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战袍第32部分阅读(1/2)
犹待妥协条件,彼虽曲,我虽直,而彼则驻兵有地,撤军无期,我则人民徒遭绝大蹂躏,军警俱有明文约束,如此协定,谓未屈服不可得也!谓未辱国丧权不可得也!”
“国耻未雪,家仇未报,抗日英雄北平街头被人殴打致昏迷不醒,疑是日本特务所为。”
“他没有倒在日本侵略者的枪口下,没有倒在凶残的鬼子的刺刀下,没有倒在投敌卖国的伪军马蹄下。他倒在了古都北平的街面上,于光天化日之下,在众目睽睽之际,被一群不明身份之人围殴,目前生死不明!”
在私立辅仁大学的门前,却是另外一幅景象,同样这些传单里的文字,却被写成一张张巨大告示,贴在街两边的墙上,一群群的学生纷纷围在告示前默默的看着。
其中一幅告示是这样写的“被你们殴打的人,是一位抗日战场上的战斗英雄。他亲手击毙的日军伪军合计超过七十名,其中有超过五十个都是在肉搏战中用刺刀杀死的。在私立辅仁大学门前,为了不使无辜的学生受到伤害,他腰间有枪却不拔,空有一身武艺却不用,直至被学生殴打致昏迷。而这些学生,都是被疑似一名日伪特务挑唆而殴打他的,这是全民抗日大环境中,辅仁大学的悲哀。”
而另一幅告示却写到“国民主战而政府不战,国民激昂而政府卑怯,国民力援十九路军,而政府坐误戎机,国民纷纷组织义勇军,置身火线,而政府拥兵二百万,参展者不过四十分之一,国民反对议和而政府毅然签字,则一切责任,现在独在当局。”
师范大学,北京大学、中国大学、平大法商学院、中法大学、平大农学院,还有在九一八以后撤退入关的东北大学。每一个学校门前都上演了类似的一幕。
传单里,告示中,以及在演讲者的话里话外,都不曾提到庄健的名字。可听到,看到,读到,这些文字的每一个学生,都清楚的知道,他们说的这个人,就是目前风头正劲的新一代抗日英雄,那个曾经被蒋介石题词赞道“三民主义之模范,救国图存之先锋”的传奇学生人物——庄健。
被长期压抑的抗日怒火,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没有一个学生能够忍受,也难怪学生没如此激动,在这个抗日激|情被政府死死压制的时候,他们心目中的英雄被如此卑劣的手段暗害,于是纷纷走上街头,游行请愿。好多学校的学生都是在游行途中才遇到的,于是队伍会合在一起,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几乎刚刚过了不到半小时,还在西城区顺承郡王府冥思苦想的张学良就接到了这个消息,这个学生游行请愿的消息。
“游行请愿?”张学良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瞪着眼睛惊奇的问,“游什么行?请什么愿?”
“这个……”孙铭九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何世礼,为难的说到“惩治凶手,血债血偿!”
“凶手?血债?”张学良顺着孙铭九的目光找到了何世礼“这个是什么意思?”
“副总司令……”何世礼的脸本来就不黑,此刻显得更白了“还不是那个事么?”
“哪个事?”张学良啪的一声把铅笔拍在桌子上,“你别跟我打哑谜!”
“报告副总司令……”孙铭九赶紧给何世礼解围道“这个确实不关何参谋的事,是庄健庄团长的事!”
“庄健?他不是还在昏迷吗?”张学良疑惑的问“这个怎么又是他的事了?”
“就是因为他昏迷啊……”孙铭九说到“北平城里的学生都不干了。”
“不干了?”张学良的眼睛瞪大了。
“不干了!所以就要求惩治凶手,血债血偿!”孙铭九说到。
“妈了个巴子……”张学良无力的靠在椅子背上,伸手挠着脑袋,不知不觉顺嘴就把他父亲张作霖的口头禅冒了出来。此刻他才知道,有些时候,骂一句脏话,能让心里的不舒服的感觉好很多。
何世礼此刻才明白过来。他抓齐家国根本没有任何用处,而齐家国也确实根本什么都没有做。
“不愧是干学生运动起家的啊……”何世礼由衷的感叹道,“这个庄健有一套啊。”
庄健是怎么出现在东北军序列里的?开始就是因为在热河的学生游行请愿活动,第一次让庄健站在了学生运动的风口浪尖。然后就是在张家口,又收了一批游行请愿的学生民众,扩充了他的队伍。而这次,在北平,在所有人都认为庄健的手下会闹出一些流血事件的时候,居然又是一次学生运动。
何世礼的那句感叹,就在于此。此时,大家才想起来,不光庄健是干这个学生运动起家的,庄健麾下每个人都是学生运动的行家里手,积极分子!每个人搞这个事情都是很有一套的。
“这个蒋卉啊……”张学良使劲的皱着眉头“给我找了个大麻烦!”
开始的时候,张学良以为庄健居心不良,所以恨铁不成钢,宁可他去死掉。而等到英子回到副总司令行营的时候,张学良问清楚了事情的经过,才明白,庄健根本就是一心想帮助这个蒋家三小姐,而蒋卉纯属错怪好人。
此时还能怎么办?
“学生不是要惩治凶手吗?”何世礼说到“那就找几个替罪羊吧……”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几个倒霉透顶的宪兵,以及在辅仁大学门前参与殴打庄健的学生。
“还有血债血偿呢?”张学良说道“难道要把他们全都枪毙了不成?”
“那就下大狱总成了吧。”何世礼说到。
“恐怕还差一点!”孙铭九想了想道“要不咱么先把齐家国他们三个放出来吧……”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要是让外边的学生知道,还抓了庄健的卫队长,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呢。
张学良听到后,朝何世礼又看了一眼,道“那就这么着,都分头去办,要快!”
少帅亲自下的命令,那执行起来的速度是极快的,不过一转眼的功夫,齐家国就出现在了张学良面前。
张学良屈尊亲自向齐家国道歉,并解释道这都是误会,希望他不要放在心上。
齐家国读书不多,可并不傻,他也知道,少帅的面子是必须要给的,于是也做出一副很感动的样子,恭恭敬敬的面对着张学良。
“副总司令可能不知道。”齐家国恭敬的说到“小子与庄团座不同,庄团座是读书人,而我却只是一个农民,斗大的字不认识一箩筐。”
“哦?”张学良问道“那你是怎么跟他混到一起的?”
“副总司令问的好。”齐家国道“在下不过是与庄健家左右邻居,从小就一起玩耍,只是我家境贫寒,读不起书。”
“那么说,你跟庄健是从小玩到大的铁子了?”张学良问道。这里,铁子,就是东北话的铁哥们的意思。
“是。”
“人生在世,得一知己足矣。”何世礼叹道。
“既然你们是铁子,那么今天的情况,如果是庄健的话,你觉得他会怎么处理?”张学良问齐家国道。其实他并不抱太大希望,因为这个齐家国没有读过书,对于处理学生运动的事情,天知道能有多大的把握?
“今天的……什么事?”齐家国装傻充愣很有一套。
何世礼虽然恨的牙根都痒痒,但是还是装模作样对齐家国介绍了一下今天学生运动的事情。
齐家国装作冥思苦想了一番道“我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但是要做的事情应该有三件。”
“哪三件事情?”张学良问道。
“第一件!”齐家国说到“立刻逮捕参与殴打庄健的宪兵和市民。”
“我们已经在做了。”张学良道。
“第二件!”齐家国又接着说“安排我和王丽琴在学生面前露面,与学生交流。”
“王丽琴?是谁?”张学良又疑惑的问道,他并不知道这个事。
“是庄团座的未婚妻!”齐家国说到“现在她应该正一步不离的守在庄团座病榻前。”
“还有第三件呢?”张学良问道。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起家国一字一句的说到“在学生的面前,开展一个公审大会!审判殴打庄团座的那些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北平爱联(二)
“公审?什么是公审?”张学良问道,同时心中甚是惊奇,怎么这个不识字的农夫居然会知道这么新鲜的名词?
“公审么……”齐家国想了想道“公审,就是当着所有游行学生的面,在群众参加下审判这些罪犯!”其实,这个词,也是他从庄健那里听来的。
“这是干什么?”何世礼大惊失色道“这个事情可是没有先例的!”
“为了平息众怒啊……”齐家国说道“凡是这种大规模的群体性事件,当然一定要做出对不满的群体有个交代的态度。”这句话,也是庄健曾经说过的。
“要不这样吧”张学良不耐烦的说道“前两个事情先这么办,公审不公审的再说吧。”
“啊?不过……”齐家国还要再说,却看到孙铭九跟他猛打眼色,立刻知机收了声。
张学良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眉心,闭着眼睛道“我累了,你们去办吧。”
何世礼,孙铭九,齐家国三个人赶紧跟少帅告别走出了房间,齐家国是不知道,但何世礼和孙铭九都心知肚明,张学良这是又犯毒瘾了,不用说,马上就要扎上一针吗啡才能再恢复精神了。
王丽琴还在庄健的房间里,一边靠在庄建的耳边喃喃细语,一边勉力支撑着为庄建按摩身上的伤痕。
这时,房门打开了,一阵冷风吹了进来,王丽琴赶紧挡在庄健的床前,就像老母鸡保护自己的小鸡一样,尽可能的不让庄健的身体被风吹到。
从房门口走进一个老头,花白的胡子,头戴一顶旧毡帽,双手抄着袖子,肩膀上还搭着一个帆布褡裢。
王丽琴开口问道“你是谁?”
“魏长生。”老头摘下毡帽,随手拍了拍,对王丽琴点点头说道。
“这个是我爹。”从魏长生身后又走进一个人来,跟王丽琴介绍道,王丽琴定睛一看,是魏世坤。
魏世坤风尘仆仆的将他的老爹从热河请来,就是为了庄健的伤。说起这个魏世坤的老爹,魏长生,可是热河地面上尽人皆知的老大夫了。为人忠厚,医术精湛,精通中西医,尤其擅长外科,对于治疗跌打损伤非常有心得。
魏世坤轻轻掩上房门,与他父亲魏长生一起来到庄健床前。
魏长生从褡裢里掏出一副眼镜,架在鼻梁上,将褡裢交给身后的魏世坤,眯着眼镜将庄健的身体瞄了一遍,转头对着王丽琴笑了笑,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这两天都是你在给他揉吗?”
“是啊……”王丽琴此时才想起来,自己还是个未婚嫁的大闺女,庄健也是个未结婚的小伙子,自己就这样面对着一个大小伙子的捰体整整两天的时间,而且还要不停的在他的身体上摸啊摸的。于是,一瞬间,王丽琴的惨白的脸就变红了,而且红的发紫。
“看的出来这两天,你下了不少工夫!”魏长生透过眼镜片,仔细的观察着,同时用手轻轻的感觉着“你做的很好,对他的伤情很有帮助。”
听到魏长生的话,王丽琴幸福的快要哭出来了,自己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
“不过……”魏长生的手指搭在庄建的手腕上,凝神号脉,迟疑的说道。
“不过什么?”王丽琴从幸福中惊醒,凑过来问道。
“嘘……”魏世坤轻轻拉了一下王丽琴的袖子,指了指正在闭目皱眉号脉的魏长生。王丽琴默默的闭上嘴,退了回来,满脸忧愁的看着庄建那稍微有些消肿了的脸。
足足过了好一会,甚至让王丽琴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魏长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怎么样了?”这次是魏世坤和王丽琴几乎同时问出来的。
“这两天……他……排尿不多吧……”魏长生仔细斟酌着词句,缓缓的问王丽琴道。
王丽琴呼吸一滞,为难的说道“确实……不多……不怎么多……狠少……几乎没有……”
王丽琴语无伦次,不过她的意思是大家都明白的,庄建的排尿很少,几乎于没有。这就说明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庄建被殴打造成的脏器损伤比预期的还要严重一些。
魏长生又叹了口气,背着手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王丽琴的眼睛也随着他的背影,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正在这个时候,房间的门又被推开了……这次是魏世坤和王丽琴两个人几乎同时挡在了庄健的床前,却看到齐家国与何世礼和孙铭九三个人联袂从门口钻了进来。
两人正在惊奇,他们三个怎么凑到一起了?
“王丽琴……”齐家国招呼道“跟我们来!”
“魏世坤也在啊”齐家国才看到,也打了招呼,然后问道“这位是……”
“这位是家父……”魏世坤回答道“是热河有名的医生。”
“原来是伯父。”齐家国赶紧作揖道“久仰久仰。”
魏长生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便继续冥思苦想去了。
王丽琴轻移莲步走到齐家国身前轻声问道“什么事?”
随即齐家国和何世礼两人就把外边的情况跟王丽琴介绍了一遍,最后说道“所以啊,需要你这个庄团座的未婚妻出面。”
“可是……”王丽琴为难的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庄健,轻声说道“可是,这里更需要我啊。”
“可是如果咱么不去出面……也许会闹出乱子的。”齐家国劝道。
“可是……”王丽琴又朝床那边看了一眼。
“没关系的,你去吧。”却是一直没有说哈的魏长生开口了,他说道“这里有我,你就放心吧。”
“真的……”王丽琴疑惑的问。
“你就放心的去吧,我爹的医术你就放心好了。”魏世坤也劝道。
“那好吧……”王丽琴被大家劝的没办法,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离开了这个她整整呆了两天的房间。
往常平静的副总司令行营的门前大街上,现在居然人山人海,都是各个学校的学生聚集在一起,口号声此起彼伏。
“血债血偿!”
“交出打人凶手!”
“抗日无罪!”
“严惩责任人!”
这样热血的场面,王丽琴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站在了大门前的台阶上,面对着眼前黑压压一眼望不到边的人头,鼓起力气,用力的喊道“大家静一静!”
这是一种别样的感觉,一位弱不禁风,面色苍白,一看就知道身体状况不太好的弱女子,却站在了成千上万人面前。
众人都被惊呆了,霎那间,鸦雀无声。
齐家国崇敬的看着站在台阶上的王丽琴摇摇晃晃的身影,同时也在暗暗为她担心着,担心她一阵风吹过,一不小心就会栽下来。而她具体说了些什么,他却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同时,同样在担心的还有一个人,就是坐在屋子里冥思苦想的魏长生,他实在不知道庄建的这个伤势应该怎么办了。如果做的不稳妥,就有可能让庄健伤上加伤,甚至一命呜呼,可所谓稳妥的办法,同时也就是尽人事,听天由命而已。
魏长生又在屋子里转悠了两圈,终于下定决心,从褡裢里哆哆嗦嗦的掏出一个粗布包,慢慢的展开了,里边是一个紫檀木匣子。魏长生又慢慢的打开了匣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长短粗细都不同的闪亮的银针。
“魏世坤!”魏长生招呼儿子道“去,打一盆开水!”
而这个时候,在副总司令行营里,本应该安坐的张学良也是心怀忐忑。第一,是因为外边学生游行闹事,天知道王丽琴出面安抚学生能不能奏效。第二,庄建制定的奇袭沈阳兵工厂的计划,他已经签署了命令。也就是说,这个计划已经进入了实际操作的时候,几组精兵已经都派了出去,现在应该已经奔驰在了去往辽宁的路上。
相比之下,还是这个第二件事,最难摆平,因为日本鬼子不像外边那些学生,他们是不讲理的,枪杆子又硬,一旦发起飙来,造成的损失不知道还有多么大呢。也许,张学良不是一个非常合格的统帅,性格柔弱,优柔寡断,但是,他是个很讲义气的人,既然命令他已经签署了,那么即使是出了什么差错,他也会自己背到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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