不是因为他是舒王,有可能成为大唐新一朝的天子,可以给你荣华富贵,而我一无所有,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对么?”莫少衡近乎痴怔,疑惑道里带着些不甘。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都不重要。”她的话依旧纯粹。

郑若袖手而去。

只听见莫少衡的话,“明日黄昏春风楼一聚,有事商议。”

郑若只当听见了,没有别的话说。

在心里,只能愧对于莫少衡,他明明很好的一个人,却要为自己这样一个不值得的人倾倒,动心。他们是相同的,唯一不一样的是,自己爱着的,不是别人,而是他。也许爱情这场战争,她注定失败。

天方亮,若珣才想起念云曾吩咐她去买几铺素色段子,忙赶着就一径去了 。拿了个裹着衣的包袱,从街上回来。还在气着方才老板那吝啬的样子,想必是坑了自己不少银两,思量着下回便不上他那儿去了,嘴里嘟囔着,一男一女从她身旁擦肩而过。本还是不在意的,再一回忆那男人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凉了。那不是三公子么?

若珣吓得捂住自己的嘴,但仍坚信三公子怎么会在外面养女人,她抓紧了包,不敢回头,躲在角落里瞄了眼,确然是三公子,正和那姑娘在地摊旁选着钗子,还卿卿我我,好不风马蚤。

若珣深呼了口气,告诉自己什么也没看见,转身快步溜了。

回去时,念云已用完膳,在房里念书。

若珣见没人,关上门,跑来将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转告给念云。念云初时不信,但这事岂能儿戏,看若珣一本正经的样子,想必是真的了。三公子刚成婚,便去外面找了个狐媚子,依三嫂子的性格岂不要翻了府的屋顶?念云小心告诉若珣,此事不便告诉他人,一来这事已成定局,无法改,二来,劝劝三哥,他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听自己一番劝说,这事能小便小,若闹大了,唯恐要牵连皇家。

念云微微发懵,急促间转不过神来。

本以为瞒住了,也就好了。哪知让门口路过的纤云听见,她是汉阳身边的红人,又是从宫里带来的,自然向着汉阳,忙就回去禀告了。汉阳得知,大怒。摔桌摔椅,将屋里整的是惨不忍睹,遍地的瓷碗碎片,支碎分离,什么衣装也撕得一片片的,挂的到处都是。路过的丫鬟看见了,忙去告诉老爷子。郭母得知此事汗涔涔下来,双唇微微哆嗦,心急道,“这可如何是好啊?”即便是见惯了风雨,但也毕竟是真的老了,经不起沧桑了。郭父却只是略微惊愕道,“我相信鏦儿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无论如何,这事是闹开了,府里又是一番“热闹”。

楼阁断崖情微知

只见若珣匆忙进了屋,连声道,“不知怎么得,三公子的事现在弄得沸沸扬扬的,现在大街上谁人不知,郭府三公子不是个好东西,方才我还说了府里的下人,叫他们别瞎说。。。。。。小姐,你怎么了?”见念云没多大反应,若珣询问了句。

念云低声道,“该来的总会来。”

“小姐,你也不用太过心烦,虽然汉阳公主是公主,但老夫人不也是升平公主么,再者,老爷忠于朝政,对大唐忠心耿耿,皇上也是看在眼里,汉阳公主的泼辣性子,皇上也是不得而知的。”念云纳罕这小丫头从哪儿学来这些话,越发开窍脑袋了。

“小姐,你正午未食用些什么,一定饿了,若珣这就给小姐准备小姐爱吃的糕点。”

念云静穆一笑算是答应了

若珣欣慰的转身出去了。

正如若珣所说,父亲忠于朝政,对大唐忠心不二,这罪名也顶多是教子无妨,请个罪,也就无妨了。

这样想着,心也松了些,转头想去拿本书读读,却看见一个黑影闪过,背后重重一记掌子,念云只觉身体有些酸疼,眼前一阵黑,还未看清是何人袭击,便晕了过去。

春风楼。

化为男儿身的郑若,在春风楼门前,张望了一下才放心进去。

一个个浓妆艳抹的姑娘投怀送抱来,环肥燕瘦,应有尽有,却也是些胭脂俗粉,难入法眼。郑若还有要事在身,不便惹事,只是对姑娘们笑了笑,拂袖去了。

上了楼。

本以为是万事俱备,却隐隐感到一阵酥麻,低头斜眼瞥了一眼对面的楼,果然,是有人发现了,想必李淳早已发现。那人隐隐沉浮着,装作意睱甚的模样,狡黠的目光藏不住杀心。

这时,忽觉一个人闪过,郑若心疑,追上去寻看。直至人烟稀少的后院,才没了人影,郑若纳罕。

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自己身后,缓缓揭下面纱,原来是他!欲想走,一阵小风而过,一嗅才知风中飘有迷|药,忽觉身体失了知觉,被他扶住,想要将他推开,不料手却被握的更紧,没了气力,身子软软的,像是要坠下来。顷刻便昏迷过去,不知人事了。

小风呼呼的从窗边吹进来,浮动着屋内的白纱帘,一条条白色的纱布摇来摆去,摇晃着半空坠下来白色的小珠。空中的奇香浓益,迎面扑来,好闻的让人舒服。四周的摆设精致美观,小巧玲珑,却不失大雅。

念云环顾四周,这是哪儿?

还记得刚在房中与若珣谈过话,怎知醒来却到这里来了。

想起身,却发现没了力气,动弹不得,心中生了一丝疑心。回想当时,真真是有个黑衣人闪过,难不成是他带自己到这里来的,想必这是个阴谋。念云皱了皱眉,来不及细想,便有个白衣男子推门而入。

朝自己走来,转身又坐在圆木椅上,他的脚步轻的无以听见,而那粗缓的呼吸声却那样慷锵有力,一浮一落。

“不知林姑娘考虑的如何了?”那个男子的声音传来,略微沙哑,却清楚的棱角分明。

念云颦蹙,缓缓瞑。

任伏在桌上,启唇也是极费事的,想动却无能为力。在外面看来,诚然是闭月羞花之态,却无人晓得她此时内心之苦啊,只得听那男子继续说下去。

他叹息一声,“林姑娘可比我想象中的烈女子强悍多了,心机够深,李某佩服,不过你没必要这样为李淳办事,我知道他给了你好处,他能给的,我李谊一样可以。。。。。。”

念云心中似微微叹了口气,茫然地听着,却不知所言之意。

李谊她倒认得,舒王。明明是个认的干儿子,却被皇帝宠的疏远了亲儿子,听人传是的,唐德宗养子,引,唐德宗的宠爱,也难免招人妒忌,面对宫里的人冷眼相向,他却淡定得很,不但势力磅礴,没有靠山,却依旧在朝野说一不二。心想这回夺太子之位,也是少不了他了。

垂眸间,拂动的白纱帘,被风吹起,他清秀英俊的侧面在念云朦胧间净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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