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天第15部分阅读（1/2）

祚庄园园主。

鼎鼎大名的洛厄尔，即更加大名鼎鼎的霜祚庄园园主，又怎么会是一个工程师所能揣度得了的呢。洛厄尔稳坐霜祚庄园不是白盖的，霜祚庄园名列通天秘境“四墅五园”也不是白盖的。

今晚，樱鬼师傅将彻底了解这个同事，更加了解他诡异的一面，这将有助于他们密切配合完成通天衢的土木工程。

洛厄尔从来不和没水准的刺客动手，这是他的职业操守。他还会常常讲命可以不要，操守不能丢。

所以，刺客来了，就在那等着刺杀，多没操守啊！操守是你够格了我再个你斗个你死我说。既然有帮子刺客愿意班门弄斧，那就把大刀一块给他们舞！不信就累不挺丫的！！

可是第二波刺客出现让洛厄尔彻底扫除成见。他重新表态，今夜的刺杀有组织有预谋，很可能还有精彩的后招。这是一群用脑子杀人的刺客，而不是手中刀剑。

有意思。洛厄尔迈出第一步时候的表情就是这个意思。

不是任何刺客都够得上洛厄尔还手的。

现在，洛厄尔还击了。

像往常一样，他拔出“裂云”……

像往常一样，“裂云”看起来像一根加粗版的拨火棍，呈圆柱形，通体乌黑，甚至有些晶莹剔透，在锷处有一点白色、眼球大小的光斑——仔细看，那确是一个“眼球”，可以转动左右。

【裂云】全称裂云子母锏，炼魔九兵中排名第三，最早的拥有者已经不得而知。而现在看起来，不过是现在洛厄尔手中这根拨火棍，这根看似寻常的拨火棍有如下特性

第一，穿云而过不算什么能耐，冉冉升起的气球都能做到，但若能使云层裂开一道缝隙，确是裂云子母双锏的莫大本事。

第二，有时候“裂云”会被说成“裂魂”，其实两者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听到，“裂云”会让人丧魂。因为有传说，这是一件可以行走的法器。

洛厄尔喜欢把人说成是块状物，综合多方面能力，有土块二、砖块儿、石块儿、水泥块儿以及屎块儿诸般等等。有的块儿一捏就怂了，而洛厄尔喜欢挑块头大的打，图得是个痛快。

…

下一更，中午

095 第四九话 裂云（2）

裂云在半空矗着，洛厄尔双目如炬，断定一个块头大的，直冲过去。

仅仅在冲过去的路上，他想明白了一个问题多长时间干倒对方。一刻钟？哦，太长了；三个呢，就要三刻钟！但他还是决定用一刻钟，不是干倒一个，而是干倒三个。

洛厄尔跑得很快，他注意到那个挥舞着白色法器的时候，那个挥舞着白色法器的刺客也注意到了他，而且他跑得也很快。

两人相对而来，速度增加了一倍。一切如白驹过隙。

立时，一朵惊艳的碰撞之花正迅速地胀破苞皮，熠熠生辉。

将黑夜照耀得如同白昼。

完全可以模拟，两个武者有各自的气场。气场有防御和攻击的作用。当两人靠近，气场由微弱接触、进而剧烈震荡。产生光，光之光亮将暗夜驱除殆尽，散开热，热之热浪吞没了一切声音。

是的，发生了。

受这气场牴牾的一震，洛厄尔退后数步。脚下方稳，又挠身循着热之未散尽之路追击那刺客。

光之光亮如同暗之暗夜，蒙蔽了洛厄尔的眼睛。看不见，但并非无迹可寻。

洛厄尔速度惊人，几步上就又和刺客乒乒乓乓厮杀起来。他越战越勇，出击奇快；他连击五六着，却被那迅疾地刺客隔开。

刺客使得是一对修白银耳长剪，左右手哥一支，贴身护卫；在光之光亮为散尽之时，锃亮绝伦，似是两弯银弓执在手中。

一个乌黑，是洛厄尔。一个修白，是那刺客，他未蒙面，看得清明正是萧霆如。

乌黑者强攻如潮，修白者退避三舍。

那修白者之退避渐渐迟滞，而乌黑者之强攻一如狂澜倾倒。

不一会儿，萧霆如身体向后倾斜，几近仰身；而洛厄尔几乎要踩到他的身子上来。

洛厄尔确实要这么做，暴喝一声，一脚重重踏去……萧霆如却不怎么慌乱，身形一稳，竟然抬起一脚应接。而后退之势并未稍减！

在安全区观看的樱鬼就有点莫名其妙，人的两只脚着地确实可以后退，可是抬起一脚落下一脚却仍能后退！真是闻所未闻，不可思议。

仿佛有一只手在后面牵引拖拽——可那后面毕竟什么都没有，没有拽拉他的人，也没有见他拽拉着什么。

原来两人格斗，洛厄尔力大，而萧霆如之力巧——他驭借洛厄尔的攻势之力引身后退。颇有一举两得。

这么说起来，萧霆如似是多占了便宜，其实不然，洛厄尔之力，他不得不借，他借之时，又必然承受一定的伤害。这叫摩擦损耗——如果旷日持久进行，如果洛厄尔不娇弱到先累死，萧霆如就会给摩擦没了。

所以，与其说高明，不如说是在苦苦支撑。

问题是他能撑多久？

至少洛厄尔希望撑得越久越好，刺客撑得越久，摩擦就会加倍地损耗；而处于虐待的心理，自己的精力会加倍地增长。也就意味着优劣等差越来越大。也就意味着最后的结果更加痛快。

…

下午有更

096 第四九话 裂云（3）

我消即敌长，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刺客又岂不自知，早已汗漫雨下。

绝地之中，寻找生机。

只见那刺客忽然转变手法，再也不同洛厄尔及他的裂云消磨。

一只银白长剪岔开，生生接了裂云那一击如风雷厉，紧接着凝聚心力摇动长剪。这两式只在一瞬间发作，而洛厄尔只觉眼前白光一晃，杀机四伏一般，不由得攻势稍减。

刺客亦见机，就地倒下，滚身而遁。

嘶啦～

一声微弱的布料撕开的声音，却是洛厄尔一脚踏中了萧霆如衣衫的尾摆。不想萧霆如去势甚疾，就此扯裂。

洛厄尔未防如此，再循迹攻来。而此时，刺客骤然引身暴起，如腾飞之鹤，高高跃入半空中，又如落天陨石，堕然直下，同时修白长剪幻化出无数光晕，宛如万千匕首、漫天而降……

光晕之轴心，正是萧霆如，光晕之所杀，正是洛厄尔。

一瞬间，攻防已然颠倒，一瞬间，萧霆如光芒万丈，一瞬间，洛厄尔黯然失色，一瞬间江河也能逆转，天地也能倾覆。

一瞬间，只是光影之息，然而万物洞见。

光影瞬息之外，是行云流水，是舒缓，是无声的叹。

光影瞬息之下，是一个人。

洛厄尔左支右拙，乌黑沉重的裂云完全不似修白剪灵巧，一时间，身上的衣裳被剪破了好几道。然而修白剪发力不足，确也未伤得他肌肤。

扈从奴仆看到主人危机，纷纷凑过来狙击刺客，千刀万剐亦如刺猬般地向萧霆如杀来。光影瞬息亦是一暗。

萧霆如知事无可乘，当即呼啸连连，声威四射，窜身而起，几个跳落，已是六丈开外。

…

而此时，建筑部队的营寨已经被搅得混乱，另八名刺客在刀山剑海之中腾挪变化，各逞豪强。

忽然那修白剪之人呼啸，此为暗语，知道事不可成，需及时隐退，当即更加逞勇，纵横捭阖，几如游龙赴水。但见流光逝影，犹如花铺蹊径，弥散余香馥郁其中；雨漫天空，而雷击电括隐现其间。

血浪在面前翻滚，也在地上流淌。

死尸在地狱里嚎叫，也在锋刃前哀鸣。

巨大的笼罩着这片战场，这片战场上，是九名刺客荡起的血雨腥风。

试问苍穹，孰为英雄？

万军之中，一剑飘红。

九名刺客犹如一把锋利的英雄之剑，斩下挥起。斩下的是死亡，挥起的是骇怖。

是死亡的骇怖。

…

大惧之下方显独勇。只听一人边跑边叫喊“不好，刺客要逃跑。”

确是樱鬼。他以一个通天衢分段总工程师的真知灼见，判定这伙刺客正在准备收工。在他的工程学科目里，收工前总要猛劲霸道地大干几分钟。

也只是几分钟而已。

他从安全区的营帐里冲出，相比今夜惨烈的战斗，像个跑龙套的，随时可以登场，又随时可以下场。他一边跑路，一边叫喊，一边喘气还不停地上下飞舞奇怪的眼睛和奇怪的胡子，他太像个配角了！

这个配角的出现，恰恰在这时，恰恰在今夜，将改变一个大人物的命运。

不！是两个。

…

今晚还有一更

097 第四九话 裂云（4）

樱鬼喊得声嘶力竭，可是大乱之中谁也没注意到他。他像是一支清流劲注入了泥淖，他像一杯饮水泼向了车薪。一时，他被淹没了。

局面愈加混乱。而通常，混乱的时候，人们不能较正常地说，也不能够较正常地听，总之表达的方式会变异，而表达的信息会变得不怎么完整；而另一些人则只有依赖联想力猜测可能的意思。

樱鬼手舞足蹈大喊大叫，表情夸张如同一张愤怒的苍蝇，张大的嘴巴准备随时像蜗牛一样山吃海喝。他混入动乱的人群，而他身边的人愈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者将要发生什么，瞪大眼睛望着樱鬼，鼻孔里溢出的都是怒火。

在樱鬼娇小得奇异的眸目里，十个张牙舞爪的形象流转不停。

关键时刻，还是洛厄尔举重若轻。

他再度将裂云举起，手指轻轻在锷之旋眼上按动，但见裂云节节暴长，犹如蝎子的尾巴一样突然抽了出来，傲空摇动。

霍霍～咯咯～～

那蝎子尾巴一样的怪体每摇动一下，就有骨节转动的响声，间有荧光无数泛起。

洛厄尔阔步而进，猛然抽打，荡荡夜空如有霹雳之电一般，掠向那血雨腥风的战场。

九名刺客眼见诡异，纷纷躲避。可是躲又无处可躲，他们身在重重包围之中。

血袭一经摁下，千百敢死军士立时形成狂怒之潮，汹涌澎湃，奔腾咆哮，气势汹汹。

将整个战场弥漫得煞气三分。

哈哈——哈哈——哈～

苍穹之下，回响着洛厄尔大笑。

嘻嘻——嘻嘻——嘻～

樱鬼也狞笑着，他用舌尖甜了一遍自己上下双唇，从左到右。然后抹了抹脸上的尘垢，流出奇异的小胡子和奇异的小眼睛。

…

今夜如此纷扰，有个人冷眼旁观。

他在光影之外，他一直在叹息，由无声渐渐有声。他藏身太隐秘，以至于无人瞧见他；他的声音又太突兀，以至于有人发现了他。

他就在樱鬼身边。他一直跟随在樱鬼身边。

他叹息的声音诡异，好像是在说“都玩够了嘛。”疲惫地。

他的叹息郁结成一股逆流，也冲撞进了洛厄尔的世界。当洛厄尔注意到他时，本能里有这样的声音警戒自己来者不善；本能又让自己打起精神百倍接下来会更好玩。

但接下来发生什么，只有时间知道。

樱鬼绝不知道！！他不屑而且揶揄地指着这个身边叹息的军士，道“滚一边去。”

就像他本能地指着一个工地上的役夫说笨蛋，把这个给我看仔细咯。

但，被不屑和被揶揄的不是一个抓来的役夫，他穿着士兵的制服，但他也不是一个真正的士兵。

这是一个这里的人谁也叫不上名字的、隐没在黑暗中的、陌生的面庞，寒冷的，平静的，又有七分无所畏惧。

樱鬼的眼睛斜到半边，胡子歪倒半边，用半只嘴巴呼出了半截空气，他挥舞着一整只拳头击打出半截距离……他忽然热血来潮想痛扁一下身边这个不识时务的没好声气的士兵。

肯定是新来的！！！就连这个思维的愤怒，也只有一半。

樱鬼的世界被切片成了一半一半。一半自己所有，另一半被一只手拉去。

…

还有一更，在22点

098 第四九话 裂云（5）

樱鬼的身躯在洛厄尔的手中划了一个优美的弧线，然后接着做了一个更加优美的抛物运动，远远地但安全地飞了出去。

任凭他眉眼飞舞，须口贲张，以及落地后嚎叫连连，谩骂百端。这一切在洛厄尔的视野里，都隐没在樱鬼落地后激起的一抹尘土之后。

而这一刻，世界急剧昏暗。陌生的军士在黑暗无边的世界中变成一个光点，闪亮着刺眼的光辉。

这个一直叹息的人仍然在叹息着，冉冉的火光照见他嘴唇上勾，露着笑意，眼神浸没在军帽的阴影里。

但本能告诉洛厄尔，那应该是一双燃烧的眼睛，焚烬苍生的熊熊火焰。

这感觉！！！如果非要去形容……太刺激了，刺激到要抽干一个人的想象力才能品味得出。

至少洛厄尔完全沉浸其中，如新婚燕尔沉浸在蜜酿之中。

同时，这也是他洛厄尔久违的感觉。

…

世界变得黑暗，黑暗无边，黑暗之中有一个光点，就是这刺激之源。

光点慢慢膨大，渐渐呈现人形，周身勃发着光辉，虽然薄薄一圈，却是极其刺眼。透明无彻。

很强，真的很强，内心的洛厄尔对自己这么说，他像刺猬发现毒蛇一样兴奋。

同时，心里面另一个声音问，有没有你自己强？

这个声音立刻就被杀死了。

因为还不是回答的时候，所以不是提问的时候。只需要知道，周边的世界渐渐黑暗了，黑暗无边，黑暗之中有一个光点，光点呈人形，周身勃发这光辉。

很亮，但还不足够亮。不足以照彻这黑暗。

这黑暗属于洛厄尔。怪异的裂云的主人。

洛厄尔一动不动，似乎在等什么；那人也一动不动，也似乎在等什么。

但，相互注视。

空间无限沉静，时间也仿佛静止了。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慢慢生长。在心里生长，在手上生长，在头脑中生长，在骨节间生长……在一切有力量作用的地方生长。

逼迫的空气也为之所用。

两人之间，咫尺之隔却有如万丈深渊，天之两涯。

如果。

仅仅是如果。

时间可以奔跑，那么在这个无限沉静无限黑暗的空间里，时间在放慢，放慢，每一细微的动作都被悄悄肢解，似乎慢到要一步也走不动了。

一周天分为一昼一夜，分为十二时辰，每一时辰分为六刻钟，每一刻钟之内，仍加以六分，六分之内再加以化分，螺旋重复，渐入深邃……以极细微的尺度为标准，这个世界该怎么来过呢？

以极细微的尺度考量，这个正常的世界活力四射，激|情澎湃，每一动作都蕴含了超级能量，足以将那极细微的尺度粉碎无遗。

洛厄尔的黑暗世界正是只有以极细微尺度才能考量。但是没有人能够粉碎它，因为它虚无。

因意念而生，因心志而强；坏万物如鄒狗，杀人之所必杀。

结界一成，与天地同常在；结界一破，身心形魂皆受损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