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滴血第4部分阅读（1/2）

需要的时候及时回到了共产党的怀抱，我徐大爷太忠，就像……像江姐，刘胡兰那样的忠！直到眼见得国民党大势已去了，才回到了光荣的无产阶级阵营，这折扣可就大了去了！我徐大爷救过我家老爷子的命，就前些日子，我家老爷子还说呢！他的命是我徐大爷破费了两千块大洋给买回来的，恩重如山呀！嗯—后面的事老爷就没说清楚过，六五年吧？是六五年，当时我才五岁，我们老爷子带我和我妈还专程去西安给我徐大爷拜过寿，你那时瘦得像个刚从非洲难民营里领出来的儿童，所以，当我们去革命公园去看猴子的时候，我还怯怯的对没收门票的阿姨说你看清楚喽！呆会出来别说我偷了你们的猴子，那位阿姨仔细的看了看你还夸我聪明呢……啊噢……这一段也省了吧！不过，我搂着你照的那张照片至今还完好无损的保存着，

前几天我电话给我家老爷子请安时，老爷子就告诉我说你丫的也要到这来了，还说你现在身体强壮、功夫了得呢！叫我好向你讨教讨教，果然是今非昔比了，你丫的差点把哥哥我变成了太监，亏得你嫂子还没过门，要不然她还不得找你丫的拼老命呀！看来哥哥我今后在你面前只能是瞪乎其后了！听老爷子说这些年你们没少遭难，你和我徐大爷日子过得挺清苦的是吧，是不是连饭都吃不饱，我大爷才把你送到了部队来吃粮当兵的？”我瞟了他一眼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心里却说难怪老爷子说北京人都是“京油子”呢！

“侃了半天，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快走、快走！”他匆忙拉起我走到门口又停下了，对着怔怔看着我俩的那个胖子说“二胖，我可是挂面不甜有言在先啊！不论刚才我兄弟怎么对你来着，到这就一风吹了，回头到了团部来找我，补偿你丫的一条牡丹烟，反正你小子总欺负新兵，该揍!我们走了，回头你去给你们连长说一声，就说徐锐被我们团头请去了啊！”“是是是，我这就去，您走好，豹哥。”二胖忙不叠地点头应承着。

第十二章 以武会友

“豹子哥，真是团长叫我吗？”

“嗨，我就顺嘴那么一说，你还当真了，不过，我说的话基本上完全可以代表团头。”他把嘴巴凑近我耳朵“团头是我家老爷子一手提拔起来的一个小卒子。”

豹哥拉着我七拐八拐的一直往前走。我无暇去看周围这陌生而新鲜的坏境，只是闷着头使劲的转动脑子，试图从记忆里查找到豹子哥的官名，在部队这么严肃的地方我总不能一口一个豹子哥、豹子哥的称呼他吧，可如果直接问他“豹哥，你的尊姓大名？我想不起来了，岂不叫人听了心寒。终于灵光一闪，我想起了我哥俩那张合影上写着“路文豹，徐锐 一九六五年留念”的字样。

最后，我跟着豹子哥跨过一道圆月门墙进到一个院落。豹子哥冲着那排房子就喊“唉—能走能动的，都他妈的给我出来！没看见我兄弟大驾莅临了吗?”话音未落，就从各个门里唏哩哗啦涌出了近三十个穿军装的“光头佬”，像是提前预演过的一样，迅速站成一排整齐划一的队列，个个昂首挺胸身子绷得笔直，站在队列最前面的排头兵向前跨出一步，恭恭敬敬的向我哥俩行了个军礼“报告老大，特务连全部官兵集合完毕 ，请老大指示！”说完退后一步立正。豹子哥看看他们不无得意的对我说“兄弟，这些都是咱的铁杆兄弟。”说完转身对着队列发出“跨立”的口令。

“现在我来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能给咱众兄弟们颜面增辉的兄弟，徐锐，”他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向前拉了拉，继续慷慨陈词“这就是徒手拿下四名持枪抢劫杀人犯的‘擒敌小英雄，人民小卫士’,我亲亲的异姓兄弟，徐锐、徐虎子，大家掌声欢迎！”立刻掌声噼里啪啦的响成一片，个个还可着嗓子的喊着向徐锐学习，向虎子致敬！简短的欢迎仪式后我被众兄弟们众星捧月般的拥进一间屋子。屋子中间用三张单人床板拼成一张特大号的“桌子”，雪白的床单作桌布，上面摆放着各色水果，鸡鸭鱼肉，各式的糕点糖果，巧克力，罐头，酸奶汽水，葡萄酒，真不知道这群阶级兄弟们突袭了哪家百货店！大伙每人一只小马扎围桌而坐，豹子哥用眼睛在桌面上来回扫视了两遍，面露不悦“黄胖子”“到！”“你丫的，这个呢？白的。”“老大，哪个……这……。”“那个呀？没听你爸说过无酒不成席吗？红酒，那是咱老爷们喝的吗？快去整没色的，多整几个，出了漏子有哥哥我扛呢！”

“豹子哥，我可不会喝酒呀!”看着黄胖子抓耳挠腮的窘样，我试图解人与危难的说。

“慢慢锻炼嘛！听我们老爷子说，我徐大爷曾经跟咱们的酒神 许大将军斗过酒呢！将门无犬子嘛，兄弟你就甭跟我说这客气了，古人不也说“醉卧沙场人不笑嘛！”“豹哥，是‘君莫笑’”一个小子自作聪明的纠正道。“去他吗的！咱不就是军嘛？军人、军人，是军也是人嘛！今个儿，哥哥我就是拼了这身军装也得把我兄弟给招呼好了。”

那次是我有生一来的“chu女醉。”

后来我才惊讶的知道了我所在的这支部队是隶属于号称“陆军之王”的三十八军。组建于一九四六年八月，前身是东北民主联军第一纵队。曾经在“抗美援朝”战场上横扫美军赫赫有名的“空骑一师” ，被彭大将军赞为“万岁军”。和平年代，三十八军又肩负起了保卫首都安全的“御林军”角色。豹子哥的父亲当年就是这支王牌劲旅的首脑级人物。

奇怪的是，自从来到这座军营的第一天被文豹哥哥拖拽到这团部招待所，兼特务连的驻地后，整整一星期了，除了每天吃饭睡觉，就是天生闲不住的豹子哥，率领着一帮子的少爷兵，跟我胡吹乱侃。看着和我同来的那批新兵们每天在操场上生龙活虎，挥汗如雨的操练，我真的怀疑，是不是豹子哥把我拉来藏在这，而新兵连的人又把我彻底给忘了？管他呢！反正在这吃喝不愁，又有这么一大票哥们和我沆瀣一气，且逍遥吧，可豹子哥他闲不啊！想必是小时候巧克力吃多了，得了多动症，他时不时的领人来和我“以武会友”之后又笑容可掬的给人家又赔不是、又作揖的把那些被我“指点”得鼻青脸肿，伤了胳膊、瘸了腿的战友们送走。他最大的乐子就是每天奔忙着为我搜寻堪与我争锋的对手，并乐此不疲，团大院里，但凡有点名头的，练武挟技的，最终，无一幸免的统统被我给ko了。短短几天时间我就在大院里名扬四方的强弱皆知了，豹子哥更是洋洋得意的沾沾自喜。用他的话说就是秃子跟着月亮走-沾光不少，除了床下饱赚了两箱子的好吃好喝，香烟和“好玩的”还赚了两块上海牌手表，满大院里还有谁不知道他路文豹有一个东方不败式的异姓兄弟呀！包括师部侦察连里的那帮子愣头青，也不敢再象往日那样在他面前趾高气昂了。

第十三章 路老爷子

第十天。在其他哥们的提示下，我郑重其事的给喜娟姐写了一封信，其实也就只是二十来个字:

娟姐

我想你，我在这里很好，请放心，代问爸好。

你的虎子

x年x月x日

第十一天。

一辆黑色的苏制“伏尔加”和两辆“嘎斯六九”吉普车，停在了招待所大门前，一大票全是四个兜的军官，簇拥着一位满头白发，身上穿着草绿色没有领章帽徽军装的老人，缓缓走进院子。

豹子哥扒在窗子上朝外看了一眼，嘴里大喊了一声“全体立即到院里列队！”不由分说的拉着我冲到了那位白发老人面前。“啪”的一个立正，一个军礼喊了句“首长好！”这阵势，傻子也看得出来这位老伯是个大官了，可我自踏进这座军营还没正规接受过这种礼仪训练。也就只好别别扭扭的学着豹子哥的样子，依葫芦画瓢对着老人和他的随从们行了个罗圈礼。

老人头上脚下的仔细打量了我一番“你就是徐锐吧？”

“是！”

“嗯，好好！真像你爸说的那样就好了。”

老人颇为满意的点着头，用赞许的眼神端详着我，使我感到有如芒刺在背的那种不自在。“嗯—还害羞啊！好好，外柔内刚，可别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啊！”我闻言不由自主的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却视而不见的转过脸去看着豹子哥“听说你最近利用你的这个兄弟赚了个盆满钵溢啊！什么豹啊，虎啊，我看你俩简直就是狼狈为j！回头再跟你算账，至于你嘛，很能打是吗？好！今天我亲自给你找了几个对手，好好叫你过把瘾，这几天休息的怎么样了？”

“报告首长，休息好了。”听到最后这句还有些温度的话，我忙向前跨进一步回答，他却用手中的拐杖轻轻在我肩膀上杵了一下，勾着食指示意我靠近他，我又向前跨进一步。他把嘴巴凑近我耳边“混小子，你爸硬是把你塞给了我，以后你得管我叫干爸，嗨！怎么这么别扭，就像你豹哥一样喊我爸好了，喊老爷子也行，这样顺耳些，听清了吗？”

“听清了！”我倒实在感觉别扭了。

“好了，现在跟我走。”说完，老爷子转过身大步流星的朝月亮门走去。文豹哥一见此刻的老爷子对他视而不见了，急得紧赶几步扯住老爷子的胳膊急切地问“爸，你这是要把虎子带到哪去呀？我也要去！”老爷子驻足诡密的看着他“想去呀？跟我说没用，去找你们的团长。”言毕径直走出院门。

“报告团长……”那个被称作团长的不等他说完就用手势制止了他，跑前几步，带着几份讨好的语气对老爷子说“老首长，就叫文豹一起去吧！也给他一次学习的机会嘛！”“嗯”虽然是走过场，但还得遵循必要的程序嘛！我和文豹哥哥高兴的爬上最后一辆嘎斯越野吉普，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位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皮箱的军官，微笑着对我俩点了头。

车队先是在平坦的柏油路上跑了约二十多分钟后，就开上了一条石子路，颠簸着向山里开去。约摸有三个小时后，车队停在了一座全部用钢筋混凝土预制成的，类似于古城门状的建筑前，所不同的是高大的城墙上没有城门楼，只有一排十多个射击孔，硕大的电动铁门和其配套的建筑，都被涂上了丛林迷彩色，混为一体。特显军事和神秘。一名军官带着一名揣着五六式冲锋枪的哨兵，上前查验完证件后，向岗楼上一直注视着车队的另两名哨兵，做了个放行的手势，然后对着黑色的伏尔加老爷子的座驾行了个军礼，便退回到自己的岗位，钢铁大门无声的向两边裂开，车队缓缓驶入，停在一排同样被涂成丛林迷彩色的平房前。

我和豹哥争先恐后的蹿下车子，惬意的伸着小懒腰，我注意到有一条钢轨铁路伸进一座巨大山体窑洞里，洞口两侧各有一座钢筋混凝土构筑的永久掩体工事，几个射击孔虎视眈眈的呈扇形对着几个方向。

老爷子正在和几个前来迎驾的军官指手画脚的谈论着，其中有一个年轻的女军官正用一种不屑的目光冷冷的看着我和豹哥，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这让我大感不悦，狠狠的冲她扮了一个鬼脸，她则报我以卑夷的冷“哼”。

稍作休息后。一群官兵众星捧月般的，簇拥着老爷子沿着一条水泥路徐徐前行，我和豹哥则安步当车的跟随在他们后面。那位女军官就走在距我俩四米多的前面，我瞅准路上的一颗蚕豆大小的石子用脚尖狠狠一踢，石子稳准的打在她右小腿肚子上，她下意识的用手抚摸痛处，恶狠狠的看着我俩，我故作傻傻的扭过脸去看着豹哥，避开了她那两道恨得想杀人的目光。

“说，你们俩谁干的？” 她厉声道，双手叉腰浑身盈溢着一股霸气，豹哥一脸坏笑“谁干的你，我们怎么知道呀！”“无耻！”“按现行的长度计量单位换算我六尺多一点，五尺嘛—”他用拇指一指我“他差不多”她瞟了我一眼狠狠地说“你们俩都不是好东西！”说完转身嫉步走了。“虎子，真有你的，自己放屁不脸红，倒还瞅着别人看。”“哥，我这不也是为你着想嘛！”“为我着想，暗算人家是为我着想？你这是什么混帐逻辑啊！”“我不就是为了给你创造一个和她搭讪的机会嘛！谁叫你老盯着人家的屁股看，狗咬吕洞宾！”我故作不悦的加快步伐企图甩开他。“喂、喂、喂，兄弟，你给我说清楚了，谁盯着人家的屁股看了？再说了，她有嘛？”豹哥故意提高了分贝，有意让女军官听到，果然，她停下脚步转过头，仍是那么凶狠的看了我哥俩一眼轻柔的朝我俩“呸！”了一声。

第十四章 不是地狱就是天堂

大家走到一处三面都是峭壁悬崖的地方停下，老爷子用手杖一指我和豹哥命令道“你们俩个过来！”“是！”我随着豹哥一个还称得上规范的向右转，跑步来到老爷子面前，先给老爷子行了个军礼，然后又对着所有在场的诸位军官行了个罗圈礼，当时我没有接受过这种训练，紧张的心里直发慌，只好偷瞟着豹哥的动作手忙脚乱的依葫芦画瓢，当时的动作指定特滑稽，不然那位一副不可一世的女军官怎么会不禁哑然失笑呢？

老爷子走近我，用手亲切的拍打着我的肩膀“徐锐，你怕不怕？”“不怕！”怕什么？老爷子糊里糊涂的问，我也就莫名其妙的答呗！“我再问你，军人的天职是什么？”“保家卫国”“再想想”我突想到哪部电影里一句台词“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老爷子脸上绷紧的肌肉稍稍松弛了一点。“徐锐！”“到！”“现在我命令你从这悬崖上跳下去！”老爷子一脸的严肃绝，对没有丝毫的开玩笑成份，我大步从他身边迈过，走到距悬崖尽头一尺的地方伸脖子往下一看，这里距离下面足有五十米，下面杂草丛生，遍地牛头大小的石头，我家老爷子根本没有教过我如何像鸟儿一样的，与地球引力对抗，如此一跃而下，恐怕也就永远的溶化在蓝天里了。我回头看向老爷子，希望从他那张老脸上看到一脸坏笑，失望！简直是令人锥心泣血的失望，一脸的冷酷还带着几分鄙视。我转身走到豹哥面前一把抓住他的一只手，安慰性的拍打了几下“哥，下辈子你就是我亲哥！”豹哥傻呆呆的一直瞪着老爷子，我的话他全当了耳旁风，我又转过身走到女军官面前，带着那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小声对她说“姐姐，刚才是我用小石子打的你，我待会下去跟阎王爷说一声，下辈子做你的弟弟，你想怎么揍就怎么揍，这辈子只能对你说声对不起了！”说完转过身坦然地朝崖头走去。“哎，用背着地”她用很低的声音说，怎样着地都得成肉饼了，我心里这么嘀咕着，但还是报她以微笑，然后大步走向断头崖，当我双脚刚刚离开坚实的崖头时文豹哥也动若捷豹的扑了过来，一把抓向我的肩膀嘴里大声喊着“兄弟我陪着你！他狠，我们比他更狠……”我一把抓住豹哥的后腰“哥……”本想埋怨上他几句，可一想现实中没有“回放键”，太没必要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了。任凭着地球引力揪扯着耳畔呼呼的风声迅速接近大地的怀抱……“哥，到站了？”“虎子，别怕，有哥呢！咱也像孙猴子那样，来他个虎豹大闹阎王殿”“好咧！得找着生死薄，把咱俩的名字消掉，还得问清楚阎罗老子，我妈妈姐姐们在哪里？”“对，还要把薛梅的名字从生死薄上消掉。”“薛梅是谁？”“是你未来的嫂子，没准这会儿都哭成泪人儿了！”“呆会有人给咱水喝，哥，你可千万别喝啊！那是迷魂汤，一喝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喝吧！喝了就什么烦恼都没了。一个老太太的声音，阴森森的。

“哥，千万别喝！”我提醒着豹哥，觉得眼前有一个黑影正向我凑近，一掌挥出，只听“哎哟”一声，身体就象浮在水面上一般的晃动起来，我睁开眼睛，我哥俩正半躺在一个硕大的帆布袋里，我用手摸摸深蓝色的帆布，又用食指掐着自己的脸，疼！又将食指放进嘴里用牙齿狠劲一咬，不但疼，还嘀哒出血了！我兴奋的一把抱住豹哥喊道“哥，咱没死呐！你看我的指头上还流血呢！”“废话，那么老高跳下来早成肉浆了，能不流血吗？”“你睁开眼睛看看嘛！”他缓缓的抬起手摸着自己的双眼，“哎—眼睛还在！走，赶在黑白无常来之前离开这，去找生死薄，是你刚刚打跑了给咱喝迷魂汤的麻婆吧！这死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嘛！”“哥，我说了咱没死！”“切，没死才怪呢！听我妈说过，人死后灵魂就从肉体里爬出来了，你难道没有感觉到，我们现在就象躺在一个大气球上一样轻飘飘的？连这石头～～哎，怎么是泡沫塑料呢

！”

“喂—老首长，您的两个虎豹兄弟正在这里谋划着去找阎罗王的晦气呢！没事。”闻言我哥俩一跃而起。

“刚才—当你决定要跳下悬崖的时候有没有感到恐惧？”一位五十开外的军医问我。

我微笑着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