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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第7部分阅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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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高烧。今晚臣无法出席吟歌会,所以奉上得手的月亮……’和歌的内容大致是这样。”

“然后他动身到女人居所,在途中遇见了女鬼?”

“你总算理解了吧?晴明,如果向皇上报告女鬼的事,皇上便会知道他撒了谎,因为成平才找我商量该怎么办。”

“原来如此……”

“晴明啊,你说该怎么办?”博雅问道。

“该怎么办……我现在也说不出来,要先亲眼看看那牛车才知道。”

“你要看?看牛车?”

“明天晚上如何?”

“明天晚上看得到牛车?”

“明天晚上亥时左右,在朱雀大路和三条大路的十字路口,应该可以看到那辆牛车。”

“你怎么知道?”

“那女人不是说要花上七天到皇宫吗?”

“是啊。”

“第一天晚上是八条大路,第二天晚上是七条大路吧?”

“……”

“我是说牛车消失的地方。”

“喔!”

“消失之前,牛车一直顺着朱雀大路往皇宫方向前进吧?”

“嗯。”

“以此类推,第三天应该是六条大路,第四天是五条大路,今晚是第五天,应该是四条大路吧?要是有人偶然看到了那牛车,我的猜测便会更确定了。”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可是,晴明啊,从朱雀大路的罗城门到皇宫的朱雀门这一段路,那牛车可以只花一天就一口气抵达呀!”

“对方大概也有种种不方便的地方吧。”

“这样说来,晴明,如果不理对方的话,后天——也就是第七天晚上,牛车便会抵达皇宫的朱雀门罗?”

“应该是的。”

晴明说毕,博雅更加用力地抱着胳膊凝视着庭院。

“事情变得很棘手。”博雅凝视着庭院愈来愈浓的夜色,自言自语道。

“所以才找你明天去看啊。”

“看牛车?”

“亥时之前,我们只要躲在朱雀大路和三条大路的十字路口附近就行了。”

“这样便可以解决问题吗?”

“看了再说。如果是太恶劣的鬼,只能向皇上报告一切,请后上暂时回避一下,要不然,就得准备特殊咒术了。”

“反正这方面是你的专长,就交给你办了。老实说,我还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

“想请你帮我解释一样东西。”

“解释?”

“老实说,我收到一封女人的信——不,是一首和歌。”

“和歌!博雅,你是说有女人送和歌?”

“是啊,收是收到了,可是我对这方面完全不懂。”

“你不懂和歌?”

“和歌跟你的咒一样,太复杂了。”博雅回道。

晴明只是报以微笑。

身强力壮的博雅一副木头人模样,脸上流露出对和歌一窍不通的表情,坐在那儿。然而一旦让这男人弹起琵琶,又会用拨子弹奏出判若两人的音色。

“我实在不懂和歌的雅致。”博雅自言自语。

“什么时候收到的?”

“喔,我记得很清楚,是四天前的下午。那天我捧着皇上抄写的《般若经》,打算往东寺献纳。才刚离开清凉殿,徙步正要通过承明门时,有个大概七、八岁的女童,突然从紫宸殿前那株樱花树下跑出来,塞给我一封信。而且,晴明呀,那封信上还附了龙胆花……”

“是吗?是吗?呵呵……”晴明望着博雅,愉快地微笑。博雅则意识到晴明的视线,故意板着脸,假装不在意。

“我低头看了一眼信和龙胆花后,抬起脸来,那女童已不知去向了。”

“哦。”

“那女童不可能单独出现在那种地方,大概是跟随哪位王公贵戚小姐进宫朝贺的吧。那时,我打开信看,才知道是和歌。”

“先让我看一下那首和歌。”

听晴明如此说,博雅从怀里掏出信笺,并将信笺递给晴明。

信笺上写着一首和歌,是女人的字迹。

“啊哈,原来如此。”晴明边看和歌边点头。

“什么意思?什么原来如此?”

“你是不是对哪个女人太冷淡了?”

“冷淡?没有啊!只有女人不理我,我可从来没冷淡过女人。”博雅面红耳赤地反驳,“晴明啊,你快说,那上面到底写些什么?”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嘛。”

“就是看不懂才问你呀。我对这方面真的完全一窍不通。利用复杂的和歌传达彼此心意,这种文雅的玩意儿我根本学不来。喜欢的话,直接说喜欢、牵着对方的手,不是更简单?晴明啊,你别卖关子了,快帮我解释一下和歌的意思嘛——”博雅更加涨红了脸。

晴明看热闹般地望着博雅。

“这个啊,是向无情男人抒发内心怨气的女歌……”

“太厉害了,晴明,你怎么知道是这个意思?”

“这是在对一个偶尔才来幽会的男人发怒……”

“换句话说,是在闹别扭?”

“嗯,不错。”

“可是,你怎么知道?”

“别急,你听我说,男人通常都乘车到女人的住居幽会,有些人让随从拉曳车子,不过这首和歌里的车子是让牛拉曳的。也就是说,交通工具是牛车,将车子架在牛身上、让牛拉曳。”

“这又怎么了?”

“因此这首和歌,是以牛拉曳车子来比喻女人的内心悬着忧郁,是在向男人抱怨啦。”

“原来如此!”博雅拉高了声音。

“而且这首和歌里头,还亲切地提供了跟谜底有关的暗示……”

“谜底?”

“是啊,你看,她下一句写着‘不料车复系他意’,既然对方已明显地告诉你另有他意,这暗示当然就是上一句的‘牛’。‘牛’不是与‘忧’同音嘛,这样还看不懂的话……”

晴明说到这儿便顿住了。

“看不懂的话又会怎样?晴明——”

“不会怎样,看不懂才像是你的作风,看懂了才怪。”

“你在嘲笑我?”

“不,我是说,我正是喜欢这样的博雅。这样的博雅才像是博雅……”

“唔,唔。”博雅似乎无法完全心服,似懂非民生地点了头。

“话说回来,博雅啊,你真的不知道这女人是谁?”

“不知道。”博雅斩钉截铁地回道,“虽然不知道,不过我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

“刚刚听你解说和歌时,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收到这首和歌那天,正是那辆没有牛拉曳的牛车出现那天……”

“说得也是。”

“两者之间好像有关系,又好像无关……”

“这我也不知道,不过,信笺上所附的龙胆花,很可能暗喻着什么难言之隐吧?”

“龙胆花……”

“总之,明晚我们一起去看那牛车吧。”

“要去吗?”

“去。”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云朵在移动。

是乌云。

月亮则在乌云中时隐时现。

疾风搅动着天空。

乌云覆盖了大半夜空。乌云间裂缝处处,从云缝中望上去的夜空,星斗透明得令人嗟呀。

移动的云朵不时将月亮吞噬,又将月亮喷吐出来。

月亮看似在天空奔驰。

每当月亮从云端出现,遮蔽着晴明和博雅的山毛榉,便会在地上画出浓厚的阴影。

时刻恰是亥时。

晴明和博雅躲在山毛榉树后,静待牛车出现。

他们身在朱雀大路与三条大路的十字路口附近、面对罗城门方向,离十字路口有一点距离的朱雀大路右侧。

背对着朱雀院的高大围墙,晴明和博雅都望向马路。

博雅左腰佩带着长刀,脚履鹿皮靴,身着宽袍,左手持弓箭。一副准备交战的模样。

晴明却依然随意地穿着平常穿惯了、方便行动的白色狩衣,身上也没佩带任何长刀。

四周静谧无声。

看不到任何人影,只看得到宅邸和围墙漆黑一团的阴影。别说灯火了,连老鼠跳窜的声音都听不到。

耳边传来的仅有头上随风马蚤动的山毛榉树叶声。

刚落地的树叶在脚底下沙沙地任由疾风吹走。

“晴明,牛车真的会出现吗?”博雅问道。

“应该会吧。”晴明回应,“自古以来,路与路的交岔口——也就是十字路口——通常是魔物的通道。牛车自十字路口出现,又消失在十字路口,其实一点都不奇怪。”

“是吗?”博雅回道,两人再度默不作声。

时间在无言中流逝。

突然——嘎吱……

低沉的声音响起。

是低闷的车轴咿轧声。

与晴明两肩相触的博雅,全身僵硬起来。

博雅左手紧紧握住长刀刀鞘。

“来了!”晴明说。

果然如晴明所言,自罗城门方向出现一团朦胧的青白亮光,逐渐挨近。是一辆牛车。虽然没有牛在拉曳,但牛车还是步步往前行进。

果如其言,牛车左右有一对男女与牛车齐步行走,男人右腰佩带着一把长刀。

牛车顺着朱雀大路逐渐缓步逼近。

“喂,晴明啊,那男人是不是左撇子?”晴明突然开口。

“为什么?”

“他把长刀佩在右腰上。”

博雅刚说毕,啪的一声,晴明在博雅肩上拍了一掌。

“好厉害!博雅。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回事。”晴明很难得地发出虽低沉却喜不自禁的声音。

“怎么了?晴明?”

“没什么,不过托你的福,我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事?”博雅还未说完,便被晴明低低嘘了一声打断。

晴明望着牛车。

牛车停在离三条大路还有些距离的朱雀大路上,就在晴明和博雅的眼前。

两人都清楚看到绑在衡轭上的乌黑长发。

——怎么了?

两人正在奇怪,牛车垂帘内传出清澈的女人声音。

“是谁躲在那里?”声音问道。

“她发现我……”博雅才低声问,晴明赶忙伸手掩住博雅嘴巴。

“只要不回答对方的问话、不大声叫喊,对方决不会发现我们。我在树的四周已布下结界。”

可是……

博雅用疑问的眼神回望晴明。

“她说的不是我们。”晴明在博雅耳边窃窃私语。

说时迟,那时快。冷不防传来撕裂大气的尖锐声。

咻!一支箭奔驰在夜气中,贯穿了牛车垂帘。

“哎呀!”垂帘内传出女人的尖叫。

牛车左右的男女怒目横眉地凝视着箭飞过来的方向。

两个浑身抖了抖,弯腰弓背趴了下来,顿时化身为狗。两只狗轻快地跳到牛车上,同时钻进垂帘内。

从三条大路阴暗处跳出几个人影,包围住牛车。

人影手中都握着长刀。

长刀在黑暗中反射着月光,银光闪闪。

“干掉了?”人影之一低声问道,奔向牛车。

稍后,又出现两个男人。其中一人的手中举着亮晃晃的火把,另一个则脚步踉跄。

这两人并立在刚刚问话的那男人身边。

“火!放火!”脚步踉跄的男人下令道。众人中只有这男人手中空无一物。

“成平——”博雅低道。

原来那男人是成平。

成平两腿发软地站在牛车旁,瞪视着牛车。

举着火把的男人伸手点燃了牛车垂帘。

垂帘熊熊燃烧起来。

就在这时,火焰中突然伸出粗壮、毛茸茸的巨大青色手臂。

“啊!”成平大叫了一声。

巨大手臂一把抓住成平,钩爪深深插进成平的喉咙和胸部,当下便把成平拉进正在燃烧的牛车内。

嘎吱……

牛车又开始前进。

“成平大人!”

众人异口同声呼唤着成平,并挥舞长刀砍向牛车,但刀刃屡次反弹回来。

也有人拉住牛车不让牛车前进,不过牛车依然往前移动,朝着三条大路的十字路口缓缓而行。

“成平!”博雅大叫,从树阴下跑出去。

晴明尾追在后。

“痛呀!”

着火的垂帘内传出成平的哀叫。

也传出喀哩喀哩咬骨头的声音。

妖物在牛车内活生生地啖噬了成平。

晴明和博雅赶上牛车时,牛车已经跨进三条大路十字路口中央。

然后牛车连火一起消失了。

牛车消失后,三条大路与朱雀大路的正中央,只剩下没有头颅的成平躯体。

“成平……”博雅喃喃自语。

映照着半空射下来的月光,成本那血淋淋的尸体在博雅脚边闪闪发光。

分明悬牛拉曳吾不料车复系他意

晴明坐在走廊,膝盖前摊放着博雅收到的那封和歌信笺。

隔着信笺,博雅坐在晴明对面。

晚秋阳光照射在庭院中。

连续几天冰冷的秋雨,令庭院的颜色面目一新。

深浓的秋色已经接近尾声,庭院正在等待初霜降临。

“晴明啊,就是今晚呀——”博雅愁容满面地说。

晴明似乎在思考某件事,心不在焉地时而看看信笺,时而望向庭院。

“我今天来的目的,正如刚才所说。”博雅继续说道。

原来昨晚有关成平的行动与牛车的事,终于传到皇上耳里。

“成平那家伙,这件事只要交给我俩去办就行了,他原本可以乖乖在家睡觉的,没想到竟然自己带了手下想去斩妖除怪,结果不但没达到目的,反倒让妖物咬死了……”博雅喃喃自语。

因而,今天早上,皇上召唤了博雅和成平的手下,盘问追究事情的根由与底细。

皇上本来也想召唤晴明,可是只有晴明一人形踪不明。皇上几次派出使者到晴明宅邸,但每次晴明都好像不在家。

于是皇上另外派了博雅过来,猜想博雅或许能够找到晴明。

既然晴明不在家,不管派谁来应该都不在家才对。待博雅来到晴明宅邸,出乎意料地竟发现晴明在家。

“原来你在家!”博雅问晴明。

“在啊。我一直都在查资料。使者来的时候,我也知道,只是嫌麻烦就没理他们。”

“查什么资料?”

“我在查一些有关镜子的资料。”

“镜子?”

“嗯。”

“镜子怎么了?”

“镜子的事已经查完了,我现在最伤脑筋的是皇上的事。”

“皇上?”

“是啊。虽然知道一定跟女人有关……”晴明说毕,抱着手臂沉思起来。

博雅来到晴明宅邸后,晴明只回答了上述几句,之后便一直闭口无言。

无论博雅说些什么,晴明只是眺望着庭院,漫不经心地点头。

“原来如此——”,晴明总算开口了,“你是说,你们今晚打算在朱雀门等那辆牛车出现?

“是啊,除了我和二十多个身手矫捷的人之外,还有五名和尚。”

“和尚?”

“从东寺叫来的和尚。听说要让他们施展降伏魔灵的咒术,已经开始准备了。”

“哈哈。”

“和尚的咒术不灵验吗?”

“不是这个意思,不是咒术不灵验,而是恐怕很难成功。再说,不把这件事的原因究查出来,不是不好玩吗?”

“这不是好玩不好玩的事呀!是今晚的事!”

“我知道。”

“现在哪有时间去查原因?”

“不过,也许查得出来。”

“可以?这话怎说?”

“去问啊。”

“问谁?”

“问皇上。”

“可是皇上说过,他想不起到底是什么原因……”

“你向皇上报告那首和歌的事了?”

“还没有。”

“那你帮我传话给那男人。”

“哪个男人?”

“皇上啊。”

“浑蛋!晴明,你竟然称呼皇上为那男人……”博雅目瞪口呆。

“晴明,你听好,除了我以外,你绝不能在别人面前称呼皇上为‘那男人’。”

“就是在你面前,我才这样称呼的嘛。”晴明边说边拾起膝盖前的和歌信笺,“回去的时候,你顺便在庭院摘一朵龙胆花,和这首和歌一起交给皇上。再向他说,这首和歌其实是送给皇上的。”

“送给皇上的?”

“没错,对方送错人了,对方把你误认为皇上了。”

“为什么?”

“事后再向你解释。这样一来便可以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大概可以吧……”

“我完全搞不懂。”

“我也不懂,不过皇上应该懂。皇上可能会向你问东问西,那时你就将所知的一切通通讲出来,不用隐瞒任何事。”

“唔……”博雅如堕五里雾中。

“如果皇上理解了这首和歌的意思——你听好,这才是重要的地方——你就向皇上说,晴明想要一撮皇上的头发,请皇上原谅晴明的冒渎。如果皇上点头答应,你就当场收下皇下的头发,并对他说……”

“说什么?”

“‘有关这件事,臣博雅和安倍晴明会处理得功德圆满,所以请皇上下令,让朱雀门前的人通通避开。’”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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